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肆章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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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处，便是两人均是落了一张大红脸。
吴烨羽咳了咳“继续吃饭吧。”
“哦”白十五一反平时里的嚣张，低头，乖巧的答到，伸筷，夹起前一秒还让自己胃口大开的菜肴，如今却是不知，在吃些什么。
两人各怀心思，缄默着，飞快吃完一顿饭。
“那个……”吴烨羽起身。“我去洗碗。”
“还是我去吧！”白十五张口回道，却是一愣，想起从小到大，自己还没做过洗碗这活计。
男子又是看出她的窘迫，只是轻笑
“多谢姑娘好意，还是在下去做吧。”
白十五轻咳一声
“那我做什么？”
“天色已晚，姑娘你还是早些休息。”
“好吧。”
白十五点头，逃也似的转头便走，忽是又想到了什么，回头重复而道
“你可不许欺骗我！你答应我了，晚上，晚上一定要回来！你不要误会小爷我对你有什么想法哦！小爷我是害怕惹你旧疾复发，以后非我负责，偏偏非我不嫁了，那小爷我不就亏大了！”
男子不由得莞尔一笑。
“是是是，姑娘你说得对。”
“不要叫我姑娘！说过了，叫我小白！”
“好，小白姑娘。”那人笑得很温和。
白十五再一次有了想要吐血的冲动。这个人，和平日里她惯于捉弄的，完全不一样。说什么，都像软豆腐一样，将自己的攻势完完全全的反弹回来。
想想，恨恨的跺脚，再想想，最终还是甩袖而去。
出了门，耳后，还回响着男子压抑的闷笑，白十五忿忿的踹了一脚大树。和他在一起，自己永远处于下风。
莫名的口拙愚笨，本来的气人到气死的本领一点也发挥不出。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难道是小爷我气人太多，报应到了？
算了。她白十五一向是肆意而为，不想那么多复杂的事情，随意吧。好好睡一觉便是正经。
然而，回到住宿的屋子，锦被刚一盖上，便忽的想起那张好似白玉雕成的清然脸颊，面上腾的殷红的似火。
蓦然想起之前，自己被江湖朋友拉去什么烟波楼，听那里的姑娘唱什么小曲，里面歌词咿咿呀呀，也没有什么好听。只有一句，让她很是奇怪，什么‘锦被泛红浪’。
她不懂，回去打听了许多人，包括小月月。大家，红着脸骂她不知羞。
现在，看到面前这条锦被。她好像有些明白，到底是何解了。
她忽的很是后悔，做了那个让吴烨羽同她一起睡的冲动决定。一种莫名的不安顺着脊背而上，在这静谧又有些暗黑的空间之中，越发明显扩大。
怎么办怎么办？离思门大门主，如今的姑娘小白，焦急的在床上滚来滚去，焦躁不安
那被褥之上，满满的，都洋溢着和那人一样的清新药香，平日里闻了便有安神之效。可是如今，闻了却更是让人面红心跳。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我到底，在紧张害怕什么？
白十五翻滚在床褥之上，不知所措。
如此折腾，不知过了有多久。
门忽然吱呀一声。仿若被人悄悄打开。刻意压抑的脚步之声，由远处，慢慢传来。
白十五心蓦地一慌，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睛，假寐。
来人越来越靠近，白十五的心，也是不受控制的砰砰砰跳个不停，越跳越快，仿若跑了八百里加急。
那人走到床头，停留了片刻，忽的扑哧一笑
“真是孩子气。”
原来，白十五兀自在床上折腾。被褥和枕头均是被她卷到了地上。然而她自己，却是浑然不知。
白十五大窘。却是死闭着眼，依旧假睡。
只感到那人弯下了腰，接着，白十五的头被轻轻一抬，枕头便被安置于脑后，卧躺的感觉舒服了许多。
稍许，身上一暖，原是锦被也被盖在了身上。
来人细心的将被的四脚都压好，以免白十五踹被着凉，接着转身，似是想要出去。
白十五暗中皱眉。
奇怪，他留在这里，自己哪里都别扭，不舒服的很，而他出去，自己便是更加不舒服。
闻得脚步声渐行渐远，白十五再也忍不住，起身问道
“你要去哪？”
吴烨羽回头。看到少年清醒毫无睡意的双眼，却是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
“在下在此真是不太方便，在下还是去别处度过一晚吧。”
“别处？”
白十五不依
“别处是哪里？厨房？还是荒郊野林？我在这里调息，起码要半月时间。你半月之中天天去那种地方睡觉？你的腿，还要不要了？”
男子无奈
“ 姑娘……”
看到白十五的表情后蓦然改口
“呃，小白……”
“好啦！”白十五脸红的都有些发紫，却是仗着夜色，大家均是看不清晰，依旧死鸭子嘴硬。
“我也不是什么讲究繁文缛节之人，又是这么够义气！怎么能让你这病号睡那种地方？
