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她是恶鬼》寻芳蹊

7、803监狱（五） 过往

　　周宇走到领饭的窗口，拿了份食物坐到桌椅上，机械地咀嚼起口中的食物。

　　【看，宿主这就是上级说的关联。】

　　“嗯。”
　　陈故眼睫垂着扯起抹笑容道：“很好”。

　　他没有质问这样的消息怎么刚开始没通知。
　　777听到他的声音，激动到又颤抖了下身子。

　　陈故脑仁感到一阵抽疼，微皱下眉冷冷地补刀：“一得意就忘形，你是想在我脑壳里蹦迪？”

　　王德明看着他又是笑又是皱眉的忍不住说：“兄弟你怎么了，又是乐又是恼的。”

　　“难不成想女人了？”
　　他自以为声音很小的嘀咕了句，在王德明的认知里，这般反常的作态要么是得精神病，要么是为情折磨。

　　陈故眼皮猛地抽动下，摇了下头并没作答。
　　他将目光移到周宇身上，停留了几秒，离目标人物越来越近了。

　　那些谜底是时候解开了......

　　-

　　周宇单独一人被关在房间内，离楼梯过道最远的那间。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在C栋集体中的存在感很低，安静得不像话，王化成对此很满意。周宇在D栋闹事，向来也都是别人挑起的事端，又顺了他意再添把火，恨不得那天这火能引到他身上。

　　但一些嘴闲的囚犯可不觉得他安静，“他这种人往往是最可怕的，表面上看起来沉默寡言，那天把你给削了都不知道。”

　　灵介世界又陷入种平淡的死寂中......
　　周围的一切都在毫无起伏地发展着，到底是什么引发了周宇的死亡，陈故面对这样的问题一点头绪都没有。

　　缝纫机呼呼地运作着，监狱迎来了探视期。

　　“吴川，轮到你了。”

　　囚犯们坐在等候室双手被手铐扣着，他们隔一会望下墙上的钟，面露激动而又忏悔的神色。周宇安静地垂下头坐在角落里，像只破碎的布娃娃没有神思，却又透着阴郁感。

　　等候室里的人探视得差不多了，轮到陈故时已经接近末尾。
　　他听到那声传唤脖颈不由得一紧，要出去面对的是吴川的家人。

　　陈故被带到探视间，他看着铁窗外苍老的妇人，眼尾悬着泪光望来的视线像泓清泉般温柔。

　　他少见得紧张起来，妇人的眼神过于炽热与欢喜。

　　妇人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握紧手边的话筒踟蹰道：“儿子，你爸不是不想来，家里的面店没人照料，他也没办法……”

　　陈故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晓。

　　“怎么又瘦了，哎，我都和你父亲说多添钱，让你在狱中吃得好点，可他偏偏不愿意，说这罪是你该受的。”

　　“哪有什么该受不该受的，你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

　　妇人盯着他满眼都是疼惜，嘴里碎碎叨叨的话不停，聊着聊着又笑道：“你在狱中表现好点，再熬些日子就能出来了，等你回家我叫你爸做碗牛肉汤面给你吃。”

　　“好。”
　　陈故扯起抹笑容温柔地回应道。

　　他虽不善应对这样的场面，可隔着玻璃窗都能感受到妇人对子女的爱惜之情。若是在现实中的吴川，面对自己的母亲时，心底定后悔万分。

　　“那小子怎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谁知道呢，不过那人我觉得真邪乎，要不是他还在呼吸进食，我都以为他是个死人。”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针挪到六刻钟的位置。

　　“探视时间到。”
　　陈故被带出探视间时，听到等候室里传来的声响。

　　“周宇，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了”，狱警先是柔和地陈述了遍，看他还和根柱子般一动不动，眉头紧皱想把他从位置上拉起来。

　　周宇看着清瘦不知从哪来的劲，竟没被拉动，他木然地抬起头看着钟表。

　　“五点了。”
　　他低下头嘀咕了句，狱警这才注意到他的手心留下或深或浅的印记，深得竟把表皮都扣破，血肉被模糊地翻出来。

　　他们互相对视了眼，两人直接把周宇架起来带出等候室。

　　“这小子不会中邪了，也太不对劲。”
　　那年代的民众还不了解心理疾病。

　　另一位附和道：“等王哥值班和他说声。”

