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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   只听唰地一声。

      “谁?”齐姜扇子一和,拍在掌心。

      卫宣直接说,“苏照。”

      她也很惊愕。

      她清晨洗漱时揽镜自照,对自己扮作男装有几分可信是了然于心的,如今随年纪渐长,她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女儿家的容貌,嗓音也很细,不管怎么沉下声音说话,都没有任何用途,她只能低着头,尽量不做口头上的商议,以书面的形式答复一些事情。

      还好时人仍遵守着汉制,不目视贵人,否则,她早就完了。

      但苏照不同。

      苏照个子高,肩宽,自幼从军,也很结实,看起来……不应该不是男儿。

      所以她听苏照这般说法,回过神的一刹那曾否认了自己的揣测,她可能只是过于敏感了,因心虚而成了惊弓之鸟。

      但她盯着苏照脖子看了许久,真的没有喉结。

      “是这般默契?”她又问。

      “容臣失礼。”苏相请她屏退左右,随后,这个将军贼眉鼠眼的看看四周,飞快地扯开些衣领,给她看了裹胸的白布边沿,立刻整好衣装,“所以夫人将你托付于我。”

      念在苏照是她父亲的旧部,又在她幼时保护她安危,她给了苏照面子,没有把苏照这系列行径告诉齐姜。

      只是齐姜问:“你确认过?”

      “是。”

      “怎么确认的?”齐姜问了就后悔,“我不想知道。不必说了。”

      她知道卫宣跑过来说这事的目的是什么。

      假若她想攻讦卫宣,那么需要有人和她一起搭台子。

      现今最可能和她共谋的苏照也是女娇娥,这让她失去利用女子之身说事再施恩的设局机会。

      真是恰恰好苏照也是女人。

      但这没有用。

      她说: “照料好你的叔父。”

      卫宣还想挣扎,“如今……”

      “如今天下三分,情势瞬息万变,要么你去见萧夫人。”齐姜说,“我不会……”此刻月妆来禀,说郑小娘子求见。“让她进来。”

      “阿娘说,我影响她看书。”梵音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最近这几天她常来齐女君这里,原因要么是她影响了阿娘读书,要么就是暴跳如雷的南烛夫人把她赶走,“又把我赶走了。呀汤圆!”

      她问,“小女君呢?”

      小女君答应今天带她出去射箭打两只小兔子,可都快下午了,小女君还不见踪影。

      最近小女君很怪,自从那次齐女君生病后,小女君好像在躲齐女君,以前她来齐女君这里找小女君,往往能逮个正着,哪怕是小朝会,可能小女君都在屏风后看书插花。

      “她可能有点事?”汤圆也不知道小女君在哪里,但她总是要摆出大人的姿态教训她,“你要先跟人问好,才可以问东问西。”

      梵音不高兴了,背着小手,“要玩跳房子吗?”

      “不要。”汤圆长着一双杏子似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扬,还是圆圆的脸,越来越像一只小花猫,她沉下脸子不仅没有任何的震慑力,反而会让梵音想欺负她。

      梵音最喜欢去拽小猫胡子,惹小猫生气,耳朵都贴平,呜呜喵着,却又挠不到她。

      她就说,“可你跟小女君玩。”

      “我和她是夫妻呀。”

      “难道夫妻才能玩跳房子吗?”梵音问。“我怎么之前没听说过啊。”她说,“你和小女君玩的跳房子和我知道的跳房子不一样吗?”

      她当然知道小女君叫汤圆一起玩的跳房子可能是羞答答的跳房子,因为每次从小女君说谁输了谁请客起,汤圆就闹个大红脸。

      “一样的。”汤圆有些慌乱,“当然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不带我?”她在汤圆对面坐下,“我也可以请客呀,我虽然没有钱,可是我可以找阿娘或者找女君要钱带你们去吃饭。”

      “齐祖玉呀。”卫宣仓皇地喊。

      齐姜大概是反感她之前来炫耀底牌失效的行径,装死。

      “哎。”齐姜回答,但她有些恶劣地欣赏卫宣被梵音这个小女娘逼得上蹿下跳。

      懵懂小女娘说出来的话最难回答了。

      只是她没想到卫宣会跑。

      “那我明天再来。”卫宣脆生生地告退,落荒而逃。

      她还是想挣扎一下,于是她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她去见了萧夫人。

      可还真巧,帝姬也在。

      她来的不巧,萧夫人握着帝姬的手,带帝姬画白描,好像是兰花,也好像是杂草,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撞到这一幕,顷刻间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帝姬素来不太喜欢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而且她怀疑帝姬猜到了,就是没有真凭实据,拿她没办法。

