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原来你是这样的师哥（上） 师哥正面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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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清又一次挡在了他前面。
卓云声嘶声眦目：“师哥！”
他师哥连剑都没有，如何挡得住肥遗？
眼看肥遗的利齿陆云清顾着身后，不能躲闪，便一把握住上下两颗巨齿，腿底弓步扎稳，竟然徒手接了这蛇怪的全力一扑。
肥遗不断挣动，陆云清两臂勉力抵挡，双脚皆陷入土里，他见卓云声不动，咬牙怒喝：“跑啊！”
卓云声忽然觉得胸口一股说不上来的火意。他只是握紧剑柄，冲上前，挥起一剑，直接斩断了肥遗的蛇信。
肥遗痛得狂嘶。卓云声被蛇血溅了一身，哪里顾得上，一把拽起师哥的手腕，横剑护着两人飞快后退。
退至安全处，他咬紧了腮帮子，长吐出一口怒气：“陆云清。”
陆云清呆了一瞬。也难怪，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师哥的全名。
“你别当我是小孩。”
我要这时候跑了，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陆云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慢慢弯起了嘴角：“……好。”
他拉着师哥蹲躲在树后。那肥遗被他断了信子，剧痛难当，不断甩头，血也被它顺着嘴角甩到草地上。
奇的是，这肥遗明明就有毒，可它的血被土吸去，草植却不见枯萎。卓云声暗自想，看来它毒性也并不强。
陆云清还被他拽着腕子挡在身后，微微低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忽然，他探过头来，附在卓云声耳边细语：“别出声……脚下聚气，跟着我。”
卓云声被他的气息呼在耳朵里，痒意一路搔挠到嗓子眼。他喉头吞咽一下，下意识照着做了。陆云清好像丝毫未觉，反手拉起了卓云声的手，牵着他绕开灌木，不顾发狂的肥遗还瞪着眼在身后不远处怒号，自顾自径直地朝被击倒的几个同门走去。
他想让师哥小心些，陆云清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回过头笑着做了个噤声手势。
那肥遗居然真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让他俩大摇大摆地从眼皮底下过去了。卓云声心下大奇，刚才五人与它交战时眼神还贼得很，莫非这蛇怪失了舌头还会影响视力么？
师哥带着他，把脚步放得极慢。这一边地带比刚才更为开阔，没有树枝绊着，走得还算顺畅。
龙凤胎和杜云亭都已经昏了过去，他就跟师哥一起，把几人背到较远的一棵树下。仔细检查了伤势，好在都无什么大碍，陆云清便给他们喂了药，又一一渡了些真气。
卓云声捏了捏眉心。即使他已知道师哥有所保留，也没想到这么一番苦战之后，陆云清的真气还留有够给三个人渡气的富余。
这处里那肥遗应该已经足够远，卓云声犹豫了一瞬，还是觉定应当把该问的问清楚。
师哥救杜云亭一回、救卓云声自己三回还多，全然不顾性命，几次将自己置于险境——他不觉得这样的师哥会无缘无故地叛祖灭宗。
卓云声已死过一次，如今重活一世，短短几天就欠了他最提防的人三次。他得查出原因，为了保全宗门，也为了师哥不至再有那样的一天。
想查出师哥该提防什么，得先知道师哥为什么有这样的实力，也得知道何必要在宗门里藏着掖着。
坦白吧，卓云声想。于是他哑着嗓子：“师哥，我……”
声没落地，五雷符阵中间被重伤的肥遗，突然支起了头颅。那猩红的蛇信吞吐几下，眼仁一转，紧紧锁住了他们的方向。
卓云声瞳孔骤缩，他一把推开背对蛇怪运功的师哥，自己飞身蹿了出去。
那蛇怪的口张合几下，像嘲笑一般，朝伙伴发出一声尖利的怪叫。
