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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别叫我神棍!”乔南烛恼了。

      齐姎从善如流,装模作样一揖,“妾身见过乔中书令,唐突了。”

      见她意味深长一笑,乔南烛心道不妙。

      “乔阿娇,”齐姎特别大声的嚷,随后俏生生一笑,声音又甜又脆,但说话内容令乔南烛想去东陵哭太后,“日后何人要置金屋藏你?”

      “住口!”乔南烛一叠声,愣是气哆嗦了,“闭嘴。”

      “吵死了!”刘嫣忍无可忍,发威。“出去闹腾。”

      “外边冷。”齐姎一挽袖,倚门站着,她一贯爱笑爱哭爱闹,朱唇皓齿一开一合间能把所有人给气个倒仰,可偏偏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瞧着惹怜,让人不忍责骂,“才不要。”

      “行,儿大不由娘,我管教不了你,你给我滚去祠堂跪你爹!”刘嫣指着门,“让你爹管。”

      “饿了。”齐姎说,“吃完午膳再说吧。”她问,“那个小娘子呢?我这倏然当了姨,有点紧张。”

      南烛夫人道,“人在贵府,你问我?”

      “罢了。”齐姎提裙下阶,木屐踏玉咯噔噔,“我想起来了,那小娘子和她娘在东苑。”

      她风风火火走了。

      南烛夫人将视线拽回来,望着帝姬。

      刘嫣回过神,“何事?”

      “让她这一打岔,我忘了。”南烛夫人从实招来。“我想想。”

      她端着谋士架子,故作高深地站在院中,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后,仍想不起来自己为何要来这一趟,就说,“殿下,我真忘了。”

      帝姬无话可说,只好道,“慢慢想。”

      于是乔南烛又把她娘给帝姬的见面礼原封不动的拎了回去,乘车回府进院后还在想,为啥手里提着一盒糕?

      她沿着假山绕湖走,磨蹭了足有半个时辰才去见她娘。

      刚踏进花厅,她娘一开口,乔南烛又是眼前一黑。

      只听乔夫人秦鸾开腔就是,“娇娇,晌午吃糖饼还是吃汤圆?”

      “叫我南烛。”乔南烛无奈,“娘,儿一把年纪了,不是十来岁的小娘子了。”

      “阿娇,”秦鸾改口,“吃糖饼还是吃汤圆?”

      “汤圆。娘,哪怕唤我元娘也好。”乔南烛咬着下唇。“儿今已二十有七,差三年而立,肩领要职,以匡扶……”

      秦鸾一抬手,打断她的话,“神棍,吃芝麻馅的还是白糖馅的?”

      “不要叫我神棍!”

      话音刚落,她爹打帘进来,“呦,娇娇,你咋又把糕拎回来了?”

      “忘给了!”乔南烛扶额,“被小女君打了个茬,忘的一干二净。”

      她只好跑第二趟。

      还没出门,她爹说,“娇娇,回来时扯二尺绢,给胭脂虎垫窝。”

      “不要叫我娇娇!”乔南烛柳眉一竖,嚷她爹乔芈。

      乔芈点点头,对乔南烛比了个二,和善道,“神棍,绢,二尺,早点回来。”
      #
      “这里好大!”梵音站在院子里。“好漂亮。”

      东苑四进,院中石榴树与青松翠柏相映成趣,一过垂花廊便是个小花园,绿竹掩凉亭,廊下木阶用的是沉香木,窗下摆着兰花,一派富丽堂皇之像却不失精巧。

      “有点出息,教你背了那么多诗词,还这么粗鄙。”许姬拍拍她的背,随后也晃了一圈,趴在窗前,低头把玩那一丛红艳艳的杜鹃花,跟她说,“好宽敞、好漂亮。”

      “阿娘,你懂那么多诗词歌赋。”梵音跑到窗下,扒着窗沿,踮起脚,把脑袋凑到许姬跟前。

      见她自己送上门,许姬当然是拍了她脑门一巴掌,“阿娘可以说你,你不可以说阿娘。”

