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警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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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死，就滚。”
声音有些沙哑，却让阿德瞬间噤声。
云菱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左手腕上的钛镯猛地收紧，尖锐的刺痛和警告的寒意，将她濒临失控的情绪强行往回拽。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去大半。
“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逼迫她。”
“你算老几！”彪哥爬起来，面目扭曲，“给我上！连这丫头一起……”
“喂。”
汪大东的声音响起，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云菱旁边，虽然脸上还挂着痞笑，但眼神已经沉了下来。
“在我们终极一班的地盘，打女人，还准备动我们班的人？”
他伸手到背后，抽出了冒着金光的龙纹鏊，透出一股压迫感：“怎么，是觉得我汪大东好欺负？”
“终、终极一班？汪大东？！”
彪哥脸色唰地变了，显然听过这个名号，再看看汪大东身后那一大群面色不善的学生，顿时怂了。
“误会，都是误会！”他连忙赔笑，“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狠狠剜了阿德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阿德也想跟着溜，但被云菱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他浑身一哆嗦，看也不敢看挡在妻子身前的少女，只敢对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妻子扔下一句：“晚、晚点再说。”
说完，也夹着尾巴逃了。
瘫软在地的女人依旧止不住地发抖，泣不成声。
她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
琳达和桃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她小心地搀扶起来。
“阿姨，没事了，没事了。”桃子掏出纸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琳达的火爆脾气一下子上来了，眼里满是义愤：“阿姨你别怕！他再敢来骚扰你，你就告诉我！我家开了律所的，这种拿老婆抵债的乐色，我让白家的律师告到他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煞姐冷哼一声：“就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晚上我们就去围他，让他知道欺负女人是什么下场！”
女人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群女孩，泪水再次涌出。
琳达翻出便签本和笔，唰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撕下来塞进女人手里：“拿着！随时打给我！我让我妈……不是，我让最好的律师帮你！”
女人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云菱，对着她们深深弯下腰，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
“不用谢。”
云菱伸手扶住了一下她的胳膊。
这时，闻讯赶来的KTV经理和女人的两位朋友也到了。
朋友们一看到她的样子，眼圈立刻红了，连忙上前接替了桃子和琳达，将她紧紧护在中间轻声安慰。
经理则满脸堆笑，对着汪大东和终极一班众人连连道歉：“实在对不住，让各位同学受惊了！今天各位的消费全部免单，算是小店一点心意……”
“免单就不用了，”汪大东摆了摆手，恢复了他那副老大派头，“把这位阿姨安顿好，以后别让这种乱七八糟的人进来影响客人就行。”
“是是是，一定一定，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今天给大家打个对折，下次来找我再给你们优惠。”经理忙不迭地应承。
在朋友和经理的陪同下，女人最终消失在电梯口。
走廊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终极一班一群人，和满地的狼藉。
所有人都看着云菱。
她依旧站在那里，背脊挺直，但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股令人胆寒的气势已然消散，此刻的她，看起来甚至比平时更单薄几分。
“哇……云美眉，你刚才……”金宝三话说到一半，在煞姐瞪视下咽了回去。
琳达和桃子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云菱，你……”煞姐走到云菱身边，想拍拍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你没事吧？刚才……你样子好吓人。”
桃子也小声道：“小云，你认识那个阿姨吗？怎么那么生气……”
“不认识。只是看不惯。”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生气确实是生气，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更像是被某种东西影响了，完全收不住。
金宝三缩在人群后头，小声对大辣嘀咕：“刚才那一下，你看到没？咔嚓一下！我听着都疼……”
小辣猛点头，心有余悸：“看到了……超猛的……”
“大东？”煞姐见汪大东一直没说话，转头叫他。
“啊？哦，没事！”汪大东回神，扯出个灿烂的笑，用力拍了拍手，“云菱身手不错嘛！不过下次这种事，交给我这个老大就好啦！走走走，回去继续嗨！蛋糕还没吃完呢！”
