《遇见日子》黑鱼儿

27、这一年（泰姐）

　　原本定下的这一期题目是“极致”，缘自于我与老哈的日常八卦。大约是2020年12月31日的晚上，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些画面，或者说突然涌出对过去这一年的些许感触，于是，赶紧问老哈“你的稿子写了吗？”看到她回答“没呢！”，立即回复“下一期改题目，写这一年”，在她接下来回复的属于意料之中的“我都酝酿好了，你赔我损失”的互相攻击中，属于我俩2020年的微信聊天圆满结束。
　　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时间已是2021年，就像童安格的那首歌里唱的一样，“为何一转眼，时光飞逝如电”，2020已经远去且永不再来，徒剩记忆，或是美好或是忧伤，留在心里储存，慢慢发酵，等待有一天自然消失。据说2020年12月31日的朋友圈曾经崩了一段时间，无他，对过去这一年，太多人有太多感触，幸福快乐的，沮丧消沉的，想从头再来的，想东山再起的……我没有凑这个热闹，倒不是没啥可说的，相反，想表达的东西太多，几十个字着实表达不够充分，所以，倒不如趁着元旦假期，阳光正好，懒觉睡饱，好好梳理一下这一年，也算是这一年的小结，总结成绩，展望未来，伴随时光，一起成长。
　　2020年，有回忆。回顾这一年，很多人都用了“不平凡的一年”，我自己琢磨了半天，之所以不平凡，是因为这场突出其来的新冠疫情吧，这场疫情，从年初开始，一直到现在还零星存在，传染力度之大、波及范围之广，在未来的记忆中绝对会有浓浓的一笔。对于身在其中的自己，尤其是参与其中的那三个多月的时光，历历在目。
　　从1月27日大年初三开始，到五一节前回归单位正式上班，三个多月的时间，在社区参与疫情防控。从最开始的挨家打电话查人，到路边摆摊登记回京人员，再到后来的路口站岗，从冬到春再到夏，认识了很多人，见识了很多事，很多场景，如今回想起来，颇有感触。
　　第一个回忆，“冷”。大约是在正月十五前后，北京迎来了雨雪交加的日子，那天正轮上自己在路口站岗，由于当时刚刚开始站岗，遮雨棚、帐篷、热水啥的都没有配备，只靠一件一次性雨衣，鞋很快就湿了，羽绒服也没咋保暖的感觉，那种冷的咬牙切齿的感觉，如今想起来，依旧是心有余悸。也是在那时，我想起那些常年在外奔波的人，风里来雨里去，他们的艰难远非我这四个小时的辛苦可比，有句话说，若非生活所迫，谁不愿意天晴晒太阳，落雨嗅茶香？活得这般艰难和辛苦，只不过“图碎银几两，偏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世间万种慌张”，想到这些，心有戚戚。
　　第二个回忆，“怒”。从一开始站岗，我们无数次被要求过，“不要跟人起争执”，“不要激化矛盾”，说实话，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小区封闭管理，进出门都要戴口罩、验证件，很多原来习以为常的买菜、看病、购物的常态化生活都被打破，心中难免会有憋屈。但绝大多数人都是非常配合，时不时还会跟你说一声“你们辛苦啦！注意防护啊！”，让疲惫的你颇有一丝安慰。但，总有例外的，每天“战友们”下岗后，总会互相吐槽今天又遇上多少奇葩，多少次被人辱骂的经历。我也遇到过一些，但基本都秉持着“你叨叨你的，我装作听不见”的阿Q精神，但，听多了积攒在心里其实是不舒服的。终于有一天，因为查验证件的问题与人吵起来，事后回想起来，当时那般愤怒的自己，其实是长期压抑自己情绪的反噬，因为一点一点憋的久了，最终不可控制。所以，我们常说，人要控制自己情绪，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人要学会纾解情绪。
　　第三个回忆，“暖”，就像前面说的，站岗三个多月，虽有不配合的个把人，会骂骂咧咧，胡搅蛮缠，绝大多数人都很支持和理解。特别是站久了，经常来来往往的人也就熟悉了。从最开始的送消毒水、暖宝宝到后来的矿泉水、饮料、鲜花，再到后来自家做了好吃的，也要装上一盒，送下来给大家尝尝，那种感觉，甚是温暖。这份温暖，可以抵消很多的怨气和愤怒，可以消除不少可能引起的纷争和不和，或者，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情味吧！
