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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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涯从未想清楚过燕瑶对于他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是没个正形却口是心非地对他好的师父？还是为着和云起肖像的一张脸非要将他困在身边的痴情人？
因为想不清楚，所以想她的时候太多，想着想着就她住进了自己心里。
就这般，他也勉强可以算做孺慕之情。可他想到燕瑶和他人欢好时的恼火……却做不了假。
她是他师父，他不该这般。
能和她相处得久些，便是很好了吧。
离涯回到南遥峰，四下里寂静无声，全然不像有人的样子。
“师父？”
燕瑶不能这么快又丢下他不管了吧？
离涯深吸一口气平静心神，放出神识探查全峰，终于在燕瑶的寝殿受了阻。
看着燕瑶安静的睡颜，离涯不禁一声苦笑，师父还真是……闲适啊。
“喂，师父你醒醒啦。”还有事要同她说呢。
燕瑶皱起了眉头，不情愿地半坐起了身，却实在睁不开眼睛，抱着被子打哈欠。
“师父明天……”
“明天的事情明天说好不好～”没睡醒的燕瑶委屈极了，半梦半醒之间，语气软绵得不像话：“我想睡一会儿，求求你了～”
看着眼前困倦可欺的人，离涯弯了弯唇角：“好的，明天再说。”
明天，她就推脱不得了。
闻言，燕瑶仰面砸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许是热了，衣领歪斜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点圆润的边缘。
离涯转过头去，耳尖微红。
是夜。
宽大的薄纱寝衣从肩头剥脱，沿着美好的曲线滑落在地。他不敢抬眼，只注视那纤细的脚踝，一截踝骨却也诱人得很。
他干渴得要命。
那人一声娇笑，声音像小铃铛响一样清脆动人，笔直修长骨肉匀称的腿一步一步逼近他的眼前，风情摇曳。
“你不喜欢我这样吗？”女子吐气如兰，附到他耳边。她的圆润堪堪擦过他红得要滴血的耳尖，激起一阵颤栗。
温软的身体靠了过来，偎在他怀里，她的玉手撩起一缕他的头发，绕在指尖细细把玩：“你怎么不说话呢，嗯？”她靠在他肩上，樱唇与他的下颌线只有一线之遥。
细小的战栗从颈后的皮肤爬起，霎时传遍全身。
“师，师父。”他一开口，声音里的渴慕情欲就藏不住了。
陡然惊醒。
离涯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疼得像刀割过一样疼。
都是今天穆欢师兄说了太多混话，害他做了一场春梦。
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不可饶恕。
他这是要把自己给毁了。
离涯撩开汗湿的额发，习惯性地将手摸向胸口，却没摸到那张符纸。方才想起他白天赌气，顺手烧掉了来着。
越发恼火。
离涯起身下床找水喝，茶壶掉了个，还是一滴水没流出来，……他睡前忘添水了。
门厅里离涯灌了几大口水，将将缓解了喉咙的干渴。他却依旧烦躁。
离涯从回廊里慢慢绕回去，多吹一吹风。理一理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他一边厌恶燕瑶将他当成云起看，一边……肖想着燕瑶。
他一边觉得自己要小心讨好她，又一边……真情实感地思念着她。
远处的小亭里隐隐约约亮着光，定睛一看，石桌上摆着一枚夜明珠，燕瑶坐在石墩上双手托脸，拄在石桌上仰头看星星。
少女的侧颜轮廓分明，注视着渺远的星辰出神。长发随随便便披在身后，自在惬意。
很少见她不笑的时候也能这么温和。她的目光投向冷月孤星，安静如石像。
“白天睡觉晚上跑出来看星星？”离涯走到她身边坐下。
燕瑶倒像是吃了一惊似的，随即转头笑道：“你不也不睡跑了出来？”
她看着他的时候，总是在笑。
或戏谑，或疼惜，但从不认真。
离涯晃了晃手里的茶壶：“出来找口水喝。”
他也顺着燕瑶方才注视的方向看去：“师父在看哪个星宿？”
澄澈的星光洒了离涯一身，少年人的眉眼清隽出尘，熠熠发光。
燕瑶收回目光：“只是随便看看。”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离涯修长的手指一个一个点了过去。“师父观测出了什么？”
“我不会占星。”燕瑶耸了耸肩，“扶乩什么的也没接触过。”
她不喜欢占星，预知又怎么样？她又改变不了什么。
看着离涯眼中的惊愕一闪而过，燕瑶微微笑着眯起了眼：“你才知道你师父是个废物吗？”
她意气风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只能窝在这里苟延残喘，将无能当笑谈。
离涯慌忙找补：“哪有？师父斩杀妖蛇和擒拿师妹的时候英勇极了。”
别和她提今天的事成吗？非要她想起来她没把徒弟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甚至都不能理解她？
燕瑶不看星星了，转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离涯。