      梵音捂着小脑袋,撇撇嘴,很是委屈。

      “呀你们在这里。”一个俏丽女郎走来,她一袭玫红三绕曲裾配鹅黄褶裙,步履匆匆间,挂珊瑚串珠的步摇一起一落,在雪天格外好看。

      “这是?”许姬问。

      抱月连忙小声说,“小女君,主公的妹妹。”

      “你们怎地改称呼了?”许姬纳闷。

      “在外随意些。”抱月道,“这是洛阳。”

      许姬点头,从东阁走出,拉过梵音,行礼问好,“见过女君。”

      小女君从侍女手里拿过一个八角漆盒,“不用这么见外,我们也算一家人了,唤我姎姎就好。”她把漆盒递给梵音,“你以后叫我姨。阿姊说你喜欢吃酥皮糖,特意给你备了一盒,几种味道都有,你挑挑看,喜欢哪种跟我讲,我叫人去买。”

      “谢谢。”梵音接过盒子,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然后开心地抱着盒子不肯撒手。

      抱月想接过去,但她不肯给。

      许姬哎呀了声,“不好意思。”

      “无妨,我小时候也这样。”有大奇怪和小奇怪在前,小女君格外正常,大概是母亲和长姊都闷,她就变得多话。“我设了家宴,略备薄酒,给大家接风洗尘。”说着,把髻间的几根簪和步摇摘下来,递给许姬,“送你了,嫌弃我的话用水洗洗,擦干净就是新的了,稍微打扮下,不能梳个马尾就算。”

      许姬这话斟酌很久也不知怎么接是好,“太贵重了。”

      “无碍。”小女君一挥手,走了。

      许姬目送小女君身影一闪,穿过雾凇,消失不见,评价道,“这个可人。”

      梵音抱抱她的腿,“阿娘,我喜欢这个阿姨。”

      这个阿姨好玩。

      晚膳时许姬方知为何帝姬对她的容忍度很高。

      小女君与她相比,不遑多让。

      家宴只请了些亲戚、近臣,出席者分别为她们母女,小女君,齐姜,帝姬,四个将领,两位谋士,大概因是齐姜的缘故,男女同席。

      许姬敏锐地发现,和沈府与郑府的规矩不同,坐主位的居然是齐姜,帝姬次位居左,而且南烛夫人居然没来。

      两位谋士都是陌生面孔,年轻女郎名唤萧明宛,年长些男子叫薛弦。

      她便揣测起南烛夫人和齐女君的关系。

      许姬原本认为南烛夫人是齐女君麾下军师,但今天这顿饭让她的猜测落空。

      莫非南烛夫人只是和齐女君关系平平的近臣?

      正琢磨着,侍女将门打开,南烛夫人提了个笼子进来,“给你的。”

      小女君欢天喜地般扑上去,掀开布罩。

      笼子里是只隼,敛着翅,和草原上的鹰不同,有点呆头呆脑。

      “谢谢。”小女君欢快说道。

      南烛夫人把隼给了小女君,坐了帝姬对面的席。

      许姬喝了杯果酒,祭奠自己浪费的半盏茶时光。

      人到齐后小女君方遣人去请齐姜,齐姜来的时候还跟来一位年岁不大的年轻女郎,广袖长袍,顶多豆蔻年华,长发半束,柳眉弯弯颇为俏丽,半是明艳半是静婉,可惜没长开,一张脸写满了稚气。

      那小娘子没遵守小女君的规矩,一未施粉黛,二未着钗环。

      许姬就瞥了小女君一眼,偷着把步摇摘了。

      好沉。

      她偷着揉脖子。

      那边小女君就说,“汤圆,还钱。”

      许姬手就僵在半空,硬生生把笑憋回去。

      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梵音疑惑地重复道,“汤圆?”

