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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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没了方才的狠劲儿，整个人都蔫了下去。眼前的白衣女子虽瞧不出身份，但肯定与离涯是一路人。
方才她一只手就卸掉了她舍命的一击，修为显然比离涯高上一截，这是哪位内门师姐？
死到临头了，自己居然还有功夫胡思乱想。
“他打碎的法器贵重？”白衣女子寻了棵树靠着，冷冷开口。
横竖都是一死，她也爽快得很：“是。”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谁也不至于争强好胜赌上性命。内门资源丰富，他们看不上眼的东西，在外门都能为争抢它引起腥风血雨。没了也寻不来第二件替代。
杀人泄愤，抢了对方法器代替打碎的那件，这是外门弟子一贯的作派。
那白衣女子似也了然：“他是内门罚下来的？”
她点了点头。
内门罚下来的没几天就回去了，到时候随便和师尊说上几句，就可以要了她的命。他不死，她就没得活。离涯只知道没了件法器她就要逞凶杀人，才不知道她才真的是走投无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要杀便杀，要奏请长老就奏请长老，在这里问这些有的没的几个意思？”
这姑娘硬气得很。
燕瑶抬手打了个响指，她的弟子印应声脱落。从此宗门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这就要，杀人灭迹了吗？小姑娘闭上了眼。耳边燕瑶一声轻笑格外刺耳。
“逃吧，去山下做个散修，或者换个师门修炼。”燕瑶懒洋洋地说道：“我不会杀你，更不会上奏。”
这小姑娘反倒惊慌了起来，像只受惊的鹿。
燕瑶站直身子，取出一件风刃递给那姑娘：“他今日鲁莽了，这权当我替他跟你赔礼。”
刀刃锋利，清晰地映出那姑娘的影子。一看就是器修大师的杰作。她怔怔地伸手接过，越发无措。
若不是她带了离涯来，这姑娘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保重，告辞。”燕瑶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个平辈礼。
姑娘慌忙还了一礼，“多谢……燕瑶仙尊。”
她一定是燕瑶，唯一出身外门的仙尊。
没在这种烂泥潭里打过滚的人是不会理解她的。更不会明目张胆地偏袒她。
她知道外门里不成文的规矩，知道打碎的风刃都要对方赔，知道明里暗里的内外门的龌龊，还能踩着这一切走进祠堂成为高高在上的仙尊。
其实放过她，更是放过燕瑶自己。
燕瑶踩着脚下枯黄的树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她低头看了一眼干燥的枯叶底下依旧潮湿的泥土，恍惚间她好像还单膝跪在鲜血横流的云台上，一身青衣吸饱了血粘在她身上，就像这沾了泥的烂叶子。
“你是不是疯了？！”
“快快束手就擒！”
她身边横七竖八倒的都是人，燕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着还没死透的补上一剑。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她杀的第多少个人了。
燕瑶攥紧剑柄大口喘息，喉咙里都是血的腥气。她到底在做什么？
从长老试图杀了她开始，她就没得选了。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
白狐一声呼啸，甩出长尾替她拦了一道惊雷符，半截尾巴被炸得焦黑。
疼，撕心裂肺的疼。
白狐亮出利爪，回身拍飞了又一个试图偷袭它的长老。
前几天她才拜入他门下来着，今天他就死在了她面前。血肉模糊的头滚到了她剑尖旁。为了杀掉妖狐，他们就要杀了与它同生共死的她吗？
为什么不给她解咒呢？
为什么，非要杀了她？
凭什么她不能活着啊？
“你还在发什么呆？没看到他们都想杀了你吗？你还想不想活了！”白狐的声音把她从纷杂的思绪中扯了出来。“用幻术！我能操纵幻境控制他们！”
凭什么，凭什么要用她的命换天下太平？她死不足惜？她同意了吗？
燕瑶勉力支起身子，一脚踢开那颗头，持剑划下一片衣袖，团成一团就蘸着淋淋鲜血开始布阵。
“你撑一会儿。”
她如今只能和妖物共进退，何其可笑。
“孽障！你居然与妖物为伍！”
