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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土地规划任务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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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菲莉娅的乡村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轨。
每隔一天，她会去邻村找维特瑞学习兽医知识，偶尔还会被带着去真正动手治疗一些动物。
给摔断了腿的山羊包扎——露菲莉娅找羊时直接从几乎和地面垂直的山坡上滚了下来，差点喜提跟山羊一样的待遇。
“山羊的脚上难道有吸盘吗？！为什么可以爬上那种陡坡啊！”
给吃错了东西的猪催吐——当晚，艾迪去接露菲莉娅回家时，她依旧表情虚弱，脚步虚浮。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闻到那种味道……啊不好，又想起来了，呕——”
除此之外，还有给耳朵发炎的马配药，给烧伤的牛清理伤口之类的工作，虽然都很艰难，但对于一上来就经历了给牛接生的露菲莉娅来说，总归都是能解决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个老师在旁边。
别看维特瑞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玛丽说的没错，他确实有些真本事。
就是每次的报酬他都毫不留情地拿走九成。让向来认为争论钱财太不体面的露菲莉娅都在忍了一星期之后跟他大吵一架。
维特瑞对此的反应则是砸了下嘴，略显失望地表示：“原来你不傻啊。”
“这话太失礼了吧！”露菲莉娅不满地回嘴，“你给我的这些钱连日常果腹的面包都买不起，我当然要为自己争取正当的权益！”
“好吧好吧。”
于是维特瑞一脸肉痛地，将分成比例改成了他拿八成五，露菲莉娅一成五。
艾迪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维特瑞痛不欲生地从钱袋里分出两枚铜板给露菲莉娅，但下一秒转过身，他的脸上就乐开了花。不用读心术都看得出来，那个表情明晃晃地写着“她真的傻”。
再看露菲莉娅，大概每天多了半毛钱，自己却还挺高兴，觉得占了大便宜。
见到艾迪过来，还兴奋地对他晃了晃手中的铜板：“我们今天可以多吃半片面包哦！”
……算了，她开心就好。
但因为艾迪不喜欢这种行事风格，所以下一次去接露菲莉娅的时候，它“无意间”经过鹅群们的散步路线，又“无意间”惹怒了它们，一路狂奔将它们引到了维特瑞身边。
早就跟鹅群休战的露菲莉娅，终于看了一次别人的笑话。
总之，日子就这样忙忙碌碌，闹闹哄哄地过着。
露菲莉娅几乎每天晚上都是一脸崩溃地回来，跟艾迪大肆抱怨一顿动物的麻烦，环境的脏乱，还有维特瑞的懒散跟小气。拜其所赐，艾迪就算没亲眼见到，也对她每天做了什么一清二楚。
今天的工作是清理一窝兔子的毛。
“其实这已经不是兽医的工作了吧。”露菲莉娅这么质疑过，但维特瑞只用一句话就驳倒了她：
“有钱你不赚？”
“……赚。”
于是这一天就在冲洗，刷毛和焚烧中度过。
其实这样还好，倒不如说，因为没什么特别麻烦精巧的注意事项，露菲莉娅反而比平时轻松不少，直到她目睹了某个冲击性的事实。
“兔子竟然会吃……吃……吃自己的粪便！”
这天，她看了晚餐的黑面包半天，难以下咽。
但想到明天还要四处奔走，必须保持体力，还是犹如赴死般将面包塞进嘴里，草草嚼了几下囫囵吞下，就卷起苫布，蜷缩在稻草床上睡了。
而每天拿露菲莉娅的艰难经历当乐子听的艾迪，在今天也遭到了报应。
被迫一路都听露菲莉娅重复刚刚那句碎碎念，此刻他面对着那块不受控制会激起某种联想的黑色块状物，也无论如何都难以下咽。
……少吃一顿不会饿死。
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走到墙边，趴在露菲莉娅用从自己床上拆出的稻草堆成的垫子上，也睡了。
不得不说，这个用碎布和稻草做成的徒有其表的垫子，还挺舒服的。
于是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钟响。
艾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露菲莉娅已经起床，打开房门将清爽的空气放了进来。
