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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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涯看着精神抖擞的燕瑶陷入了沉思。
昨天她趴在地上吐血吐到不省人事，甚至全然不知他在暗道里走了个来回。他也没管燕瑶，就放着她在地上趴了一夜。
结果燕瑶今天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地打扮自己，几十条白裙反反复复地翻看，暗金仙鹤纹，琉璃水波纹……都是些平时没穿过的式样。
平时她的衣裳都是不绣花的，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
“师父，这些裙衫似乎……并无差异？”离涯看着一件件相同的外袍，并不能理解燕瑶在选些什么。
“你懂什么，这件显得腰肢纤细，这件显得英气……”燕瑶边挑衣服边赶人：“雁回都要来了我还没收拾好，你快别来烦我。”
师徒一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她佯装醉酒一概不知，他云淡风轻一切照旧。
不过女孩子见朋友都这么复杂的吗？
“原来是为了见雁回仙尊啊，师父是不管离涯了吗？”
好烦，这孩子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燕瑶一抬眼，就看见自己的小徒弟眉目含愁泫然欲泣。训责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了。
“雁回和我是旧相识，已经好久没见过了，我自然要好好收拾一番。你且等一等，去青云峰学剑的事我已经说好了，一会儿让雁回带你过去便好。”
只要他摇尾乞怜，她就丢块骨头给他，果真是这样啊。
妖狐说的没错。
只要讨她欢心，只能讨她欢喜。
可莫名觉得讨她欢喜似乎刻在骨血里，熟稔异常。
乖乖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离涯支着下巴看着燕瑶：“我陪着师父选衣服。”
“……我换衣服你也要看吗？”
这……大可不必。
“我在外面等师父。”离涯微红了脸，走到殿外候着。
他没有错过燕瑶脸上一闪而过的隐隐笑意。
女孩子见女孩子才是最费功夫的，太阳已经驱散了山谷间的晨雾，离涯都要数清了栏杆下到底有多少棵杨树多少棵松树，燕瑶还是没出来。
真是麻烦啊。
正当离涯已经百无聊赖魂游天外之时，“啪……”殿内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师父你怎么了？”离涯冲了进去。
对镜端坐的女子皱着眉别过脸去，一双手藏在宽大的袖摆之下。
“无事，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东西。”地上黛青色的罐子还在滴溜溜地打转，怎么看都不像是打翻了。
倒像是用力摔在地上的。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燕瑶紧紧攥着自己的双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想露出半分不耐烦来。
因着画眉时总是不对称，她生了气，失控摔了东西。
只是旁人眼中一点小事罢了，却能惹得自己大发雷霆。
暴躁又乖戾的她不能被任何人瞧见。
要好好藏起来，做一个正常人。
都多久了，他怎么还没走？
没等到离涯转身离开的脚步声，只听得他浅浅说了声：“我来。”俯身捡起了地上的螺子黛。
他走到她面前。
燕瑶眉头皱的更深，只得闭了眼藏住一切情绪。她不敢开口，怕脱口而出就是要他滚出去。
她长睫微颤，半咬下唇，端端正正地坐在镜前。铅粉遮住苍白，腮红调匀气色，全然看不出昨夜的脆弱。
手指落在蹙起的眉头上，想抚平又怕弄花她的妆，只是轻轻一点。
“放松些。”清冷的声音就在耳畔。
冰凉的小指抵在燕瑶的眼尾处，离涯一点点勾勒着眉形。
指尖的触感带着他衣袖间的水木清香抚慰着燕瑶的焦躁，世界安静，时间静止，只有专心为她画眉的少年。
攥紧的手指在手心掐出了红痕，几次调息后燕瑶终于缓缓放松，心境也平复了些。
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心一意严肃认真地为她描画柳眉的清俊少年。
他低头正撞入她眼底凉薄，她像是一朵盛开的昙花，一见怦然。
他没觉得操纵了他人生前十六年的人有多讨厌，反而有些心动？
自己约莫着是疯了。
画龙需点睛。妆容美则美矣，若是少了双眼波流转的美眸妙目，便总是缺了些光彩神气。如今，甚好。
离涯侧身让出铜镜，让燕瑶仔细看一看镜中人。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眸如星辰坠海。
