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闭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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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这样，不知何时就对燕瑶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她早该习惯了，莫名其妙的病症不时出现，不知何时才能要了她的命。
“我困了。”燕瑶低下头，没了打趣他的心思。
“师父真的不尝一尝自己做的叫花鸡吗？会不会师父自己都没信心吃啊？”离涯没觉出异样，笑容依旧灿烂。
“好，我尝一尝。”燕瑶走到一旁找了个树桩坐了下来，半闭着眼睛等着。
“师父你好懒。”
“就是懒又怎么样？”燕瑶拍了拍身边：“过来给我靠着。”
“现在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了？”离涯挪到燕瑶身边，乖乖坐下。
“本来就不太讲究好吧。”燕瑶没抬头，“放轻松，我不至于对自己的徒弟下手，魂飞魄散什么的我还是怕的。”
养狗，呸，养儿子不香吗？
“我懂，师父最惜命了。”离涯勾了勾唇角，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火光跳动，映照着燕瑶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这样和她斗一辈子的嘴，也没什么不好。
何必在意什么前尘因果。云起死了，他还活着。陪着她的人就是自己了。
他怎么觉得陪着燕瑶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啦，可以吃了。”燕瑶指使离涯干活。“把火灭了，鸡拿出来。”
敲开泥壳，烤鸡的香味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师父先吃。”离涯掰下一只鸡腿递给燕瑶。
虽然闻着味道不错，还是要提防师父出损招。
“我就当你孝敬师父了。”伸手接过鸡腿，燕瑶吹了吹，咬了一口：“能吃，死不了，你可以吃了。”
没什么胃口吃东西，燕瑶拿着手帕仔细地擦着手，一根一根擦拭油渍，下了很大力气还是擦不干净。末了还是用了净字诀才解决问题。
离涯怎么半晌都没动静？燕瑶抬头看去，少年如同雕塑纹丝不动。
“我不会真的放错调料了吧？”燕瑶屈起手指敲了敲头，神色颇为苦恼，“应该……没……问题吧。”燕瑶转身就要回厨房里检查。
“我没事。”离涯回过神来，“这个味道，和我娘亲做的一模一样。”少年目光炯炯。
燕瑶愣了一瞬：“可能这道菜全国统一标准吧。”
“这样啊……”少年的语气颇为失落，“我还以为我找到家了。”被捡回来之前青萝施过几次术法找路移了方位，没人知道他们究竟从何处来，离涯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回不去了。
他还是想回家看看，可惜他根本就没有家。
燕瑶摸了摸他的头，郑重说道：“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娘亲。”
离涯偏头躲过，啃着鸡腿不理她。想来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也不懂乡愁。
“吃饱了就早些回去休息。”燕瑶就地折了根竹子代步，还没飞出两步，就忧心忡忡地折了回来：“初学御剑要量力而为，切忌贪强冒进。勤加练习之后方能来去自如，平日定要求稳，莫要伤到自己。”
“知道了，师父。”离涯连头都没抬。
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老妈子呢？还是，油尽灯枯的那一种。
第二天留给离涯的就是一张字条，字比燕瑶的为人还随意。
“见信如面，”离涯好像能看见燕瑶收拾好了东西随意提起了笔乱写一通：“为师修行一途忽遇瓶颈，急需闭关。课业一事皆已安排，修行所需之物皆已妥当，遇事不决可寻月白相助，谨祝万事如意。”
这个人，只有写条子的时候才正经。
许是知道自己的字不好认，燕瑶随字条还附了一张传音符。