她只穿着简单的白裙，周身却都是朦胧的光晕，像是披上了一层朝晖织成的薄纱。松散的发丝在身后飘动，金色的光点点缀其间，衬得眼眸愈发璀璨明亮。
听到这边的动静，她偏头垂眸看过来。发间的光点随着她的动作被打碎重组，最后在发顶凝成一顶灿亮的冠冕。
沐浴在洒落的晨光中，少女弯起眼角对艾迪微笑：
“早上好！”
大概是朝阳太过耀眼，艾迪怔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无奈地摇摇头，跳下了垫子。
虽然每天晚上这个大小姐都满腹牢骚，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和她幻想中截然不同的村子。但到了第二天一早，她还是会准时起床，去迎接今天的挑战。
她每隔一天去维特瑞那里，间隔的天数却也没有休息，而是去西边的敞田报道。
她要把自己的一亩地找回来。
在发现土地不见之后，她也去找过庄头，但庄头只是嘲讽一笑，说他管不着，他只负责在约定的时间到时候把租金收齐。不管她怎样据理力争，翻来覆去得到的都是同样的说辞。
正像玛丽说的那样，哪怕土地消失不见，只要租约还在，她就得为那块已经不存在的地交租。
尽管在村子里的这段时间几乎是度日如年，但毕竟还不到一个月，露菲莉娅哪怕主观上已经明白了各种资源的重要，也还是很难立刻从吃穿不愁的观念中转变过来。
所以她并不太在乎那一亩地能带来多少价值，甚至也可以不在乎那高额的租金带来的后果。
但她无法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不公。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对这件事如此执着。明明这里的衣食住行都让人意兴阑珊。
但跟见到脏臭的牛棚，酸苦的面包，和斤斤计较的村民们时那种无奈的失落不同。看到土地的消失，庄头的嘲讽，还有所有人都只对此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的时候，她所感受到的是一种仿佛从体内燃着了火焰般的愤怒。
村庄不该是这样。
“所以至少对我能做些改变的事，我要让它变成该有的样子。”
在前往敞田的路上，她这样对艾迪说。
……
到达敞田后，艾迪照例消失在了田野的另一端。
露菲莉娅不知道他每天都去哪做些什么，但反正每天晚上他都会自己回来，非常乖巧。所以她想，可能放养的小牛都是这样的吧。也就不再担心，专注地做自己的事了。
“您好，可以打扰一下吗。”
她带着笑容走近一名正在田里耕作的佃农。
……
她的询问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下午，一直到视野中的佃农几乎问遍了才停下。
现在的露菲莉娅早就不是休息就一定要找个椅子的文明人了，她随便在田埂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心地从口袋里拿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打开后可以看到，纸上画着按比例缩小的整片敞田。东侧的大半已经被细细的线条分割填满，并用漂亮的字体标注了每一块份地所属的主人，只剩下西侧的一小半还空着。
这就是她近半个月来获得的成果。
在经过今天的询问后，最后的一块也差不多可以填满了。
她的一亩地找不到了，但土地并不会凭空消失。露菲莉娅相信，只要能明确所有份地的边界，就一定能找到自己那亩地的位置。
庄头的表格上只记载了每家土地的大小和租金额度。想知道那些小块份地的详细情况，还是只能问每户佃农。
所以只要不去维特瑞那里干活，她就会来到这里，拦住每一个在田里耕作的人，向他们确认自己份地的分割状态和具体位置。
得到的结果后，又自己测量比对，用树枝在地上画过草图后才誊到纸上——要知道，她手里这两张纸还是向维特瑞借的。而她最开始做这件事时，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都没能借到一根能写字的笔，最后还是自己冒险潜入鹅群捡了一堆羽毛回来，百般尝试后才总算做成了一根羽毛笔。
至于墨水，当然也是用烟灰自制的。
虽非本人所愿，但露菲莉娅十几年都不曾锻炼过的手工制作能力，在这不到一个月里被锻炼得出类拔萃。由此也可以看出她的决心。
她随手捡了块石头在地上划出今天打听出的大概草图，跟图纸上的边界做了下对比。
“咦？”
