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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倒也未必。”齐姜一晒。

      她很难断定萧夫人的动机,却不想和萧夫人就风月之事纠缠下去。她认为萧承徽未必如自己所述的那般单纯,但额外的算计,又说不上来萧女之意图。

      她没有收下兵符,明示萧氏她不缺这几万兵马——即使她很缺,唱上一出空城计,另,明确的告知萧氏女,“姨母之逝乃生育之故。”

      很隐晦的强调了她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死,敲打了萧女。

      萧夫人很莫名其妙,“你最好别出什么事。”

      这让齐姜觉得她就不该选生病的日子和萧夫人谈,除了给自己添堵外,一无所获。

      不过萧夫人重提已知灯花之事倒让她不得不提前安排下后手。

      她拿不准灯花的毒性。

      她知道灯花是烈性药物,却又无法推知姨母死因到底是灯花还是生育后休养不善所致。

      正好晚上姎姎煮了梨粥,给她送过来,她头还是很痛,躲在帘子里躺着,遥遥跟姎姎说,“倘若我有个不测,这方基业就交给你了。”

      哗地一声姎姎把帘子掀开,气冲冲地站在榻前。

      “放下。”齐姜抬袖掩面,“头痛,光太亮了。”

      “你要有个不测我就跟你一起走。”姎姎说。“你最好别有什么不测。”

      “胡闹。”她申饬道。

      “你在的话,我倒是想做个分封的藩王,你不在的话,我便没什么志向,亦无什么野心。”姎姎吵嚷道,她倒是将帘子放下来了,只是顺便把自己也关在帘后,“初时举兵,共伐贼臣,我是为了让我们姊妹过的好些,我没什么大道理,也少跟我说什么生灵涂炭乱七八糟的,不听。”

      “算了,我挣命。”齐姜也有些不高兴,她望着帘子上的花纹,长长地出了口气。

      “阿姊。”姎姎拖了长声,说话开始有鼻音和哭腔。

      “今日萧承徽来找我。”她岔开了话题。

      提到萧承徽,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她有说什么吗?”齐姎追问道。

      “还了我一个难题。”阿姊忽又坐起身来,披着外裳,“姎姎,我不在乎齐氏的谋划,也不在意天下兴艾,只是如今,百尺竿头,进不进这一步,由不得我。”

      “那随便你。”齐姎挨床榻沿坐下,“她说你什么了?”

      “她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但当年避无可避,只能让她知道。”齐姜扣紧扇柄,她用扇子轻敲腕骨,见姎姎凝眉,即刻道,“她知道我和阿宣手中的兵马并非我们二人所宣称之数。”

      翌日她传了卫宣,告知萧女也在观望,有试探之心。

      “你只是不服我。”她直言道。

      “那可不一定。”卫宣坦白交代。

      换谁,她都可能但试无妨。

      “你是否有意与她谈崩?”卫宣向来以最不道德的动机揣测齐姜这个表姐。

      一旦无法与萧氏结盟,她就成唯一一个被绑在船上的异姓王侯,被绑死的极其彻底。

      从谈崩的角度而言,对齐姜来说,出兵南下的风险变高,但也叫她不得不让渡部曲和出手处理荆州本家。

      她一直拖延也是想留存自身实力,以待来日。

      若得不到凉州萧氏的外援,她便无法保留,作壁上观,否则她会一起跟着倒霉,先不提她的把柄,从血统与婚姻上论,不管她的想法怎样,她都是齐家之盟。

      齐姜给了她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答复。

      首先齐姜甩给她了一个问题。“你要与阿姎和离吗?”

      卫宣沉默。

      “你是女郎。”齐姜握着扇子,合拢,抵在自己下颌,“假若来日天下太平,你是要继续和她虚凰假凤的过下去,还是和离。”

      “不要。”她说。“我仍是长沙王,现今你我是唯一同行之宾,我不想,你就不能诏令我和离。”

      “至今为止,后继之事仍悬而未决。”齐姜道。

      “若是燃眉之急……”卫宣小声说,“上街寻一个,如今四方交兵,多的是无人养育的孩子。”

      “倘若萧女有女扮男装之契机。”齐姜倏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阴森森的,“与帝姬,大抵如你与姎姎。”

      “什么?”卫宣瞪着一双杏眸,表情有一刹那称得上精彩。

      “这不是我想不想与她好好谈。”齐姜垂眸,“姎姎多半也难料你的盘算,你很聪慧,萧女亦然,此桩过往,难揣她的意图。”

      “怎么会这样。”卫宣竟无话可说。

      从厅里出来她站在院子里养锦鲤的池子前,想清醒一下,好巧不巧和帝姬撞了个正着。

      在她稍长大些许后每次见面,那神奇的姨母盯着她,用狐疑的眼神,从头打量到脚。

      “什么事?”卫宣每次都很心虚,会避开视线交汇,并伺机找个借口,溜之大吉,这次她只觉得刘嫣真是个有种的女郎,乌鸦和猪哪个更黑之议上大家谁也别说谁。

      “你想学猫儿捉锦鲤去吃么。”刘嫣随意寻了个话题。

      她没养育过男孩,故不知男孩是从多大岁数开始长胡须和长喉结的,但她总觉得卫宣的身世可能没那么简单。

      卫宣真的很像穿了男子衣裳的少女,不用换回女装,只要打眼一瞧,绝不会说这是个男子。

      “你很奇怪。”卫宣抬眼看着她,说话声音像黄鹂似的。

      “姎姎时常做这种事。”刘嫣踱步上前,“她曾与我说,锦鲤不好吃,刺多,一股泥土腥味。”趁卫宣不注意,她扳着卫宣下巴,让这个孩子仰头,扬起纤细的颈。“按理说,你成年了。”

