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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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涯从怀里掏出鸟蛋递给燕瑶：“给师父的。这鸟和师父的剑很配。”
“碧落鸟？”燕瑶只瞧了那蛋壳一眼。
她碰过一下，那蛋约莫着是孵不出来了。
“我没什么耐性伺候这个。你都拿去交差好了。”
“师父喜欢吗？要是喜欢我就拿回去养着。”离涯倒还执着。
“你是不是不知道疼了？”燕瑶皱了眉转移话题：“赶紧回去处理伤口。”
“我走不动了，要师父照顾。”不能放她走，绝对不能。哪怕只是一转身，她就会跑掉。
“你可麻烦死了。”燕瑶一边嫌弃，一边架起了离涯，“等我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你。”
挂在她身后的少年明显长高了，高出她一个头还多。
她睡得太久了，小孩子都长大了。
“师父，我想你了。”离涯趴在燕瑶耳边小声说。
怎么能不想她？看多了师父鞭笞徒弟，看多了剔去仙骨逐出门去，看多了骄子被捧在手上如珠似宝旁人自生自灭，像她一般待人的，太少了。
即便……那些好都是给云起的。
她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认真。
绷带一圈一圈又一圈，结结实实地把离涯捆成了个粽子。燕瑶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精瘦的腰身被裹得圆滚滚的，想来翻身都难。
俯视着动弹不得的徒弟，燕瑶得意洋洋：“你就好好躺着吧，先养个十天半个月的。”看你还会不会置身险境，拿自己的命不当命。
燕瑶转身要回自己的房间。
“疼。”离涯眼圈红了红，“要师父陪着才能好。”
“你说，你几岁了？”燕瑶嫌弃他。
“反正和师父比永远是小孩子。”
“你要气死为师我是吧？”
“你都不要我了……”
“谁说我不要你了？”
“你就是不要我了。”
燕瑶伸手想打死这个没脸的徒弟。抬手的瞬间露出了青紫肿胀的手腕。
“师父你手怎么了？”离涯一眼就看见了异样。
“你眼花了。”燕瑶头都不抬，只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袖。
“不可能。”离涯勉力起身攥住燕瑶的衣袖。掀开一看就是青青紫紫一大片。
“哦，方才砍蛇骨的时候剑不顺手，受了点小伤。”燕瑶漫不经心。
“这怎么能行呢？”
离涯的手指轻轻搭在燕瑶的伤处，冰冰凉凉的：“疼吗？”
“还……还好啦。”
她看着粽子般的小徒弟低垂着眼眸，一只手撑起身子，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都是我不好，害师父受伤了。”
怎么忽然开始煽情了呢？
不，这不符合燕瑶的人设的。
“你也想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地把我的手腕也捆起来吗？”燕瑶认命地叹了口气，递了卷绷带给他：“算了，捆上捆上。”
我的师傅脑回路清奇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我永远会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离涯把手移开，认命地倒在床上。
师父，您开心就好。
“离涯哥哥！”青萝扑了进来，“离涯哥哥，听说你受伤了！你怎么样了？”青萝自动忽视了没什么存在感的燕瑶。
呜呼，这是小辈们的爱情吗？
燕瑶自动自觉地让开，慈爱地看着青萝表演了一番大型哭丧现场。
“呜呜呜，要不是我想要那个碧落鸟，哥哥就不会受伤了……”小姑娘梨花带雨, 哭得一抽一抽的：“有没有人照顾你啊,要不要我搬过来照顾你……”
小姑娘哭得太狠了，一不小心打了个哭嗝。
忍住, 不能笑, 绝对不能成为破坏气氛的罪魁祸首。
燕瑶默默比划着要自己那个不开窍的傻徒弟把鸟蛋递过去，现在还呆呆地不说话想什么呢？
他说一句无妨，摸摸小姑娘的头发，递上鸟蛋，简直就完美！
看着燕瑶一脸吃瓜看戏慈母笑，离涯莫名觉得胸口一闷。许是那条蛇甩他时力道用太大了吧。
“我师父回来了。我没好之前她不会走的。”离涯直直地盯着燕瑶。
“师父不会走，对吧。”少年眼神炙热。
“见过仙尊。”青萝慌忙转身。
“几年不见，青萝也长大了。”燕瑶点头微笑：“没事常来走动走动。”
言毕，燕瑶拿出一块吉祥云佩递给青萝：“礼物虽轻，自有心意，万勿推辞。”
她端庄得体，他却想着她在他一个人面前嬉笑怒骂的鲜活模样。
“谢燕瑶仙尊。”青萝倒也落落大方。
当初……没吓到她就好。毕竟看样子以后她要和自己徒儿结道侣的。
“你们先聊，我还有些许事务要处理。”燕瑶走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二位半掩了门。
关门不合礼法，开门……傻徒儿怕是害羞。
看着熟悉的南遥峰，燕瑶伸了个懒腰。
云海松涛，巍峨大殿。
她看了千年，也怨了千年。
“师父～”
