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恶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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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山上的路对修真者来说本就颇为难行，低阶妖兽今日不知为何悍不惧死，成群结队地对着他们发动进攻。几轮混战下来，众人皆已疲惫不堪。
剑修拄着剑当拐杖用，符修拿着飞行符代步，医修早已走不动路靠人搀扶。劳累许久，众人还在半山腰上挣扎。
“这次考核的难度也太大了吧？”
“你可闭嘴吧，掌门家的大小姐还在这里你瞎说什么？”
“不就是她想要只碧落鸟，折腾我们干嘛？”
“就是，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身后的抱怨声越来越多。毕竟这样的磨练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考核的难度，瞧着这林子黑黢黢的不见天日，树木间黑雾缭绕，也不像什么灵兽居住之所，怪瘆人的。
离涯轻咳一声，挥剑斩了一只冲过来的蝙蝠：“青萝……”虽然这些妖兽对他来说还不成问题，但正义感作祟，他还是想说一说。
青萝兴高采烈地打断了他，手指着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你看这里，像不像当初我们一起迷路的森林？”
掌门家的小姑娘一直在人群中心保护得好好的，只当是一次观光游赏，怕是理解不了旁人的辛苦。
“像吗？我记不太清了。”那些记忆逐渐模糊，倒是身边笑靥如花的小姑娘一直鲜活。
他的过去死干净了，就剩了一个她。
没等青萝继续追忆往昔，忽然林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不多时，便有摧枯拉朽之声，参天古木如枯草般被拦腰折断，黑雾中闪过一条巨大蛇尾的残影。
两盏妖异的红灯笼在黑暗深处缓缓亮起，居高临下地俯瞰众人。
“嘶～”这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巨大的妖蛇盘踞在众人面前，拦住了上山之路。
血红色的妖气外露，遮天蔽日。与它相较这一众弟子都不值一提。但妖蛇却也只是冷冷凝视众人，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我们惹不起吧？”青萝小小声地说。
“我觉得惹不起。”离涯赞同，“今天就先回去吧。”
众人都点头称是，这种级别的妖兽一看就是惹不起的，没和他们直接动手已经算是万幸。
一直保持沉默的穆师兄却不同意：“修道之人除魔卫道，怎能面对妖物坐视不理悄悄溜走？”
情怀是不错，可是打不过是真打不过吧……
“青萝师妹，今日我一定为你取到鸟蛋。”穆师兄深情凝视着青萝。顺带着对离涯翻了个白眼。
这……不就是为了获得美人芳心吗？
未及劝阻，穆师兄已经祭起了自己的仙剑，向着妖蛇左目刺去。
灯笼闪了一瞬，仙剑的光芒就熄灭了。
妖蛇只轻描淡写地眨了眨眼，穆师兄的攻击就被化解了，但显然，他们激怒它了。
妖蛇盘绕的身躯展开，鲜红的蛇芯子在大雾中时隐时现，蛇目微眯，昭示着危险的来临。
“后退！”离涯一声断喝。
众人慌慌作鸟兽状散，离涯足尖一点，拎起青萝就向后退去，借势扔出三张引雷符，炸在妖蛇身上。
人力引来的天雷轰然炸响，竟然没能伤到巨蟒分毫，只在它坚韧的鳞片上留下一道灰痕。
众人各操家什招呼上去，似乎只是给妖蛇搔了瘙痒。
妖蛇毫不在意，蛇身一抖，蛇尾一盘一振就是地动山摇树木摧折。弟子们霎时倒了一片。
此事不可为，走为上计。
“大家快走。”呼喝一声，离涯接替吓呆了的穆师兄掌控了局势。到底谁给他的勇气跟妖蛇动手啊？
掏出一张疾行符拍在青萝后背，离涯把青萝推出了危险区：“快走！”
“你要保护好……”青萝话还没说完人就没了影子。
没了牵绊，离涯祭起仙剑：“结阵。”
虽然按年纪论，众人都比离涯大了几百岁，但此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听了离涯的话，还能站起来的弟子们勉力结了个防御法阵，将伤者围在中间。
空出来的阵眼离涯亲自填了上去，做防守的盾，出击的剑。
一身青衣的少年手握竹剑，与妖异巨蛇对峙，手中竹剑蕴含众人之力，指向妖蛇。
妖蛇游走过来，一圈又一圈盘绕在法阵光罩之上，粗壮的身躯直逼众人眼前。
如平地起山丘，落入在夹缝中无路可去。逼仄又压抑。
妖蛇昂头向天收紧身躯，甫一用力，一道裂痕就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了防御光罩上。
“撑住，青萝很快就会带人回来了。”离涯皱着眉，尽力催动法力稳固法阵。
如一芥扁舟飘摇于惊天巨浪中，纵然掌舵人再稳重，也改不了风雨滔天的颓势。
“我，我，我不敢。”阵中的一位弟子忽然手抖了起来。
法阵缺了一角，光罩闪了一闪，破了。
手抖的弟子自己倒是借着破阵的冲力远远躲了开去，首当其冲的就是充作阵眼的离涯。