然后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老实说，她其实已经做好了长期调查的准备。因为戏剧里的英雄不都是非要被逼到山穷水尽，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之后，才能孤注一掷地达成目的吗？
但她看看纸上的图，又看看地上的草图，视线在两者间反复跳跃，验证了十几次，结果都是她刚刚发现的事情没错。
“这么简单……？”
她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好消息：她的一亩地找着了。
坏消息：就是她正坐着的田埂。
“是谁把我的地犁掉了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原本属于她的耕地，现在变成了供人往来的狭窄小路。
而且放眼四周，这附近的田埂只有这一条。
附近的农民明显都听到露菲莉娅刚才的大叫，但当她看过来的时候，又都纷纷事不关己地低头，格外专注地犁起地来。
“那个，请问你知不知道我的地……”
“不好意思，这条田埂以前……”
露菲莉娅尝试打听，但刚刚还愿意回答她问题的人们，现在一个比一个忙，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在偷懒没来得及摆出犁地架势的人，对方也只是含糊其辞：“那条田埂不是早就有吗？我记错了？哈哈。”
他们的态度很明显了，想把这条田埂要回来，重新变回耕地，没戏。
道理也很简单，这条田埂没了，就肯定要占据别人的耕地再开一条路，这不管落到谁头上都不会愿意。
……
“事到如今，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露菲莉娅在田埂上一直坐到太阳下山，权衡了半天麻烦和利弊，最后在艾迪来接她的时候下定了决心。
“我要重新规划这片毫无效率也毫无道理的土地！”
在绘制地图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不少家庭的土地完全可以直接交换重组，让自己的土地连成一片，这样也可以剩下不少要留出来做道路的面积，还能将那些因为过小而被忽略的地块重新利用起来。
到时候她拿回自己的土地，也就顺理成章，没人有理由反对了！
看着自顾自激动起来的露菲莉娅，艾迪：“？”
他就离开了几个小时而已，这位大小姐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这时，不管是踌躇满志的露菲莉娅，还是对这种额外任务毫无兴趣，只想速战速决快点回家的艾迪，都没能想到，这句话会成为一根导火索，引发一连串事件，从此一发不可收。
*
重新规划土地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庄头肯定不会愿意。所以露菲莉娅干脆不去碰这个钉子，打算直接从村民身上下手。
她第一站就来到了法格斯婶婶的院子。
“交换耕地？”法格斯婶婶眉头紧皱，“好不容易消停几天，你又折腾啥呢？”
露菲莉娅直接给她看地图：“你看，法格斯家和康博家的土地有好几块都是彼此穿插的，只要你们两家交换一下，不管犁地还是收获不是都更方便吗？”
法格斯婶婶盯着地图瞅了一会，再加上露菲莉娅不停地劝说，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但康博家那边可得你去说，我这黄油还没做完，忙着呢。”
“交给我吧！”
——康博家。
“交换耕地？要是能方便，倒也不是不行……但你说的那片地里有一块我记着荒了好久了，除非你让喀布尔家的把它开出来，我才能答应。”
——喀布尔家
“把地开出来？我干嘛非得干那么麻烦的事？”
一番劝说后。
“好了好了，你说再多也没用，我家没有能犁地的牲口，你想让我多开一块，倒是去给我弄匹马来呀。”
——苏尔顿家
“哎呀，露菲莉娅小姐，真是稀客，好久不见，久疏问候，不知道你……
借马？哎呀，露菲莉娅小姐既然对我开口了，我实在是不应当拒绝的，我也不愿意看见小姐为难。可事情总有不巧，你看，现在正是犁地的关键时期，而我若是不能尽快将自家的田犁好，隔壁伯斯塔家的粗俗莽夫就会趁我不备占了我的土地，这实在……”
露菲莉娅没等他说完，直接转身去了隔壁。
——伯斯塔家
红发的壮汉直接高声表示：“不行！”
“老子还得抓紧犁地呢，不然隔壁那小心眼的家伙又得不依不饶说什么老子占了他的地。呵，老子不跟他一般见识，这几天就抓紧干活离他远远的。所以没有马借你！”
然后砰地摔上门，将露菲莉娅关在了外面。
任务链断了。
“说起来……”露菲莉娅站在路边，茫然地喃喃自语，“我好像只是想找回自己的一亩地来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