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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寻仙 第一次见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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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册面露诧异之色,“昆仑?”
“腾空君曾提起过,那位花知,如今已经拜入某位仙人座下做了仙娥。我思来想去,若是仙人,人间大地之上,唯有昆仑神域乃是天界下都,十万仙神长居之地,总有知道相关线索的。”
“可是,”元册道,“姚兄也知昆仑乃是神域,寻常人就算能横渡西南烟瘴,翻越十万大山,安然无恙地来到昆仑丘脚下,可没有玉京天宫下赐的登仙玉碟,一样也入不了天门啊。”
“我知道,”姚钰垂眸想了想,“但我知道,去哪里求登仙玉碟。”
“哪里?”
“本王这里。”这慵懒惺忪、唯我独尊的腔调,正是岁千生。
他依然一身红袍立于月门外,也不知是睡了刚醒,还是又有睡意,但他整个人远远望去便如同一团赤焰,与身后的如墨园林形成鲜明对比。
“岁王爷?”元册疑惑地皱眉。
“早啊,二位。”岁千生眯起眼,笑眯眯地同姚钰打招呼,瞥见元册望着自己的表情复杂,便故意对姚钰撒了个娇恶心元册道,“难道只许某些人跑前跑后地献殷勤,不许本王略尽绵力么?”
他从怀里逃出了一只紫檀木小盒,显摆似的揭开盖,露出其内刻有“受命于天,请入金台”的登仙玉碟,亲昵地将它放进了姚钰手里。
“人家第一天见面便求你替人家登仙了,你还说不要,死鬼。”
姚钰被齁得虎躯一震,忙飞出一大篇世俗通用的赞美之词,叫岁千生听着高兴也堵了他的嘴,免得他再出些什么让他招架不住的话来。
平生第一次见有人登仙也能找人替,元册彻底服气,无话可说。
岁千生对元册这副被噎得浑身不自在的模样大为满意,也恢复了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唤姚钰道:“小钰公子,不仅这登仙玉碟,本王还可以做你一个顺水人情,你想不想领?”
“什、什么?”姚钰仍沉浸在被一身鸡皮疙瘩支配的恐惧中,没反应过来道。
“本可以告诉你,花知在哪里。”
“什么!”这下姚钰是真有些被吓到了,“王爷你知道,花知在哪里?!”
岁千生笑笑,看向元册,“元公子,你是希望本王说呢,还是不说?”
姚钰顾不上琢磨为什么岁千生的口气又夹带起了一股阴阳怪气的火药味,花知的下落于他而言太重要了,于是便只顾得上兀自追问道:“请王爷明示!”
可现在岁千生想玩的只是元册,全然把姚钰晾在了一边,对元册玩味地说道:“和天界没什么关系的人,探听消息的渠道自然也少一些,许多事情不知情也是理所应当。本王只是怕元公子在助人为乐这件事上一向如此喜欢出风头,若抢了你的表现,你记恨我。”
“你说便是。”元册沉声道。
岁千生看着他,忽然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
“花知,在昆仑承渊谷。”
“承渊谷?”
“承渊谷!”
元册猛地站直了身子,将姚钰吓了一大跳。他从未见过元册脸上有过如此难以置信,惊讶,以及恐惧的神情。他那双一向淡泊儒雅的眼眸在听见“承渊谷”三个字后瞬间冷得像冰,而且寒冰之下,还蛰伏着一只嗜血的凶兽
“不可能!”元册拂袖,转过身去,“承渊谷之地,从未听闻有过花知这么一号人物。”
似乎早就料到了元册会是这个反应,岁千生也不恼,只是嘴角维持着一个诡谲的弧度,定眼看着姚钰。
“我好想有点儿映像……这承渊谷,是不是传说中天神葆江挖出五色石,献给女娲大神炼石补天的地方?所以这花知,是拜入那位葆江神尊的座下了吗?”