      卫宣挣脱开来,退去几步,躲到一边。

      就在她觉得她应该这次是拿住了她姊好算盘的时刻,卫宣说,“你和萧夫人。”

      寥寥五字,她心里发虚,绝口不提,这次大慈大悲,将卫宣放过,甩袖而去,直奔将此事说出去的罪魁祸首——齐姜。

      卫宣见刘嫣去的气势汹汹,便不再多留,赶紧跑了。

      她回府时碰到姎姎梳妆打扮。

      “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姎姎今天睡了个小懒觉,“我答应带音音去围场打两只小野鸡崽子。”

      “我想睡觉。”卫宣打了个哈欠,“明天我还要去走个形式。”

      她沐浴后换了睡衣就躺下了,原本想睡个午觉,下午起来干点活,谁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掌灯了。

      姎姎还问,“我做了点家常的小菜,你要不要吃渍瓜。”

      “我不想喝粥。”卫宣掀开帘子,探了个脑袋,“我想吃……”

      她话没说完,就听郑梵音那个小女郎颤着声,迟疑着,说,“汤圆……”

      梵音就见有个女娘从小女君家床榻的帘子后钻出来,披着乌黑的长发,穿了件浅灰色的衣裳,裹着被子,领子也散开了,半睡半醒的,一副被吵醒的样子。

      她认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汤圆。

      不料,汤圆与她对视片刻,随后突然说,“我是男的。”

      她极其迷惑,于是沉默地指了指汤圆的衣领。

      小女君先愣了片刻,倏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汤圆仓皇地躲回去,过了会儿爬下床,“我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啊?”梵音一会儿看看慌乱更衣的汤圆,一会儿瞅瞅小女君,“这么不讲理的么。”

      小女君笑得前仰后合,捶桌,“不知道,但是好好笑。”

      “不要告诉别人。”汤圆穿戴整齐,匆匆跑回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那我可要想一想了。”梵音原本没觉得这是一件很大的事,但见汤圆那么紧张,她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回家她就告诉了阿娘,因为阿娘不是别人,是阿娘,要阿娘出主意,“我该提什么要求呢?”

      “要吃的。”阿娘叼着一块糕,搓搓手,“我们来盘算盘算,怎么让她每年都给我们送好吃的。”

      许姬逗了会儿梵音,等她玩够了,就问梵音,“你今天出去疯玩了一天,功课做了吗?”

      现在她多了个新爱好,在日暮时分,提醒梵音——“温习了么课业”。

      看女儿手忙脚乱抱头鼠窜,她就分外开心,十分高兴的嚼着花生,看梵音趴在书案前抹泪。

      “真惨。”许姬端起闲话本子,看闲书时最顺心时刻的场景莫过于她一碟糕一盏茶,施施然,悠悠然,惬意的消化晚食,却有人在她身边,头悬梁锥刺股。

      可今晚突然来了报应。

      南烛夫人和齐女君一起来了,理由是散步经过。

      “三月后,”齐女君在桌边坐下,“我会广纳门客,无论男女出身,不拘奴籍还是良家子,不举孝廉,只论策对武艺,以卷面、清谈、比武三试定是否入选,你也去考。”

      许姬直接把糕掉了,砸在书本上,“什什什……么?”

      “必要的时刻,把你曾对我说的话,也说与别人,要令人信服,亦要与我一起,震慑旁人。”齐姜唰地合扇,“你做得越好,越快,梵音越不可能入宫为后。她的命数,”她指着梵音,“此刻,在你手里。”

      见许姬神色,她便知此事已成。

      这件事无法由乔女这一文官出面,泰半武将虽会持有默许态度,却仍认为女帝前所未有之事,从未有过,只能试试许姬这位在西域也曾赫赫有名而此刻走投无路的胡女,起码草原上部落割据乃是常态,兵强马壮为君,不论男女老少。

      她一反举孝廉常态,开此试本意只是想给许姬一个出身,不料她敲出来了第二个女扮男装的家伙。

      卫宣女儿身之事至今竟无近臣点破的原因终真相大白。

      啼笑皆非的是,姨父给卫宣留下的托孤重臣,那身高八尺有余久经沙场的老将是个女娇娥。

      命令抄传三日后,卫宣来找她,“有个事情。”

      “我和苏相谈过了。”卫宣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长沙国官吏任命之权她一直紧握在手,和齐姜合作之时她便明示,长沙国大小官员任免绝无商议的余地。为确保齐姜没有反悔的余地,她任用了她父亲留给她的将领苏照。

      事实是,她很倒霉,总被问是否是女儿身的原因是她看起来确实是一弱质女流,她不否认,但她个子就是不够高,加上久居幕后指挥,颠沛流离却也算养尊处优,姎姎很照顾她,这造成她看起来纤细。

      因苏照对卫氏极尽情谊,所以在她动手之前,她事先暗示苏照她可能要与荆州发生些龌龊,同时,她也隐晦地告诉苏照,她可能、或许、多半不是男的。

      ——她不清楚有多少人不知情,又有多少人是知情但保持沉默。

      她拿了齐姜门客考举令当了契机,加以暗示。

      结果苏照说:“主君,我知我们的默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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