“青云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掌门气得山羊胡一翘一翘的，“我定要将这祸害剥皮拆骨，警戒全门！”
他们开始纵然一时大意让燕瑶占去了些便宜，但她总归是翻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又多了一条杀我的理由吗？”燕瑶嗓音沙哑，“要杀我，凭本事。”
云台上遗存的上古邪阵浸透鲜血，在燕瑶的勾勒下逐渐显出古朴的轮廓来。单要燕瑶布个杀阵出来她一个剑修做不到，但在邪阵加持下……
不是想拿这法阵除了她和妖狐吗？那就反过来，让他们都尝尝魂飞魄散的痛苦。
谁以为谁高尚？他们不还是将这邪阵奉为圣迹朝拜供奉？为她行了方便。
“这孽障居然知道血阵怎么开！”眼尖的长老瞥见燕瑶手下的阵法形状：“快逃！”
一脚踢开碍事的尸体，燕瑶点上了最后一笔。
“你们没机会了。”燕瑶负手立在阵眼上，眼角的滴泪痣在血痕中越发妖冶。
“来。”她随意得如同招呼相熟好友。
飓风瞬间从阵眼卷起，锁住整个云台直冲天际。太阳鲜艳欲滴，鲜红得妖异。
黑色的邪气从鲜红的血液中丝丝冒出，肆虐在整个云台。
以尸山为媒，以血海为引。召请天上地下湖海亡魂来此，共襄盛宴。
遇人杀人，遇尸毁尸。
一寸一寸，剥皮拆骨，血肉模糊。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拦的，天地之力。
掌门，仙尊，长老，所有人连尸骨都留不下，一起化作肉泥骨渣。
数息之间，风停日开。
从天而降一场经久不息的血雨，细细密密落了燕瑶和白狐满身。
燕瑶盯着自己掌心粘腻的血浆默不作声，她到底杀了多少人？
她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都只是想活下去啊。若是论罪过，她的罪孽可比这小姑娘深多了。
离涯还在原地等着燕瑶和那姑娘，见燕瑶一个人进来也没说什么。
“该送你去何处？”燕瑶开口。
“有劳二位将我送去沧澜峰，我要向师尊禀告此事。”
都疼得呲牙咧嘴了还是不忘报复，真是白思教出来的好徒弟。
燕瑶微微颔首：“离涯，送他回去。”
离涯架起穆欢：“穆师兄，我们走吧。”
“多谢师弟，救命之恩我穆欢没齿难忘。”
过了命的交情就是不一样，一向和离涯合不来的穆欢这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像是要把这些年没说的话一股脑儿都说出来。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穆欢的兄弟了，以后谁打青萝的主意我都替你拦着。”穆欢一条胳膊搭在离涯肩上：“保证青萝是你一个人的！”
离涯正色道：“我和青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没打算和她结道侣。”
就为了讨青萝欢心，穆欢师兄连妖蛇都敢招惹，真是个狠人。
“你小子，够仗义。”穆欢咧嘴笑了笑，拍了拍离涯的胸膛：“你小子艳福不浅，今天这一位修为看着可不低，你从哪里找来的？”
“可惜遮着脸看不到样貌，就算长得不是那么好看，对修炼也是大有裨益吧。”
刚想警告穆欢不要胡乱编排他师父，忽而想起师父的警告：“以后别告诉别人我带你去看过哦。 ”
“只是相熟的师姐，师兄不要辱人清白。”离涯皱起眉头，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穆欢一脸“我懂”的了然：“斩妖蛇那个美人，那腰，那腿，可真是绝了。”
离涯御剑的动作一滞，这还是不能承认是他师父。
不想听他继续胡言乱语，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笔直修长的腿。
“师父不在可真是好啊，还能金屋藏娇，”穆欢锤了离涯一把：“那美人是在床上等你等急了吧，穿成这样就出来找你。”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衣服都如此……火辣。”
她穿着薄如蝉翼的寝衣，在等人和她翻云覆雨共赴巫山？
离涯不自知地皱紧了眉头，她丢下他不管去和别人共度春宵吗？这种事情不应该和作为替身的他……
混账，他在肖想自己的师父。
他又在生什么气？离涯深吸一口气：“穆师兄你抓稳了。”
仙剑绝尘而去，“诶诶诶师弟你别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不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