      和萧夫人来谈,她倒是不惧,但和帝姬说话,她还是有些无措,盯着帝姬看了大半天,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看他的手。”帝姬撂下笔,“水葱似的,像女儿家的手,真漂亮。”

      卫宣就把手缩回袖子里,攥着袖摆,继续和帝姬眼瞪眼。

      直到帝姬问出一句可怕的话,没有任何虚饰,没有任何委婉,又开始了,直接问:“你和阿姎到底有没有圆过房?”

      “夫人,”她试探着转移话题,“我和帝姬单独说两句。”

      “不必。”帝姬按住萧夫人,“她和我是一样的,你们也应该像看待母亲一样看待她,无妨。”话锋一转,“你们成婚有段时日了,若圆过房,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寻常男女十岁出头就能做父母了,姎姎又正值盛龄。”她说,“还是姎姎不喜欢你?”

      “倒也没有?”卫宣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送你们夫妻两人一些助兴的酒。”帝姬的话越说越离谱,她真的拿出来了一小壶甜水,可闻起来是玫瑰露的味道,倒出一小盅尝一下,就是玫瑰露。

      “这不是酒呀。”卫宣问。

      “玫瑰酒,养颜,调理身体的。”刘嫣没否认,把他赶走。

      待卫宣走后,承徽说,“那是……”

      “不是酒,就是寻常的玫瑰露,他和姎姎也不傻,但总归有一壶是酒。”刘嫣往兰花上花了一只大虾,“到时候就看姎姎是爪子折了还是瘸了。”

      承徽笑起来,“为什么兰花上会有虾?”
      #
      “乔女教你的功课可温习过了?”齐姜拉着梵音问了问。

      “阿娘不陪我玩。”梵音告状。

      “她最近会忙一些。”齐女君忽然拽拽她的衣袖,“好像又长高了。”

      “我想长得这么高!”梵音比划着。

      “嗯。”齐女君点点头。

      没等齐女君继续问她的课业,梵音抢先问,“女君,你小时候有别的小娘子陪你玩吗?”

      “我有妹妹。”齐女君说。

      “我也想要妹妹。”梵音嘟囔着。“陪我玩。”

      “等下叫姎姎和你玩,她不是答应你了么。”齐姜说,“我要开小朝会,你自己玩一会儿。”

      其实从时间上来说已经不算是朝会,但她在身体不太好的时候会放自己一马,把晨会挪到下午。

      郑女点点头,但她直接钻到书案下边,趴在她膝上,把书竖起来,让书靠在她身上,“那我悄悄看书。”说着,还嘘了声。

      有些让齐姜啼笑皆非。

      忽然这让她想起来了姎姎小时候。

      儿时在家中读书时,姎姎惹恼了夫子,帝姬叫嚷着要让姎姎好看时,姎姎就会躲在书案下,还叫她坐在这里,挡住。

      每次姎姎都稀里糊涂的枕着她睡着了,有几次因为玩的太累了,有点打鼾,被帝姬逮个正着。

      一晃,姎姎都长大了。

      所以她摇摇头,没有把郑梵音赶走。

      只是郑小娘子和姎姎一样,没多久,手里的书啪的倒下去,扣在脑袋上,睡得很香。

      这是梵音睡得第二好的一次——睡得最好的那天是南烛夫人讲到诸子百家中的阴阳家,天文卦象对她而言太难理解了,那天就在南烛夫人温柔的话语声中,她去梦里抓小鱼。

      会上郎君女娘小声地说着话,今天天气晴朗,窗子都支了起来,风过树梢,带来叶子的气息和沙沙声,没多久她就在梦里抓野鸡。

      好像刚闭上眼睛,她就被齐女君叫起来,“姎姎来了。”

      梵音爬起来一看,会已经散了,只剩下手按着案,笑着看她的小女君。

      小女君刮刮她的鼻尖,“哈哈哈这么困嘛,这么困就不带你出去玩了,你回去睡觉吧。”