自己是养了个祖宗吧……燕瑶腹诽。
看在他刚受伤了的份上，那再迁就他一次吧。
“来了来了。”
青萝已经走了，离涯一个人靠在床头，拿着碧落鸟蛋。
还是两颗。
燕瑶弯下腰来，摸了摸离涯额头温度：“这也没发热啊，好好的脑子怎么就不用呢？”
“你倒是送给青萝啊，你留着有什么用呢？”燕瑶恨铁不成钢。
“师父还没说要不要养着呢。”
“师父错了，谈情说爱这种事我应该从小教你的。”燕瑶无奈摇头：“你皮相虽好，但你这般不上心，说不定哪一天青萝就被抢走了啊。”
看着他顶着云起的脸和他人卿卿我我，她受得了吗？
“那师父你说该怎么办呢？”离涯气鼓鼓的：“师父你不也没有道侣吗？”
哦，她恋慕云起仙尊来着。
“你还会挤兑我了是吧？”燕瑶指着不肖徒弟的鼻子，“明天我就去戒律堂查查你都犯了些什么错，好好清算。”
徒儿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不要。”
“我偏要去。”燕瑶找回了上风，很快又高兴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清雅高华翩然如仙的师徒二人御剑飞在高空之上。
离涯一路跟在燕瑶身后碎碎念：“师父师父，我们回去吧。”
“师父～”
“我一直很乖的～”
“你看我还伤着～”
燕瑶不为所动：“我总要去看一眼的。看看你背着我都做了些什么坏事。”
燕瑶转过身来警告他：“别来抓我袖子，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出门在外，端庄第一位。
戒律堂的老头“啪”地一声甩了一大摞记录出来：“嗬，趁着师父闭关到处闯祸，现在师父回来了，要完了？”
“劳烦提份记录出来，我回去与孽徒算个总账。”燕瑶微不可见地抖了一抖，语气还算是平和。
看着老者一张一张记录往外挑，转眼就分出了厚厚一摞，燕瑶微笑着转过头去，看着忐忑不安的离涯。
好气哦，还是要保持微笑。
“你到底犯了多少错？”燕瑶指着那一厚厚大摞微笑着说道：“你给我解释解释。”
“好了，这张。”老头递出来一张薄薄的纸。
“那这些？”燕瑶指着那一大摞记录一头雾水。
“你徒弟的都给你了，快走快走。”老头开始赶人。
燕瑶捏着一张纸就被稀里糊涂地赶了出来。
“所以……？”燕瑶转向跟着出来的离涯。
“你就犯了一次错？”燕瑶掸了掸手里的记录，“那你如此紧张做甚？”
离涯不说话。
“同门斗殴？起因是对方取笑你的长相？”燕瑶笑出了声，“这是哪位仁兄，如此自信？”
别的不说，全修仙界的白月光云起仙尊，相貌可是一等一的上乘。小徒弟样子也没长歪啊。
“他说我空有云起仙尊的皮囊，一点本事都没有。”离涯背过脸去。
他不想和师父讨论……自己这张脸。一点都不想，甚至不想照镜子，不想看见一切和云起有关的东西，不想提醒自己，她的好，都是给这张脸的，不是给离涯的。
“皮相皆虚妄，何必执着。看来你道心不坚。”燕瑶边往下看记录边说。
这张脸纠缠许久，早成了离涯心里堪不破的魔障。
“师父看弟子的时候，眼里不是皮相吗？”离涯冷眼反问。
师父气我，委屈。
燕瑶白了他一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话说当时打赢了没？”师父怎么关注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
“当时还挨了三十戒尺是吧。”燕瑶的目光从纸上移到离涯身上：“没落下什么伤吧。”
“没。”
惜字如金，小徒弟是不高兴了。
怎么哄一哄呢？
嘿，做师父的谁管他高不高兴呢。
“那他拿那么高一摞出来吓唬谁呢？”燕瑶小声抱怨：“我还以为你惹了多少麻烦呢。”
“师父你不会第一次来这里吧。”连这个老头发记录的习惯不知道。
“是啊。”
就算自己没犯过错，总会陪着朋友来这里吧。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我以前是外门弟子，戒律堂这种地方管不到我的。”看着自己小徒弟一脸迷惑，燕瑶笑出了声。
“我们外门弟子产生纠纷啊，直接私斗。”燕瑶回忆过去的时候面容温和散淡，似笑又非笑：“打一架，谁活着谁就说了算。”
“根本没什么师门介入，不闹大了就行。”
“师父也和人以命相搏过吗？”从她斩杀巨蛇的狠绝来看，她也不是现在看起来那般闲散。
“你师父比较惜命，这种事只做过一次。”燕瑶追忆往昔的时候脸上带着点点笑意，好像看见了过往无忧无虑的时光。
“那你，手上有同门的性命？”离涯压低了声音：“在戒律堂门口讨论这个好吗？”
虽然师父已经是仙尊了，但这种事被人知道了总归是不好吧。
“没有没有，当时云起师兄路过看到了我们，我们都没来得及打起来。”燕瑶嘴角噙着笑意，“若不是我逃跑的功夫一流，你今天怕是就看不到我了。”
这是她第一次提到自己和云起的往事。从前的云起活在书本里，现在云起出现在燕瑶的言语间，愈发鲜活。
她提起云起的时候，比任何时刻都认真。从不散漫，从不玩笑。
比一切的珍重都珍重。比一切的欢喜都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别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