他揽住云菱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包厢里带，巧妙地打断了煞姐的追问。
包厢里重新响起了音乐，但大家唱歌吃东西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独自坐在最角落里的云菱。
桃子小声对琳达说：“刚才小云好吓人哦……我都没见过她那样。”
煞姐蹭到汪大东旁边：“大东，你觉不觉得云菱刚才有点奇怪？那眼神……我从没见过她那样。”
汪大东灌了口饮料，眼神闪了闪，笑道：“有什么奇怪的，路见不平嘛！说明我们云菱同学正义感爆棚啊！”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大。刚才那股能量……到底是什么？那天晚上救他的神秘人，真的是她？
角落里的云菱，左腕间的钛镯，冰凉的金属此刻仿佛在发烫。
刚才的失控，虽然只有一瞬，但魔性被引动的反噬在钛镯的强行镇压下，让她脏腑隐隐作痛。
这镯子……压制力在减弱，她的负面情绪，被放大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冰凉的触感勉强拉回一丝清明。
*
三天假期很快过去，开学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云菱预备朝乾伯辞行。
结果乾伯给她多结了一周的薪水，又从抽屉里拿出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推到她面前。
“开学了，好好念书。平时路过，进来喝杯茶。”
他难得没戴那顶贝雷帽，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语气比平日温和。
“谢谢乾伯这段日子的照顾。”
云菱接过那个厚厚的红包，心下感动。
他抬眼瞥了云菱一下，目光在她左手腕上停了停。
“丫头，手上那镯子……戴多久了？”
“挺久了。怎么了吗，乾伯？”
“就是瞧着……素了点。你这年纪的小姑娘，戴点亮闪闪的多好。”
云菱依言抬起手腕。
头顶的光源落在银灰色的镯身上，一道极其细微的的裂纹，在贴近皮肤的内侧浮现。
但她记得很清楚，这镯子自从戴上以来，从未磕碰过。
所以这裂痕，只可能是从内部开始的。
“可能……是沾了灰尘吧。”云菱放下手，用袖子遮了遮，“我回去擦擦。”
话虽这么说，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是时候该去找一下给她这个镯子的人了。
“行了行了，快走吧。”乾伯挥挥手，重新戴上老花镜看起了报纸，“别在这儿碍眼，打扰老人家清闲。”
云菱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堆满古怪旧物的店铺，推门走入街市的喧嚣。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但走在路上的她心头并不轻松。
前两天生日会上的失控，绝非偶然，就像给她敲了一记警钟。
钛镯，这根维系着她与金时空脆弱平衡的弦，正在缓慢地减弱它的效力。
按照钱莱冶当初的说法，等到钛镯无法再抑制她的魔性的时候，她与金时空的排斥将达到顶点，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尽快找到钱莱冶。
至少，得弄清楚这镯子还能撑多久，以及如何维修。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开学后，钱莱冶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校长室永远锁着，电话也无人接听。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偏偏不见了踪影。
焦虑，让她的魔性蠢蠢欲动，云菱只能靠以前母亲教她的静心术来强行平复心绪，循环往复，每一刻都是煎熬。
一个无厘头的念头，悄然占据上她的思绪——
或许……那本《金筆點龍》里，会有答案？
那本诡谲的漫画，出现在她手边，或许并非偶然。
但它真的能预示未来吗？
下一秒，理智阻止了她。
且不说她翻开那本书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更重要的是，未知，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将解决自身危机的希望，寄托在一本来路不明的漫画上，这无异于在悬崖边走钢丝。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
没有父母的庇护，没有家族的依仗，甚至没有可以信赖的盟友。
遇到事情，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想找捷径，像极了当初的自己，除了恨意，一无所有。
真是……没有半点长进。
依赖不了别人，那就只能靠自己，起码，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被体内那股该死的魔性牵着鼻子走。
钱莱冶是绕不开的关键，校长室找不到，就想别的办法逼他出现。
他既然需要她这个外来者，就不可能真的完全撒手不管。
云菱冷静下来，思路开始变得清晰。
母亲的静心术有用，但不够。
魔性源于她的灵魂烙印，或许，她永远无法根除它，但有没有可能……她也能控制魔性的影响，自如的驱使魔化异能，而非被其驾驭？
这个念头太大胆，让她自己都心尖一颤。
但绝境之中，循规蹈矩只有死路一条。
将这些纷乱的思绪迅速在脑海中厘清，云菱感到一种久违的畅快。
路很难，甚至可能走不通，但至少，前进的方向是她自己选的。
床垫之下，那本暗红色的《金筆點龍》静静的呆在原处，仿佛真的只是一册无人问津的旧漫画。
云菱的视线仅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便毫无波澜地移开。
现在，还不到翻开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警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