      “我一点都不困。”她爬起来。

      “那我带她出去啦。”齐姎和阿姊打了个招呼。

      但阿姊示意月妆扶她起身,“我也去。”

      “不许去。”她一下子就着急了,“你身子还没有好全。”

      “顺路去散散心。”阿姊从来都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

      这下她不能带梵音去郊外庄子上打兔子,她怕郊外晚上风硬,只好带梵音去校场,这样近一些,来回也不折腾,“来,我先教你射箭。”

      梵音撇撇嘴,“你教过我了。”

      “你学的不怎么好。”姎姎胡乱一搭弓。

      “你也不对。”齐姜只好抬起手,让月妆帮她束起广袖,她弯下腰,先教梵音,又去教姎姎,“你是怎么学的?”

      只是姎姎确实在躲她,她刚碰到姎姎的手,姎姎就像被烫到了一样,先把手缩回来,看看她,又握住弓。

      “你为什么躲着我呀。”她又抓起姎姎的手,张弓搭箭,郑小娘子还小倒还好揪正,姎姎简直是自成一派,“不要扣着箭尾,这样托着,不要抓着,这样会歪。”

      “好了好了我会了。”姎姎不服气,皱着鼻子哼了声。

      “所以你是在躲着我。”她还是觉察到那次她生病后姎姎的回避,平时姎姎基本上三五天才回家一趟,这段时日是隔三岔五过来吃个晚饭。

      “你那天烧的很厉害,她叫我拿些酒来给你擦身,然后娘说……我呸,帝姬说,”姎姎重新拿了根箭,“说我一直在盯着你看。”她松开手,目送那支羽箭远去,“说我在盯着你的身子看。”

      “我晚上睡觉就做了奇怪的梦。”姎姎转过身,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急了,轻轻的跺了下脚,“反正,乱七八糟的,乱七八糟的。”她说,“我就心里很别扭。”

      “你不要管她说什么。”齐姜觉得这一番心肠应该是帝姬的错。

      帝姬自己偏好特别,就觉得所有人同她一样。

      她认为还是应该告诉姎姎前因后果,否则姎姎要被帝姬害的一直郁郁寡欢下去。

      “你晚上来用膳吧。”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帝姬的事情。“我先把郑女送回去。”

      不过一进院,她碰到了一出头悬梁锥刺股的盛况。

      许姬把发尾系在从横梁上垂下来的绳子上,皱着眉,目光很凶,看起来像要把书杀了。

      乔女神情狰狞,面容扭曲,“我要给你讲几遍!”她大喊,“这是考试,没人要和你讨论与咬文嚼字!也不想过问你的意见,”她举起手,夸张地打着手势,“你很聪慧,我知道,但这是试题,你只要记住答案,把答案默写到问题地下边,就可以了!”

      “小乔啊,娇娇。”许姬咬着笔杆,“你看,写《非攻》的墨子,他不是秦人,他是六国……”

      “闭嘴!”乔女尖叫。“你给我闭嘴!我不要听你怎么说!”她捂着额头,“我真的要被你气疯了!我不是来听你怎么批注典籍的,我是在叫你把试卷的答案背下来!”随后她大喊,“我去你娘……”

      齐姜轻咳一声,让乔女把后半句脏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但她知道梵音为什么被赶出来了。

      只见梵音蹦蹦跳跳的来到许姬面前,“阿娘,课业,温习了吗?”

      许姬张牙舞爪的冲她比划,“阿娘我啊,是会吃小孩的!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孩,烤熟了,撒点盐,阿娘一口全部吃掉。”

      梵音咯咯笑起来,“是一点都没温习了。”

      “课业这种东西,怎么能用温习来形容呢?”许姬说,“我听不得这种话。”

      “女君呐。”乔女开口。

      “不听。”齐姜拿扇子一点,示意乔女把嘴巴闭上。

      乔南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她起身,对齐女君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失仪了,请您见谅。”

      下一刻她再克制不住,冲到许姬的面前,把噎回去的脏话骂了出来:“我去你娘她格老子的娇娇你看,不要叫我娇娇!”她被许姬气的脑子有点发懵,语无伦次,“我叫乔娇娇!”回身时还不小心踩到了齐女外裳的水光纱拖摆。

      齐女真是个绝世好人,心疼衣裳不心疼自己的谋士,当时就在她的注视下把衣摆往外一拽。

      她咣就坐地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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