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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别惹大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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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没有直接离开，但也不准备继续跟着露菲莉娅浪费时间了。
虽然贵族小姐试图在村里谋生的场景应该挺有趣的，但他是个现实的学者。只要确保自己不会被送去剥皮，那么比起看戏，他宁愿尽快解决问题。
艾迪惯用的魔法系统来自星图与月相，是通过自身魔力，将星空的力量投影至模拟行星运转规律的魔法阵中，再以符文进行引导加工，才算是完成了一套魔法命令。
很明显，这一系统的基础，就是使用者自身连接天体的魔力。
所以被困在小牛体内，失去魔力的他，说是被砍去了手脚都不为过。
大概是也因为变成牛，视野被迫降低的关系。艾迪抬起头向上看时，只觉得那片天空是从未有过的遥远。
他无奈的叹气，轻闭双眼切断自己的视线，低头，再睁眼，映入眸中的画面就从蓝色的天空变成了棕色的土壤。
眨眼的功夫，他已经确定了接下来的方向。
既然天空指望不上，那就从地面着手。
于是，在露菲莉娅和玛丽四处乱晃的时候，一头小牛避开人们的视线，朝着村子北面溜去。
他之前已经探查过周围的地形，村子西面是耕地，东边是荒野和大路，而北部是一条小河，越过河上的木桥，就是一片丰茂的森林——正适合如今的他。
不只是在头顶运转的群星，在脚下土壤中奔腾的地脉也蕴含着庞大的魔力，并且在森林中聚集得最多。只是这份力量到达地表时已过于分散，想要使用，得先进行萃取与固定。
如果魔力还在，这一步骤他抬抬手就能完成。不过现在嘛……他连抬起蹄子，从路边拔下一根杂草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此刻他刚刚到达河滩，想在进入森林之前先对周边植物的魔力存量做些调查，方便计算森林内部的魔力规模跟轨迹，好更精确地搜寻需要的材料。
不想看似柔弱的草叶根系竟十分扎实，他咬牙用力僵持了半天才将它连根拔起——
咚。
还因为用力过猛，自己跌坐在地。
……
在内心抱怨着这个身体，艾迪艰难地爬了起来。
不幸中的万幸，他虽然没了魔力，却依然能够观测到魔力的流动。集中精神，眼前原本正常的景象就变成了摇晃的色块，有着清淡色彩的半透明雾气在空中飘荡，在草叶之中凝聚的雾气会按照叶脉流淌，但那不过是一小部分。在没有明确意志的引导下，自然中魔力总体依旧呈现出一种无序的混沌。
他确认了杂草中的魔力储量，又向前走了一小段距离，再拔下一根水草，重复观测的过程。
这应该是一副很奇妙的景象，可惜周围只有零星几个来洗衣服的妇人，而且艾迪有意识地避开她们的视线，所以并没人注意到一头小牛在地上规律地摆了一片杂草。
艾迪大体了解了这附近的数据，正打算过桥靠近森林看看，忽然感觉到西侧仿佛闪过一道不自然的红光，他顿了一下，奇怪地扭头去看。
嘎！
一张扁平的长喙突兀地占满了整片视野！上下两排的牙如锯齿般狰狞，颤动的舌头边缘竖着密密麻麻的肉刺，震耳欲聋的声响从深处的喉咙里发出。
艾迪猛地后退一步，身后却又撞上了什么蓬松柔软的东西——但这种温柔的触感也只持续了瞬间，下一秒伴随着又一声“嘎！”，一阵尖锐的痛感已刺入后腿。
嘎！
看清眼前攻击者的长相后，艾迪才惊觉，自己竟闯入了一群大鹅的地盘！
这片浅浅的河滩，正是它们最喜欢的环境。
“……哞？”
忍耐着后腿的疼痛，艾迪试图跟眼前的大白鹅讲讲道理。
紧接着就看到对方前额隆起，双目圆睁，硕大的双翅一拍，后颈一缩，张大嘴巴直直地刺了过来。
艾迪先生用亲身实验的方式证明了，不同种类的动物之间，是无法用原生的语言体系交流理解的。
嘎！
周围聚拢而来的鹅群一拥而上，只见白羽翻飞，牛毛满地，微弱的牛叫都被淹没在了吵闹的嘎声之中。
艾迪拼了命地打滚，却怎么也摆不脱这群咬死了就不肯松口的鹅。浑身被咬得伤痕累累，才总算在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但哪怕他已经赔上了半辈子的尊严狼狈逃窜，那群被激怒的鹅居然还是在身后穷追不舍。
他早已顾不上来时的目的，只能拼命倒腾蹄子，顺着河滩夺路而逃！
嘎——！
*
另一边的公共地上，发现露菲莉娅的份地消失，不得不另谋出路的两名少女谈到了：
“维特瑞？”
“对，你之前也见过的吧，我的表兄。”
“嗯……”露菲莉娅含糊地点点头。那次见面，他们的交流可称不上愉快。
不过玛丽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而是说着要换衣服先回了趟家。然后又戴上了满头满身的蝴蝶结，变成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装饰架模式。而本人依旧对这审美搭配的恐怖浑然不觉，还骄傲地在露菲莉娅面前转了个圈，“哦呵呵”地笑了两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这华丽的装扮？我攒了好几个月的工钱才买齐，所以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借给你穿的。”
露菲莉娅长舒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说：“谢谢。”
玛丽：“？”
“没什么，哈哈，我们走吧，还特意换了，额，盛装打扮，是要去哪？”露菲莉娅赶紧转移了话题。
“当然是去找维特瑞了！”
玛丽兴高采烈地说着，比露菲莉娅本人都积极地拉着她就走。