      “什么钱?”汤圆一脸疑惑地反问。

      小女君摊着手,“那天,想起来没?”

      帝姬当时就责她,“你怎么说话呢?”

      小女君唔了声,纠正,“汤圆,那天的事,有没有印象?”

      “哦好。”汤圆说。“我知道了。”

      “不是这句!”帝姬瞪了小女君一眼。

      她话未说完,齐女君清咳一声,整个宴会厅又安静下来。

      酒过三巡,帝姬对小女君使眼色,做口型道:“你就闷头吃啊。”

      小女君赶紧放筷子,“这个梨……”

      大家静下来等她说话。

      而她却盯着那碗梨许久,“我不记得有什么说道了,只记得以前在宫里吃过。时隔多年,无从追忆。”

      除许姬母女外诸人皆有伤怀之处,或伤感自身,或伤心门户,于是这顿饭早早就散了,齐姜等人离席,剩小女君和她们几个吃茶聊天。

      “姎姎。”帝姬起了个头。

      “我在生气。”小女君说。“不要跟我说话。”

      “你除了顶嘴外还会什么?”帝姬怒道,“跪祠堂去!”

      “天晚了,下雪了。”小女君果然只会顶嘴。“天暖了再说。”

      “成何体统?”帝姬骂。

      小女君站起来,扭头就走,经过梵音旁边,眼睛忽然滴溜溜一转,“我去找阿姊说小话,你要不要来?”

      “什么是小话?”梵音不解。

      “悄悄话。”小女君伸手,牵起她,“我们一起去烦人。”

      小女君领她一起去了北苑,这里的院子构造好似都一样,方方正正的,庭中多是翠柏与湘妃竹,与东苑不同的是这里没摆花,看着素净,东西阁相对,书和竹简随处可见。

      一过象牙玻璃梅兰竹菊四君子屏风,就是东阁起居之所。

      小女君外袍一挂,上了榻,锦被一掀钻了进去。

      梵音见她动作十分熟捻,周围侍女见怪不怪,小脑袋有点宕机,呆在原地不动,当木头人。

      “过来过来。”小女君拍拍榻。“没事的。”

      梵音就学她的样子,也躺过去。

      这导致齐姜被吓了一跳。

      她议事毕回来安歇,坐在妆镜前卸妆。

      齐姎躺榻上开始絮叨,“阿姊。”

      “嗯?”

      “为什么别人的阿娘那么好。”齐姎垂头丧气的,“我们的阿娘那么坏。”

      “哦。”齐姜敷衍着。

      这时突然冒出了第二个声音,“阿姨,我可以把我阿娘分你一点点。”

      齐姜当即就站起来,扣着剑回身。

      当然梵音不知道,她思考了下,又反悔,“不好,不能分给你,那阿娘就不怜我了。借你几天可以。”

      齐姎被逗笑了,爬起来捏捏梵音的脸。“你捡了个什么凑趣的小玩意。”

      “为何你也在此?”齐姜问。

      “小女君说带我来烦人。”梵音扒着被,就露个脑袋。

      果然齐女君说,“烦。”

      她长发散了下来,半挽在胸前,披上外裳就要走,“你们躺吧。”

      “我们有个严峻的问题。”齐姎突然叫住齐姜,“非常之棘手。”

      齐女君一袭白纱裙曳地,站在灯下像朵盛开的白芍药,梵音悄悄看那件裙子,盘算怎么去央求母亲给她也弄这样一件。

      “别指望我和汤圆了。”小女君揉揉梵音的小脑袋,“没希望的,我们的问题并不是认为我们每天躺在一床被里就可以有小孩,我们的问题是人家和我一样,一模一样,不算太一样,汤圆还没长大。”

      齐女君那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一点点瞪圆,“你说什么?”

      “世上哪有什么情深意重的男儿。”小女君叹气,又颓然躺下,望着帐子,怅然若失,“女娇娥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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