“画眉深浅入时无？”
离涯的声音在耳侧悠悠响起，三分调笑，七分认真。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尤其是一闪而过的怦然。
燕瑶一怔，“没事要多读书，这句诗是这么用的吗？”
燕瑶低低笑了一声。起身来揉捏着徒儿的脸：“诶呀，徒儿原来手这么巧啊，真是看不出来呢。”
斜靠在案几上的少年忽然被捏住脸颊，凌厉的面部线条被扭曲，看起来可可爱爱的。燕瑶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笑意。
暴戾和冷漠消退净尽，柔软的内心重新活泛。
方一注意到手上未消退的红痕，燕瑶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藏回了衣袖之内。
“雁回应该快来了，我们出去等她。”
说雁回，雁回到。
一身红衣热烈如火的姑娘刚一跳下仙剑，就一头扑进了燕瑶怀里：“好久不见，燕瑶你想我了没！”
“当然想你啦，”燕瑶拉起怀里的姑娘仔细打量：“几年不见，雁回仙尊真是越发精致了。”
“那燕瑶仙尊最近安否？”雁回眉眼弯弯，“你闭关十年可吓坏我了，以为你身子又出问题了。”
“不过是养了个便宜徒弟，我可好着呢。”燕瑶伸手拉过离涯：“你看看，我的徒儿怎么样？”
离涯微微一拜：“见过雁回仙尊。”雁回仙尊果真活力四射，带着师父也如此兴致勃勃。
“我的天！他跟云起师兄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雁回一声惊呼，眯着眼一脸坏笑：“说，你是不是见色起意才收了人家当徒弟？”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吗？”燕瑶捧心作伤痛状：“难道就不能是我忽然奋发图强，决定为仙门做点贡献吗？”
“就你，怎么可能。”雁回一脸鄙夷，“你能把宗门发展放在心上，我就能把火雀养死。”
火雀是雁回的灵宠，此生与雁回死生相随。
“领来，我保证帮你养死它。”燕瑶信誓旦旦。
“你还好意思说。”雁回白了她一眼，“亏得火雀还想跟我一起来看你呢。”
“它还惦记我啊……”燕瑶愣了一下：“它忘了我害它毛都掉光的事了？”
“你想得美，它想来烧光你的头发。”
两人不约而同开怀大笑。
“你是哪里领来的徒弟？莫不是青云门寻到了法子让云起师兄转世？”雁回上下打量着离涯，“不然哪里能这般相像？”
“你觉得要是云起师兄转世，他还能站在我这儿吗？”燕瑶有点无奈，“这就是掌门塞给我的便宜徒弟，和云起师兄没什么关系。”
“谁说的，燕瑶可是顶顶厉害的剑修呢。”
“罢了罢了，不提这些了，我们进去聊。”
离涯被晾在一边，听着师父谈论自己，只像是谈论个物件，与他人谈笑间连眼神都不屑给予他一个。
在她眼里，约莫着他也只是个物件。
但愿她还愿意摆他这个物件几天。
二人边走边聊：
“我也要寻一个如此潇洒的徒弟来，天天看着多高兴。”
“你要气死月白师兄是吧，话说你什么时候和他结道侣呀？”
……
二人说说笑笑走进了殿内，离涯一路目送：“恭送师父和仙尊。”
燕瑶方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徒弟，急忙转身回来：“离涯今天真乖，真给师父面子。”
乖的有点不像话。
燕瑶揉了揉离涯的头，笑意盈盈：“你且在这儿略微等一等，她马上就要去见月白师兄啦。就能带你过去了。”
“好。”离涯乖乖答应。
今天的小徒弟真是乖呢。就是……有些乖的过分。
师父说的果真没错，没多久燕瑶就送了雁回出来：“有时间再来呀。”
“没问题，下次再会，我要去找月白算账了！”雁回话说得狠，脸上的红晕倒是出卖了她的心思。
“走吧走吧，顺便帮我把徒弟送到主峰去呗。”
“燕瑶，你懒死算了。”雁回无情吐槽。不过想到离涯那张和云起别无二致的脸，瞬间就激动了起来：“不过我愿意效劳！全仙界的白月光，能抱我一定抱！”
“冷静，我徒弟才十六岁，你可收敛点。”燕瑶扶额。
……也不知道是谁带着他在收徒大典上看美女。
“你都抱过云起师兄了，倒是没什么遗憾，还不同情我们这种求之不得的？”雁回撇了撇嘴，一把揽过离涯的腰：“这还是个小娃娃，我能怎么样他呀？没人想自降辈分喊你一声师尊。”
“好好好，抱吧抱吧。”燕瑶无奈笑笑，转头对一脸僵硬的离涯道：“别怕，她也就只敢说说。”
她心里，他不过是个玩物吗？可以转手借出去，赠予他人？心底的期冀彻底凉了干净。她扑进他怀里的时候，想着的是云起。
“学会了御剑再回来罢。掌门亲自教你，我放心。”燕瑶语重心长。
“你师父就是懒得去接你。”雁回无情戳穿。
“……我不要面子的吗？”燕瑶无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雁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