今天一整天，后者都在被拉着走来走去，倒也习惯了这种行为模式，没有多问。但当她们径直走出了村口时，露菲莉娅还是产生了一点不详的预感。
当玛丽的脚步不仅没停，还在荒凉的旷野上越走越快的时候，已经要跟不上的露菲莉娅终于忐忑地问了出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
“找维特瑞，当然是去邻村。”玛丽回答得理所当然。
邻村？！
但凡她走前多解释一句，露菲莉娅都死活不会她动身的。
一个念头，让公主殿下徒步奔走上千米，玛丽绝对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不得了的事。
她甚至还对露菲莉娅的速度颇有不满：“我平常十几分钟就走到了，带上你怎么得半小时啊。”
“你……呼……哈……我……哈……”
露菲莉娅双手撑着膝盖，想说点什么，却只能艰难地喘气。邻村虽然没有去领主宅邸那么远，但对她来说也是不短的旅程了。
她想说自己平常下午散步两个小时走的路才和现在差不多，但玛丽明显不打算在这里等她调整呼吸。
“哎算了，维特瑞就住在前面，快走吧。”
“等……等等……”
说是带着露菲莉娅来想办法，但不知道为什么玛丽却看上去非常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压不下去的笑意。
沿途碰见了几个邻村的居民，都像是见惯了玛丽来访的样子，打招呼时都是一脸了然地说“又来找维特瑞？”
玛丽：“嗯！”
邻村比阿玛斯村还小一点，几栋农舍的位置几乎一目了然，两人走到小路尽头，就在一个简陋的院子里见到了她们的目标。
那个男人看上去和上次见面时没什么区别，卷曲的头发乱成一团，胡子拉碴没好好修理，甚至还穿着上次的那件衬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挥动锤子，往面前的两块木板上钉钉子。
玛丽隔着栅栏叫他，他才懒洋洋地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玛丽？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这次我可是有正事的！”
猝不及防，露菲莉娅就被玛丽推了出去。
“收她当你的学生吧！”
“什么？！”“哈？！”
露菲莉娅和维特瑞都大吃一惊，同时看向玛丽。
后者却反而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一脸茫然：“干嘛这么看我？”她对露菲莉娅指指维特瑞：“我早就说你那点半吊子功夫比不上他吧，现在你自己也承认自己不行。那让他来教你不是正好？”
又对维特瑞指指露菲莉娅：“你不是总说自己很忙，连跟我说话都没功夫嘛，现在有了学生帮你不也刚好？”
好有道理。
露菲莉娅和维特瑞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不算好看。
虽然玛丽似乎对这位表兄十分推崇，但露菲莉娅可还记得他当时冷漠地表示“这头小牛没用”，就要眼睁睁看着一条还有救的生命去死的样子。
而维特瑞则更加直白：“我干嘛要教这种没脑子的小姑娘，麻烦死了。”
刻薄的言语让露菲莉娅也忍不住挑起眉毛，端起架子出言反驳：“哎呀，如果尊重生命的价值被说成是没脑子，我倒要把这句话当成夸赞收下了。”
维特瑞嗤笑一声，摇摇头就要回屋，却被玛丽拦住。
玛丽一只手抓着维特瑞，另一只手则使劲地扯了扯露菲莉娅的衣袖。
两人隔着玛丽再次隔空对视，沉默了一会后，维特瑞先退让了。
“行吧，既然是玛丽的要求……”
玛丽表情一亮，但一个笑还没完全成型，就又被维特瑞接下来的话怼了回去。
“但是，我有条件。”男人抱起双臂看向露菲莉娅，“我可不教没用的家伙。”
他投来的眼神中除了审示，还有一点藏在底下的不信任。这种视线露菲莉娅已经非常熟悉了，自从来到这个村子，不管她做什么，都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好吧，她承认，这里的事情她都做不好，但是既然已经跟现状宣战……她就要从这里开始改变这让人恼火的事实。
“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接下了维特瑞的审视，也接下了这份考验。
维特瑞刚要开口，忽然表情一僵，像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场景，嘴角颤动了两下又强压下来。露菲莉娅注意到了这突兀的变化，本想扭头看看身后，维特瑞却突然开口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啊……是这样，阿玛斯村有人养了一群鹅，最近它们身上生了不少螨虫，拜托我有空去解决一下。但你应该知道，咳，”他瞟了一眼远处，又飞快地收回目光，“鹅这种动物不太友好，生了毛病的更是暴躁。而我最近又太忙没空一点点安抚它们。”
他下达了这样任务：“你要是能成功安抚那群鹅，一只一只地给它们用药水洗澡解决身上的虫子，我就考虑收你当学生。”
露菲莉娅还想细问，眼前却骤然一空，原本站在面前的维特瑞一阵风似的冲进屋子，像是在躲洪水猛兽一般，砰地关上了门。
“你说鹅……”
刚说了一半的话消散在空气中。
露菲莉娅茫然地眨眨眼，正想问旁边的玛丽，却发现对方看着身后，满脸惊恐。她也跟着转过头……
漫天烟尘中，一头满身狼藉的小牛带着一群嘎嘎乱叫的鹅狂奔而来。
……？！
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露菲莉娅和玛丽几乎是刚迈出步子，就被白羽的浪潮扑倒吞噬。
这一天，公主殿下第一次认识到了，村子里战斗力最强的究竟是何种存在。
以及，维特瑞提出的这个条件，根本就是存心刁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