你我各占一半……床，中间，放一碗水不就得了！好了，不要再说什么废话。再说，小心小爷我揍你！”
真是郁闷。白十五恼羞成怒。怎么自己听起来，原发像烟波楼的那些姐儿们了？！什么都不求，偏偏要勾搭一个男子上 床？
月光下的男子清华绝世，愕然之后，轻轻笑出来的感觉也是温暖宜人。
“好吧。”
拿起桌上的茶碗，沏了八分，放置两人中央，接着，男子也躺了上去。
白十五在里，吴烨羽在外。二人均是背对对方，和衣而卧。
过了不一会儿，吴烨羽心无旁骛，呼吸渐稳，有悠长之势。而白十五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于是戳戳身边的那人，“诶，睡了没有？”
一阵静默之后，响起吴烨羽的声音，竟是全无困顿之感
“还没。”
“哎……”
白十五叹气。望着窗外浑圆的八月十五
“我想家了。”
吴烨羽轻叹
“姑……小白要想回家，在下可以陪着你一起回去调息。”
“当然不可！”
白十五却是忽的大惊
“不能回家！”
“为什么？”男子轻问“家……不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么？”
“你听谁说的？”少年嗤笑
“可能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可是对我来说，家，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或者说，我爱我的家，但是，我的家人……不是那么的爱我。”
声音渐低，暗痛，油然而生。
“怎么会？不管怎样，母亲，一定是最爱你的。”
男子开口，声音里面有着轻微的震动。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1。这不就是说母亲的么？”
“母亲……娘……？”白十五茫然。
“我娘她，其实很恨我。过去，她还想杀了我。”
吴烨羽一阵无语，转身，面对同样转过来的少年清亮的眼。里面的星光点点，让他，不由得有些心疼。
“不要想那么多。”
他伸手，似要给少年拭泪。
然而白十五飞快一躲，便躲了过去。
嬉笑而道“假的啦！骗你的！”
男子不言，只是目光深深，看向于她。
目光中的了然和痛惜，让白十五的嬉皮笑脸垮了下来。撇了撇嘴，重新转身，背对于他。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我还有个乳娘，她抚养我长大。她对我，倒是真心实意，像是亲生孩子一般。还有夫子……我的一身功夫，便是拜他所赐。为了全心全意的我，他们甚至没有要孩子……”
“我的父亲呢，其实也不太喜欢我，觉得我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但是我还是觉得幸运……因为，我至少有两对父母……
不管怎样，小爷我，还是在数目上占优势的……”
吴烨羽无言，看着少年纤瘦的后背。心中爱怜更甚，却是不知从何出开始劝慰，只是静声说道
“我……在六岁之前，应该是有母亲的……但是如今，却是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曾经九死一生，全靠了师傅他老人家救活了我，虽是有病痛折磨。但是我的生活，还是清净，又温馨的……
我不知小白你，到底有何经历。但是别家女子，在你如此年纪，一定是承欢于膝下，只求寻个好郎君以终老。
而你本是女子，却以男子的样貌闯荡江湖，一定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吧……小白，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太累了。”
男子的话语，浓浓的，满是关心同怜惜。
本是大大咧咧的白十五忽觉鼻子蓦地一酸，掩饰性的一蹬被褥。
“算了别说了！睡觉睡觉！”
却闻得身后吴烨羽一声惊呼。
“小白……”
“怎么了？”白十五眼睛红红，不敢回头
“你……将那碗茶水……蹬洒了……全洒在我的衣服上了……”
二人迅速起身，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沉沉睡去。一夜无话。
早晨起来，白十五转身，发觉被子有生以来头一次，正安安稳稳的罩在自己的身上，而吴烨羽，却是不知去向。
木盆里面盛好清水，桌子上摆着洗漱用具，同煎好的药汁。
白十五也不客气，拿过来便用。
清洗过后，便是神清气爽。
出了屋子，去了厨房，吴烨羽果然在。
“起床了？”他微笑。“早饭准备完毕，可以吃了。”
白十五心中蓦地一暖。从来没有人特特意等待于她，只为一餐早饭。
要是乳娘夫子，一定是不肯自己睡到日上三竿，而自己爹娘，自小开始，便是餐食从不一桌。
她听话的坐稳，抓过一个还略有些烫手的鸡蛋。玩笑而道
“人人都说君子远庖厨，而你，翩翩如玉，却是天天，往厨房里面跑！看来，便是不君子咯！”