　　陈故垂下眼眸侧瞥到他手心的伤，幽深的瞳孔里涌动着看不透的情绪。就算他再迟钝也能感受到，周宇的执念与他要等待的人有关。

　　而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他的母亲。

　　门口猛地灌来一阵风，阴冷到骨子里都发颤，周宇像是死去的尸体任由他们拖着，他扭动着脖颈朝陈故笑着，用嘴型说道：“我知道你”。

　　陈故眨眼间仿佛刚刚是幻觉，那阵风越刮越烈携着细细的沙尘迷了他的眼，他微眯着瞧周宇被拖得越来越远，远至消失在亮光中。

　　【灵介世界出现波动，请宿主注意！】

　　陈故随即感受股眩晕耳畔依稀传来女人的哀叫声与婴儿的啼哭声。

　　他恍惚间睁眼，发觉自己站在陌生的院子里。

　　陈故朝前走了几步，注意到房屋门框的正前方别着块铁皮，上面写着沙坪村32号。
　　沙坪村，这村子离玉清村不过几里的距离。

　　堂屋内挂着份老式日历表，是过去时代流行的风格。

　　“系统怎么回事。”

　　777沉默了会才开口：“世界主人掌握着运行机制，也许周宇是想让你了解他的世界。”

　　“真是只可爱的鬼这么配合。”
　　系统激动地又补充道，灵魂救赎任务头回运行，并没有它想象中的困难。

　　楼道上的哭声不停，时而传来女子的咒骂，“都怪你，你这个拖油瓶，早知道当初直接把你按死在娘胎里。”

　　“又或许他忍受不住这无限次折磨。”
　　陈故缓步走上楼梯自言自语道。

　　他像个透明人般没人可以看得见，餐厅的地上狼藉一片，各式的菜品与碗碟杂七地散落着。

　　那女子生得张鹅蛋脸美艳动人，精心打扮的发梢有些凌乱，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然而美艳中却带着股怨气，愤怒的嘴脸盖去了她的美丽显得格外丑陋。

　　桌上摆放着三份碗筷，其中有份丝毫未动。婴儿坐在地上扑腾着双手，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此时的周宇看着更稚嫩些，一声不吭地坐在桌椅旁由着女子打骂。

　　“你何必那孩子撒气，赵家族谱没登你们的名字也是正常，毕竟你娘俩流得又不是赵家的血。”
　　楼道里走来位老妇人瞧着约六十岁的年纪，她端着架子满脸的不屑道。

　　女子身影一僵挽了下鬓角的发，扯起抹虚伪的笑容道：“母亲，你这说得啥话，这族谱不登周宇是正常，可我毕竟是轩哥的娘亲。”

　　“你呀？”
　　老夫人低“哼”了声，抱起地上的婴孩边哄边嗤笑道：“你自己的名声还不知道？仗着点狐媚样把我儿子勾了去，要不是我先前的儿媳出了点事故，你能入赵家的门。”

　　“若是以后你能把我们伺候舒坦了，这族谱入你一个无妨。”

　　“乖轩哥不哭，是奶奶没看好你，让你被别人吓着了去。”
　　她在哄婴孩时严肃的面孔上露出几分温柔。

　　林梅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敢怒不敢言，眼神像淬了毒般狠狠地盯着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什么别人，我可是他的生母，你算什么老东西，我呸。”

　　“要不是你，我能这般被人看不起。”
　　对于她这些话，周宇像是听惯了连面色都未变深深地叹了口气，“妈，赵开源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能不能现实点，自己过把日子过舒坦就行。”

　　“现实？什么现实，现实就是我把你生出来，赔了自己的人生。要是你没生出来，我能被人戳着脊椎骨指点。”

　　“那当初又不是我求着你把我生下来。”

　　林梅娟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怒目呵斥道：“你以为我想吗？啊？要不是你那狗爹骗我，我能有今天，还要被人指着骂不检点。”

　　周宇眼眶微红硬生生憋着泪水，最终没再反驳什么，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仿佛父母犯下的过错都要由他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