“是也不是,”岁千生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自如地踱起了步子,火红的下裳像长长蛇尾,随着他的步伐缓缓地蠕动,“承渊谷的确是葆江发现五色石,献给女娲炼石补天的地方不错。不过,葆江早死了,女娲也早死了,如今坐镇承渊谷另有其人。”
“是谁?”姚钰问道。
“承渊谷名义上的主神嘛,就是五方天帝之一,北天冬皇玄帝,颛顼。”
姚钰听见“颛顼”这个名字一愣,登时乐了,拊掌大笑道:“颛顼帝高阳氏,那可是我家祖宗啊!好巧好巧,事情好办!”
可他乐完,旋即转念一想,若事情真有那么简单,那岁千生还在这儿买什么关子?
“额,既然名义上的主神是颛顼,那实际上的,是谁?”
“承渊谷的主神是颛顼,至于谷主嘛,便是颛顼的义子,他手中那柄无双神剑感灵而生的神君,名唤腾——”
“岁千生!”对岁千生终于忍无可忍,苍白的脸颊因为不可分辨的情绪剧烈痉挛着,“你到底是何居心!”
元册似是怒极,拂袖荡开一阵黑雾,眨眼间那柄白伞已然握于手中,伞骨青光阵阵,紫电奔雷。只见他腰间弹开一环玄色光圈,杀气排山倒海,玄光过处,草木皆折。
姚钰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力激荡震傻了,如同一只狂风中奋力挣扎不知所措的草鸡,不得不死命抱住鱼塘旁的雕花木栅栏,以保住自己不至于被灵力掀飞。
岁千生面无惧色地迎着元册周身升起的杀意,仿佛只是在看一场好戏。他一身红袍在凌风中激烈地鼓动,其上繁复的金线绣纹在荡漾中如符咒一般分外刺眼。
“二位爷这又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快收了神通吧……”姚钰扯着嗓子在风中弱小地呐喊。
元册闻言,周身的杀气收敛了一些,但手中一柄气刃依然直直指着岁千生。
岁千生则一脸无辜地耸耸肩,道:“元公子好凶,本王还能有何居心?只不过钰公子有疑,本王替他解惑呗。至于信或不信,那可都取决于他自己。”
姚钰被岁千生古怪和有些幸灾乐祸的态度,还有元册突如其来的愤怒搞得不明就里。但他明白,至少从元册当下这反应来看,岁千生说的话,极大程度只怕还是可信的。
“元兄,你知道什么内情吗?”姚钰试探着问。
元册颓然,“姚兄,那北玄帝颛顼一党,不是什么好人……”
姚钰嘴角抽了抽,虽说知道元册可能也没什么恶意吧,但颛顼好歹也是他姚家先祖,如此当着他的面说他祖宗不是个好人,那岂不是有点,那什么人家祖宗十八代的味道了么……
他轻咳一声,有些尴尬,但还是打圆场道:“元兄言重啦。你看,我家那柄画影剑还是从颛顼大神那儿传下来的呢,到时我大不了拿着画影去找他认个亲,他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吧?”
元册的嘴角扬起一记苦笑。
“姚兄,你心意已决,非去不可?”
姚钰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
“除了找到花知,我目前再没有能够揭发我小娘的办法了。毕竟,俞氏已经剔除妖骨,就算将孟章钟馗请来,也只会说她是人,不是妖。”
元册闭了闭眼,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知对着何人,兀自喃喃道:
“终归是世事无常,大人,对不起……”
姚钰从未听过元册以这样的口气说话,其间浸透的苍凉怆然刻骨。仿佛天与地都压在他的身上,而就在方才那一刻,他终于背不动了。
元册他,这是都经历过什么?
姚钰疑惑地蹙起眉头,转头去看岁千生。
“唉,你元册兄有心结,”岁千生撇嘴,“咱们让他自己待会儿吧。”
姚钰点点头,默默地从元册身旁离开。此刻的元册犹如一只陷入梦魇的木偶,眼中空无一物,仿佛两只被掏空的洞。
“岁王爷,你方才还没告诉我,承渊谷主姓甚名谁呢。”姚钰仍不死心,压低声音追问道。
岁千生大大打了个哈欠,眼中一片困倦的水汽。
“本王今日说得够多了,乏了。反正钰公子你也早晚也是会亲眼见到此人的,而且本王保证,这个人,十分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