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日子》黑鱼儿

21、集美（泰姐）

　　甫一看到老哈发来的“下期题目写‘集美’吧！”，我的脑子着实蒙了一下---这是个啥题目啊？虽然在过去这四年多我俩定下的题目很多是不靠谱的（尤其是对方定下的），但在我看来，至少也是个正经的词语或者词组。“集美”，又算是个啥呢？秉持不耻下问的态度，我追问老哈“集美到底是个啥意思”，她给我发来个链接，点开一看---光明网发的“2020年网络十大热词”，其中除了我熟悉的“打工人”“凡尔赛文学” “后浪”赫赫在目之外，“集美”也名列
　　其中，看了一下解释，说是“姐妹”之意，据说是出自某网络主播“奇怪”的口音，由此来看，我真的是out了。
　　其实，说起“集美”，我首先想到的是一个已经过世的老艺术家---刘江，以及他的那两句经典台词—“没想到吧，我胡汉三又回来了！”“高，实在是高！”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之所以会想起他，因为很多年前，他曾代言“集美沙发，就是牛！”（看过这个广告的人绝对都是有岁数的人），这句广告词当时可谓最流行的广告语，家喻户晓，耳熟能详，也正是因为这句广告词，才有了集美沙发一炮打响乃至后来的集美家居蒸蒸日上，再到后来，成为北京家居行业的巨佬。前段时间，看过一个新闻，集美控股集团参股投资的民营企业“星河动力”的“谷神星一号（遥一）简阳号”商业固体运载火箭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第一次正式升空，集美LOGO随火箭一起驶向苍穹。报道上说“这次卫星发射可谓创造了我国民营企业的两个第一。一是由民营企业承担自主研发制造的火箭，成功的载星发射；二是第一次由民营火箭把商用卫星精确送到距地球五百公里的预订同步轨道上。”，看完这个信息，没啥可说的，还是那句经典的话—集美，牛，实在是牛！
　　回到正题。老哈定下这个题目的第二天，我俩去天坛北门附近的“宫门口”馒头店买豆包，来回四公里，一路步行闲扯，不知咋就扯到这期的“集美”，老哈说，集美虽然是姐妹的代称，但，相比起来，无论是称呼的对象还是称呼的感觉，二者都是很不同的。她还打个比方说，你看咱们之间啥时候称“集美”？这份解释让我对“集美”愈发的朦朦胧胧似懂非懂，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咋理解咋写吧。
　　“集美”等于姐妹吗？在当前的语言环境下似乎是的。但真的是吗？在这满世界都是“亲爱的”“宝宝们”满天飞的情况下，依我来看，“集美”所替代的“姐妹”之意，更多是流于表面的寒暄吧。就像在淘宝购物的“亲”们，远隔高山大海，素昧谋面，不要说八竿子打不上，就是十八、二十八杆子也够不着，谁跟谁会是真正的“亲”呢？以我自己来说，微信里百十来号人，很多都是一面之交，或是开会认识或是工作交流需要，基本八百年都不打交道，但，只要偶有联系，基本个个言必称“亲”，“亲，你的XX稿子啥时候能给我呢？”“亲，啥时候把路线发给我看看”，不能说是没有一点真心实意，但，含量寥寥。不是人人虚伪，而是形势所需，在这个“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环境下，叫一声“亲”，总比你硬邦邦非常客套的“你好”要温暖软和的多，要办的事情或者也就随之解决，两厢欢喜，何乐不为？
　　又或者说，所谓“集美”，更多是流传于文字、网络之间，更多的是体现出“我非常信任你”的同类感。比如在一些讨论、交流的地方比如一些贴吧、网站，经常会看到“集美们，XXX（化妆品）好用不？” “集美们，想买一个XXX,大家推荐一下啊！”紧接着，下面就是浪涌般的回复，发文字的、图片的、图文并茂的，说感受，谈不足，一个个争先恐后，描述详尽，热情非常高涨。你看，一句“集美们”足够让彼此跨越千山万水，隔着网络热情握手，热泪盈眶---终于找到队伍了！但实际上，谁都不认识。曾有一句话“网络让我们把热情给了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可以理解。在这个大家都喜欢单打独斗展现自我价值的时代里，找到“同类人”在很多时候是对自己存在的慰藉和价值，也算是时代的特色。