吴烨羽微笑“何谓君子？”
她一愣。方是回道
“所谓君子，外形兮翩翩，内行兮智慧。仁义悲悯，礼贤于下士，如此慎行，三日仍醒吾身，方为君子也。”○2
“君子……”男子微笑
“若是做一名君子，不为家务，不下厨房，只是一味享乐，不可以让我所爱的人吃饱穿暖，身体康健，心情舒畅，那么，我不做这君子也罢。”
“你……”
白十五愕然，本以为这书生气十足的男子一定是满口儒家礼义道德，原来也是不拘于世俗之人。
“师傅曾经教导我说，做人，要是不能让最爱的人快乐，幸福。那么，便是最大的悲哀同痛苦。若是这样，那不做人也罢休！
在下一直认为此话甚对。所以，在下凡事从来都是躬亲而为，努力的准备，在那个人出现之后，不让她受一丝苦，一丝累。○3”
白十五讶然。对男子，蓦然生出一股敬意。忽的想起在江湖上交往的那些狐朋狗友，顿觉男子更是翩然不俗，啪的一声拍上男子的肩膀。
“好！说得好！你这个朋友，我白小爷交定了！”
男子一愣，温和展颜。“还是吃饭要紧。吃完饭，我带你上山看蜜蜂。”
他竟然还记得……白十五脸红。
“我想要的是蜂蜜，不是蜜蜂！”
吃过饭，两人各背一个竹筐，便出了谷，上了山。
二人身上均是喷着吴烨羽调剂出来的驱虫药剂，故而山上蚊虫虽多，却是无须在意。
白十五自小在城中长大，之后便一直奔波世事，从未停下脚步欣赏国色山光，如今便是欣然有若小猴一般，在山上上蹿下跳，也亏得吴烨羽此人脾气甚好，包容得了他。
“这便是还阳参？！”少年惊呼，像是挖掘到了旷世宝藏一般欣喜，又小心翼翼。轻柔的挖起那株还沾着露水的小花
“吴烨羽！看，这就是你刚才和我说的还阳参○4！我挖到啦！你看你看！”
吴烨羽伸手接过，细细看来，欣慰微笑。“不错，根还保存的很好。小白真是厉害。”
“那当然！”白十五灿烂的笑颜蓦地晃花了他的眼。“看！那就一定是你说的北重楼！○5我去把它摘回来！”
男子兀自愣神，少年却是迅速的，向上攀爬而去。等吴烨羽发觉之时，已然晚矣。
“小心！”
随着男子一声惊呼，白十五纤瘦的身躯，已然从高高的悬崖之上掉下。
坠落之势，如此迅猛。恐怕如此一来，贸然去接护的人也会受伤。
吴烨羽却是毫不犹豫的扔掉辛苦采集得来的一筐草药，瞬间脚尖急点崖壁，向着空中的粉色身影直冲而去。
稳稳的将白十五护于怀抱之中。
“小白，你没有事吧，小白？！”
白十五慢慢睁眼。她不是不会武功。相反，她轻功卓绝，乃是当世罕见。落崖一事，她若是有心自救，便也不会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然而，就在坠落的刹那，听闻得男子的惊呼之后，她鬼使神差的，收了刚刚运起的真气，闭眼，就任自己那么恣意的坠落了下来。
现在想起，却不后怕。
她内心莫名的笃定。那个有着世间最温暖微笑的男子，会将自己稳稳的接住，不会让自己受到一丝伤害。
“你没有事情吧？小白？”
吴烨羽焦急的连自己的医术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是一叠声的询问怀中之人，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咳……没事。”白十五才发现自己还躺在他的怀里。俏脸一红，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吴烨羽方是舒缓一口气，才记得自己的为医之术，伸手，抓住白十五的手腕，细细切脉。
“还好……只是受了惊吓。”
他长出一口气。复又将白十五紧紧的拥于怀中
“吓死我了。”
白十五讶然，为何他会如此焦急，又会如此害怕？不过……这样被人担心的感觉……还真好。
心中莫名的像是喝了罐蜜糖一般，甜蜜又心安。
“咦？吴烨羽，你流血了！”
白十五大惊，指着男子受伤的手臂。
然而吴烨羽却是浑然不顾，只是紧紧的望着她。目光里面的某种情绪璀璨又深邃，像是有烟花升起，又绽开，美得让白十五不由得屏住呼吸。
“没有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坠崖事件的结局，便是白十五同吴烨羽约法三章，发誓自己不离他半步之后，方能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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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闲云野鹤，好不惬意。
然而，半月之后，吴烨羽再次为白十五把脉，眼神恍惚不定，脸色晦暗莫名。
过了一会，他苦涩而道
“小白，恭喜你，你怀孕了。”
（瓦咔咔，当然不可能~~~~此段为作者恶搞，专为炸人之用~表揍我~~~）
作者有话说第4章 第肆章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