笑起来的时候才不会杀气腾腾。
“师父你看我干嘛？”梦里的暧昧情欲还未消散干净，燕瑶忽然直视他时，他不由得有些慌乱。
像是被戳破了心事。
小徒弟瞬间紧张了起来，可能是自己表情没控制好？
“我在想你小时候的样子，”燕瑶笑着打圆场：“那么小一只，乖乖的跟在我身后。”
像小猫小狗一样好玩。又听话又乖巧。和现在这个正直的，严正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长大了就不合师父心意了吗？”离涯的眼眸晦暗不明。不应该更喜欢了吗？更沉醉了吗？他更像云起了，不是吗？
“小时候说抱着就抱着了，长大了哪里还能抱着你玩？”燕瑶甚是怀念：“赶都赶不走，非要我抱着，不然就扁着嘴半哭不哭。”
离涯实在不想继续听自己小时候的蠢事：“脸给师父捏着玩儿总成了吧。”
燕瑶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长大了就是长大了，终于知道孝顺师父了。”冰凉的指尖一触即分。
万幸，他还知道要对她好。
怎么，孝顺师父？
梦里的场景不受控制，一波一波涌上心头。她把他养大……是做炉鼎的罢。
夜晚总适合冲动，以及不合时宜的心动。
“既然我也长大了，要个炉鼎总可以吧。”离涯半倚在石桌上，薄唇微抿，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燕瑶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我的小徒弟长得帅还正义感爆棚，怎么就……想要个炉鼎？
或许徒儿只是表面禁欲，内心其实比较火热呢？
自己回来这一趟，怕是都耽误徒弟密会情人了吧……
看着她从惊疑不定到坚定，离涯勾了勾唇：“怎么，师父不许吗？”把他当云起看，他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他想看她在乎他一点。
“记得找个好看点的，不好看可不行。”
“钥匙给你。”燕瑶拿出宝库的钥匙，“用钱的时候自己从里面拿。”
没必要拘着他不放，他不是她的小狗，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不要他。离涯收紧了手指。
她笑着，永远，永远都不会在意他。
是他还不够像云起吗？
“师父有炉鼎吗？”离涯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掩住烦躁的情绪。
“这是能随便打听的吗？”燕瑶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剑与炉鼎不可外借，没听说过吗？”
她一定养了别人，还藏着掖着不让他看。
离涯云淡风轻地啜了一口。
他真是疯了，不仅愿意给师父做炉鼎，没这个机会还要嫉妒别人。
“对了，你今天白天来找我做什么？”燕瑶猛然想起这个打扰了自己睡眠的事儿来。
“今年弟子们凡尘游历的事情师父也要带队。穆欢师兄伤没好去不了人手不够。”离涯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在生什么气：“我替师父答应了。”
燕瑶险些一口气背过去，“你再说一遍？”
“我替师父答 应 了。”
小徒弟一定是被人坑了。一群长老仗着她不舍得打徒弟，就这样安排她干活儿？
“让你袖手旁观，现在这差事落在你头上了吧。”离涯自顾自地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把这倒霉孩子送回去，他们能想起来我吗？”燕瑶拍着桌子怼了回去，“怎么说什么你都答应呢？”燕瑶痛心疾首。
“亲传弟子的游历都要由师尊带着去的。”离涯低下头：“本来我不敢打扰师父的，但师父既然都出关了，也不要带我去吗？”
燕瑶愣了一愣。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算了，没想到师父如此不愿意教我。”离涯昂起头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轻描淡写：“我去和白思仙尊回禀，不劳烦师父了。”
“我只是……懒了些。”燕瑶看着离涯一副受了气还不想直说的样子，再说不出重话来：“带你去就带你去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是做师父的，总要负点责任。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燕瑶站起身来。
“好，师父别忘了，日期就是明天。”
“明……？”燕瑶皱了眉，看着徒弟渴望的眼神又把下半句吞了回去。“好。”
至少这世上，还有人非她不可。这已经难能可贵了。
她径直走进了寝殿密室，布下隔音结界。
“我要出去几日，麻烦空前绝后通灵天狐出来见我一面。”燕瑶云淡风轻地抽出了剑：“刺上你几剑，我才能放心走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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