　　真正的“集美”又是什么样子？肯定不会是把“集美”挂在嘴边，时时标榜姐妹情深。就像那句糙话“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一样。反过来说，时时号称是“集美”的人，关键时候还真有可能算不上。曾经炒的很热闹的XX姐妹团，关系好的时候，恨不得天天晒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和谐的晃眼，而当其中的某人出了问题，曾经的有些集美们都赶紧撇清---“我们可不是姐妹，只不过在一起吃了几顿饭而已”……现实却也凉薄。反倒是一些你压根都想不到的两个人，平时不显山不漏水，你以为他们压根就没有交集，却是彼此关键时刻最好的依靠和支持。
　　就像前面老哈说的，我俩之间从不称“集美”。前段时间，我遭遇了一场不小的风暴，虽然早有准备，但依旧被摔打的鼻青脸肿。那段日子，老哈苦口婆心、谆谆教导，讲事实摆道理，大棒与蜜糖并给，黑脸与红脸共存，时不时就拉我出门混生活。逛逛菜市场，看看人间烟火气，蹭喝咖啡馆，体会锱铢必较的市井味，一日一日下来，我也慢慢恢复元气，又回到与她掰腕子比力气，打嘴仗抢东西的时光，她恨恨的说“你咋不多缓会呢？” 可以这么说，真正的“集美”一般很吝于互相表白，更多的是互相诋毁、互相打击、互相嘲笑，但真的遇到事的时候，绝对是同仇敌忾，同气连枝。
　　真正的“集美”，需要时间的沉淀和磨合，绝不会是一见倾心，尤其是到了一定的年纪，这样的可能基本就没有了。不是自己太挑剔，而是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重新认识、接纳另外一个人。年纪大了，往大了说，三观已经定型，往小了说，小毛病小缺点虽然自己知道，但也没有改的欲望，对于很多人和事，不愿意去迁就，也不愿去抗争，尽量远观，躲在自己的壳子里“任尔东西南北风”，这也就是现在的人们常说的“越活越独”。真正的“集美”，在一起混的日子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基本都是十年以上的感情，该磨合的也磨合的差不多了，该改变也改变的差不多了，该包容也都知道该包容了，于是，你家里的鸡毛蒜皮，我家里的鸡零狗碎，甚至于彼此七大姑八大姨家里的鸡飞狗跳，都非常的门清。彼此的家人也就慢慢的渗入对方的家庭序列，用豆子的话说，“泰姐阿姨还算外人？”用闺女的话说“将来你跟老哈阿姨住一起吧！”这也着实反映出我俩的关系亲疏。
　　这几天，有个消息刷屏，在一个家装改造节目《梦想改造家》里，5个姐姐的养老方式火上了热搜。“姐妹”五人五十多岁，皆为单身。两年前，其中一位姐姐提出“抱团养老”的想法，她认为跟着姐妹一起养老，既不麻烦子女，彼此也能有个照应，结果姐妹们一拍即合，便开始寻找合适的养老地，最终，敲定了丽江，节目播出后，无数人竞相点赞。其实，这并不是第一个这样的养老团，几年前，日本也报道过这样的一个养老姐妹团，姐妹几人志趣相投，结伴养老，各有自由，遇事又有扶持，这样的日子怎能不是人人向往的生活？自然，这样的“姐妹团”也是有前提的，肯定是个个经济独立，用那句烂大街的话说“有经济独立才有精神自由！”就像上面提到的五位姐姐的养老房子，520平，仅装修上，就投入了近200万，加上房子本身的价格，没点经济基础如何能行呢？记得也曾看过类似的新闻，也是结伴养老，结果，因为经济水平不同，带来的消费观念不同，钱少的嫌弃钱多的大手大脚，钱多的嫌弃钱少的小里小气，处久了，肯定是要出问题的。说到底，无论是哪种关系，要想长长久久的过下去，谈钱是必须的。当然还得有另外一条，各个方面都要旗鼓相当，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精神追求，或者说是“三观”的大方向必须一致，实力悬殊、鸡同鸭讲的“集美”也是混不长久的。
　　徐志摩有一首诗《认识你真好》，里面写 “若悲伤有人分担，又何尝不是一种慰藉，若孤单有人陪伴，又何时何处不是心暖、心安，最真的感情永远都是，死皮赖脸中破涕为笑，心甘情愿中不厌其烦。” 无论是“集美”还是“姐妹”，称呼是啥不重要，重要的是内核。愿我们身边都有这样一个人，能在黑暗的时候陪你一起等天亮，能在你哭泣时能给你默默递纸巾，一起笑的时候疯狂张扬，一起闹的时候肆意张扬，在彼此的眼里都能看到彼此最真实的模样，时光不老，我们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