　　2020年，有收获。这一年，是闺女的高考之年，也是时隔17年再一次回到7月高考之年。上次改成6月份高考是2003年，这也是一个值得铭记的年份。高考前，某地中学挂出了这样一副条幅 “生于非典，考于新冠，天降大任，注定不凡”。这拨孩子，大部分生于2002年，未满周岁，遭遇非典，十七年后临近高考，疫情突发，只能在家学习，自我努力，个中辛苦，着实不易。对于闺女来说，虽然高考的结果她自己不甚满意，但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分数揭晓的那一天的痛哭，接到录取通知书时的喜悦，进入大学生活的忙碌与繁杂，这些都成为她日渐成熟的小台阶，一步步迈向她自己的未来。对于我来说，我也学会慢慢适应她不在身边的日子，习惯每天回家不再有她叽叽喳喳，习惯一个人看书、喝茶、写东西，过了这几个月，原来，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这一年，增加了一个新成员—美短加白妹妹一只（7月14日出生）。一直以来，养一只猫是闺女心中的小梦想。高考结束，如愿以偿。9月6日，迎接小猫回家，用老哈的话说，我开始了猫奴生活。除了前期准备一堆必须的物件，到家后，喂粮、换水、铲屎，每日必须要做，隔三差五还得煮个鸡蛋黄，喂点小罐头，时不时还得跟它玩耍一番。虽然累归累，但每天下班一开门看它趴在门口静静守候，抱着你的鞋子快乐打滚的时候，晚上睡觉安静的躺在你身边，呼噜呼噜的时候，心里甚是愉悦。我与闺女每天聊天的必须话题是“猫猫在干嘛？发来看看”，于是，照片，录像一一展现。看着小家伙一天天长大，一天天膘肥体壮，毛色顺滑，也颇有“我家有猫初长成”的成就感。
　　2020年，有离别。这份离别，其实在很多年前就早已注定，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就像以前自己写过的头悬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拖了这么久，这一年，这把剑终于落下了。或者是因为时间太久，这把剑落下的时候，没有鸡飞狗跳，没有死缠烂打，算是在一片祥和的氛围里，彼此与过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离别后的日子，过得一同往日，什么也没多，什么也没少。只是会在一些睡不着的夜里，问自己，如果一切重新来过，你可愿意？我知道自己的回答，我是不愿意的。横亘在其中的东西，谁也改不了，强扭着拧在一起，痛苦了别人，也折磨了自己，人生苦短，还是放下最好。
　　这一年，有成长。对于我这把年纪的人来说，成长其实就是与自己握手言和的过程。年少的时候，意气风发，总觉得“我的地盘我做主”“世界是属于我们的”，一天天年纪大了，越来越知道，这世界自己能做主的还真不是太多，既然不能做主，又不能勉强别人，还是让自己退一步，，不再那么固执和执着，或许，真的海阔天空。这几天，网上看了一个新闻，大意是某明星参加一档节目，吐槽自己多次在演戏过程中被替换的经历，当时乍一看，真的是义愤填膺---这不就是黑幕吗？这不就是潜规则吗？看到后面，才明白，如果我是导演，估计我也会换她。用一句糙话说“没那么大的脸非得端那么大的碗”，啥意思？讲好听点，认真，对艺术追求极致，不好听的，较劲且不分场合。记得在以前的文章里写过，无论哪个行业，在你没有任何分量之前，低调点，朴实点，慢慢让自己羽翼渐丰，等待合适机缘，然后厚积薄发，一鸣惊人。我也知道这样很难，但如果一直跟这个较劲，且无力改变现状，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人还得学会跟自己握手言和，怂一点，没关系。
　　这几年，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到岁末，都会看一下《南方周末》的新年献词，我一直认为他们的献词很有特色，没有那么多高大上的口号，很朴实但很有感染力。2021年，他们写着，“2020，无论愿不愿意，你我都已被卷入这大历史的现场。历史流经我们，我们就要打上印记。我在，就是破釜沉舟，是披荆斩棘，是一诺千金，是虽九死其犹未悔，是越千山万壑也要与你共一个更美的春天。”2021，愿你我都足够坚强，经得起生活的捶打，耐得住未来岁月的考问，迎着光，朝着亮，向前行，努力奔向我们心中最好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