打开传音符，燕瑶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去闭关啦，该留给你的东西我都放在边上了，如果我忘了什么就自己去取。”这才是燕瑶的做派。离涯摇摇头，旁边是燕瑶留下的内门弟子腰牌，还有她的仙尊印。
拿着她的仙尊印，连青云门的宝库都是开得了的，还有什么拿不到的？
她真是放心自己。
师父闭关了，是放他一个人追求大道了吧。
“对了，挑一件灵宝帮我给青萝道个歉，和小辈动手实在是没面子，道歉我就不亲自去了。”离涯正沉思着，传音符忽然又传出了一句。“要是没听到这里，那就算乖徒弟给师父省钱了。”燕瑶永远没个正经。
离涯不自觉笑了笑，攥紧了手里的传音符。
从八岁起就没离开过她，如今这个人说走就走了，倒是有点，不习惯。
燕瑶仙尊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说闭关也没几个人知晓。倒是离涯凭借着皎如玉树的好样貌，一日千里的修行速度和亲传弟子的名头成了青云门的风云人物。
“我先走了。”清俊少年长身玉立，顺手把方才把玩的冰块扔进了冰湖里。
“去陪掌门家的小姑娘？”妖狐懒懒地趴在湖边，“有美人相伴的日子可真是逍遥呢。”
“她央了几个师兄给她捉一只灵兽，说带我一起去看看。”离涯低垂着眼，周身气势冷冽。
“真是不开窍，女子传情达意怎能不含蓄呢？”妖狐伸了个懒腰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也不知，你与那小师妹两情相悦，燕瑶知道了该作何感想？”狐狸眼眯了起来，状似不经意地带过一句。
离涯手指微屈，扣住了腰间的弟子腰牌。
“师父对青萝，自然是没什么看法的。”
“好好好，你们师徒二人心意相通，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外人揣度？”
“你是不是又想动什么手脚？”就像那年，他中了媚术偷亲师父一样。
离涯皱着眉，声音冷得如同朔风冰雪。
“这可是冤枉小生了，在下被困在这里只能在这方寸间施法，对外顶多影响一二凡人。如今你也修为有成，燕瑶还在你的腰牌里嵌了一块清心石，小生可是奈何不了你呢。”妖狐辩驳道。“可是你自己，对她生了些别的心思？”妖狐调笑道。
离涯反倒将腰牌攥得更紧了：“胡言乱语。”
瞧着离去的少年，妖狐一声轻笑，几年间时不时跑来和它谈天，还不是想了解燕瑶多一点？
妖狐抬起爪子，妖力流转间光芒更盛：“看来，时候差不多了。”
疾驰在下山的路上，离涯习惯性地把手伸进了怀里，捂在心口燕瑶留给他的那张传音符。
符纸微热，“好歹师徒一场，记得点我的好。”好像燕瑶就在他耳边笑着叹气。那日他持着符纸一夜难眠，半睡半醒间才听到燕瑶这一句留言。
记得点她的好。所以他对她夜夜思念，没有她的日子里不得安眠？
离涯步速加快，踏在落叶上簌簌作响。
没来由的懵懂依恋，早就乱了少年心弦。却不知早在他牵上燕瑶衣角不松手的时候，想留在她身边就成了本能。洗不掉，改不了。
“离涯哥哥！”青萝高兴地挥手：“这边这边！”当年的娇气小姑娘如今出落得落落大方，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众仙家弟子的目光。
不过离涯出现后，那些目光就都被离涯吸引了过去。光风霁月丰神俊朗的天才少年，耀目得很。
离涯从繁杂思绪里抽身出来，走到少女身边停下。
“听说无极山上的碧落鸟产了卵，今日就是破壳的日子，我一定要抓到一只。”青萝自信满满，“有离涯哥哥在，一定能行的！”青萝一双妙目直直地盯着离涯一眨不眨，毫不掩饰。“离涯哥哥读过那么多书，找起灵兽来一定手到擒来！”
那些书……都是燕瑶一本一本挑给他的。教他认识这大千世界，教他如何勘破魔障，教他如何爱，如何恨。陪他走过每一个修行的关键。
又是燕瑶。
离涯避开青萝的目光，环顾四周，只见大多内门弟子都聚集在了这里，连白思仙尊座下大弟子穆师兄都请了来做领队，可见青萝这次志在必得。“都准备好了？”离涯开口。
“当然了，”青萝吐了吐舌头，“我央着白思伯伯把今年考核的题目换成了捉碧落鸟，这么多人一定可以捉到的。”
果然，她又耍滑头。
“胡闹。”考核的题目是说改就能改的吗？还改得如此离谱？但青萝的事离涯也不好置喙。
这话听在旁人耳朵里，像极了宠溺。可是离涯的声线，说什么不温柔？不过青萝似乎没认识到这一点。
“人到齐了，出发！一切就烦劳穆师兄了！”青萝兴高采烈。不知是因为碧落鸟近在眼前，还是因为离涯站在她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闭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