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红蛇目，离涯抽出剑来当头一挡，妖蛇尖牙偏了一寸，在他脖颈处堪堪划过，切断了挂金库钥匙的绳子，留下一道血痕。离涯借着一击之力后退了半丈，但终究没逃出巨蟒的攻击范围。
蛇尾扫过，抽在他腰腹折了几根骨头，离涯呕出一口血来，动弹不得。
吾命休矣？看着妖蛇血盆大口悬临头顶，离涯按住了胸口，如果师父知道自己死了，会不会很难过？
摸出怀里最后一张符，离涯打算与它拼个同归于尽。
符纸丢出，预料中的烈火没有出现。
他约莫着是疯了，竟然看见了身着薄纱裙，香肩半露的师父挡在他面前。
要一口吞了他的妖蛇堪堪停住，悬在他头上的利齿急急回缩，妖蛇扭动着身子想要逃走。赤红的双目瞬间也失了妖异之色。
像是看见了天生克星似的。
“剑来。”燕瑶好似在叹息。不知招了谁的仙剑在手，仙剑发出微弱的光，勉强映亮了一小片天地。
一点飘摇的青光对着铺天盖地的妖异黑气。
“师父～”离涯的声音哑着。
燕瑶没回头，单薄的剑直直刺向妖蛇的咽喉，却毫无阻碍地没入其中。妖蛇昂起的头颓然垂下，双目失了神气。
燕瑶侧身躲过喷溅的血液。她偏头看去，袖口却染了一点血渍。
只见半空中燕瑶的身形先是一顿，而后手下剑气忽然暴涨，霎时从一点微光化作冲天青气万千光华，顺着咽喉将妖蛇从头到尾巴尖儿一劈两半，椎骨节节碎裂。带着四周古木棵棵碎裂，木屑四溅飞沙走石。
离涯俯身避过飞溅的木块儿石砾，师父，怎么不高兴了？
“接好。”再抬头时燕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两只鸟蛋抛到了他手里。
他们来这里，大概是来寻鸟蛋的吧。
日思夜想，朝思暮想。如今她就在眼前，眼角微红，睡意朦胧。
“师……”话还没出口，燕瑶却已经捏了剑诀腾空而去。
离涯捂住腹部站起来：“剑来。”额角的冷汗簌簌流了下来，一动就疼得抽气。
得追上她，不能放她走。好不容易见到她，绝对不能错过了。
燕瑶发觉自己的小徒弟从身后追了上来，他不是受了伤吗？还要御剑追她？脑子……有坑？
不得已燕瑶只能停下来，找了一棵树倚着等他过来。
离涯方一落在枯叶上，还未及走过去，一把剑就直直地钉在了他身前。
跟师父说些什么？我想你了？我有好好修炼，没乱花钱，没惹事儿？你看我长得……合你心意吗？
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想我？
“师父是不要我了吗？”离涯微红了眼眶开口。
嘶，方才看这孩子成熟了不少，怎么一开口还是跟她撒娇？
“师父走了这么久，回来都不看我一眼……”
“我受伤了师父也不管我……还急着要走……”
这孩子是不是要哭了？
“现在师父都不愿意让我过去……师父生我的气了吗？”
“我只是……单纯衣冠不整被这么多人看到，有点不自在。”燕瑶拢了拢衣襟。
离涯定睛看去，衣衫轻薄，隐隐约约是她瘦削的肩，高耸的胸，盈盈一握的腰肢，笔直修长的腿。
纤长的手指按在胸前，大片衣袖滑落下去，露出雪白的小臂。
燕瑶越看自己越心烦。
“就寝时穿的衣服哪里能出门？没人教过你用召唤符时要先打招呼吗？随随便便把人召来很失礼的你知不知道啊！”
师父还是老样子，一生气就喜欢抢白别人。
“好啦好啦，我不看你不就完了。”
离涯脱下自己的外袍，绕过仙剑走了过去，披到燕瑶肩头。抬手间牵到腹部伤口，疼得哼出了鼻音。
明明忍得住，但偏偏想让她心疼自己。
手指还搭在燕瑶肩头替她拢着衣领，他低头凑到燕瑶耳边：“我师父丢下我闭关去了，哪里有人愿意教我？”
“我没教你打不过就跑吗？今天我不来就非要把自己交代在这里吗？”燕瑶还是凶巴巴的训他，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丢下他，是她不对。
“我记得怀里最后一张是引火符来着。”
离涯垂眸注视着燕瑶，师父披着他的衣服，好像这般，她就离他更近了些，再也走不掉，再也不会丢下他一个人。
“还想同归于尽是吗？”燕瑶被他气笑了，却也没什么立场指责他。他倒是高尚得很愿意舍身取义，反而衬得她贪生怕死。
反正她没同意的时候，他不准死。
“金库钥匙还我。”没收他的钥匙，以后他就沾不到这些危险的东西了。
离涯乖乖伸手探向自己的脖颈，只摸了个空：“约莫着方才打斗的时候，掉了。”
“你当我傻吗？钥匙肯定就在你怀里，不然你哪里拿的出召唤符？”燕瑶皱起了眉，他怎么还敢当着她的面说谎？
温热的手指从离涯的胸前一点而过，夹出一把金闪闪的钥匙，也唤起些不应有的悸动。
幸好她没注意到那张传音符。离涯暗想。
看着燕瑶把钥匙放进怀里，就从怀中掏出一件了自己的外袍。离涯低着头像只挨训的兔子：“师父没告诉过我小金库的钥匙能这么用。”
“我没说过吗？”燕瑶反问。
“没有。”离涯确定地点了点头。
燕瑶捂脸，感觉要被自己蠢哭了。
每每发现是自己有错在先的时候，哪怕只是一点小错，她就总是这样一副欲哭无泪生无可恋的表情，
如今看来，甚是怀念。
从被她救走的那天起，就注定没有她的日子里他没办法好好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恶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