那还能动的肥遗原本还在林中抓瞎，突然得了指示，再次径直向卓云声追去。
他虽脚快，但哪里快得过那怪蛇？被追上也不过瞬息罢了。
好在陆云清一听见肥遗的怪叫，就立马收功，右手拂出，直奔那蛇怪，带着劲风，砰的一声拍上肥遗的上颚，一击合上了它的嘴，怪叫也立时停了。断舌的肥遗没了指示，立刻失了方向，在树林里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搅得地动山摇，木石迸溅。卓云声才趁机逃出生天。
陆云清不敢再让它张开嘴，索性一个鹞翻跳上蛇头。那肥遗此刻六足四翼尽不能用，只能半支起头颈大力甩动。陆云清用手死命抠着铜鳞的缝儿，才没让它甩下去。
原本追着卓云声的那只，应当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掉过头来就欲援护同伴。师哥那边已经足够危险，卓云声心急如焚，灵光一闪，足尖点地，挺剑一记“白虹贯日”，口里还大喊一声：“看剑！”朝肥遗七寸处刺去。
肥遗赶忙斜身闪避，卓云声本就是做个样子吓它一下，此刻目的达到，便猝然抖转剑锋再朝肥遗逼去，“唰唰唰”连刺三剑，将蛇怪回护同伴的路子全给封死。蛇怪果被激怒，长啸一声，挥起利爪朝他直扑而来。卓云声早有准备，提气后跳，躲闪出二丈来远，转身便奔。肥遗身形晃动，眨眼便跟了上来。卓云声自知速度不如肥遗，也不远逃，只死命绕着石、树兜圈子，凭此拉开距离。
肥遗每次眼看追上时挥出的利爪，都落在了木石上，引得山林动荡，满林走石断木，声势极大。
卓云声暗自抹了把汗。总该够能把师叔引来了吧？他这么想着，也不敢将肥遗引远，生怕师叔来了找不到陆云清他们。
但其实，陆云清控制的那只肥遗已经没什么体力了，蛇怪已经没了甩头的力气，闭着眼趴在地上，浑身黑血，有出气没进气的。他也就落回地面。三个同门此时已经苏醒过来，林云欢朝他扬了扬手中的剑，示意他取了肥遗性命。可陆云清却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只用两手摁着肥遗的巨口。
他全部心思都落在了四处逃窜的卓云声身上，而另外几人已经入定了，没有人发现肥遗睁开了怨毒的眼睛，两股毒液从鼻孔蓦然射出，全数喷在了陆云清身上。
陆云清毫无防备，被冲得一个趔趄，却好像没有大碍。回过头来，那蛇怪已没了生气，就好像这一喷用尽了全部力气。口鼻原本相通，想来是肥遗将毒牙里的毒液含在口里，再吸进鼻腔，可这样一来它也无法呼吸，只能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喷出毒液，便气绝了。
陆云清抿起嘴，拍了拍蛇怪的鼻子，喃喃道：“三百余年修为……值得吗？”
肥遗不会回应他。陆云清兀自怔忡片刻，最后也只发出一声浅叹。他捏起手诀，正要念一段救苦超度咒，脚下却突然支持不住，上身直往后仰，踉跄几步稳住身子，只觉鼻腔一热，口中一甜，低头看，鲜血滴滴答答落满了衣襟。
他昏昏沉沉，支撑不住跌在地上，眼睛下意识追着小师弟的方向扭过脸去，刚好与对方惊痛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他伏在地上，胸口剧痛，眼前慢慢蒙上灰雾，将嘴唇张合几下，一个“别”字还未出口，就失去了意识。
卓云声原本和肥遗绕树追逐，眼见师哥满脸是血，哪里还顾得什么肥不肥遗，脚下急转，箭似地直冲而来。
那肥遗哪里肯放他走，反拂一翅当头拍下。卓云声拧身躲过，还欲再向前，肥遗又以大尾挥来，正堵在了他眼前。
卓云声无法，只能拔身而起，往后避去。这就离师哥那边越发远了，他心焦火燎，又自知不敌无计可施，只能继续和肥遗兜圈子，但这次他不在近边绕了，改往远处跑，想着把这蛇怪引开再赶回来。
一路东躲西藏，这林中又处处差不多，他害怕迷路，还小心地用剑留下刻痕。本就不足的真气再次所剩无几，他气喘吁吁，汗流如雨，脚底下步子也虚软下来，只是强吊着精神在前头窜高伏低，生怕这肥遗得空再跑了回去。
他这么一心两用，再加上腿都已经酸了，就没能注意到脚下地面已经愈发松软了起来。肥遗在他身后又一次冲撞，他在半空中猛一扭身，跃出四五丈远，一落地才觉不对。
这处泥土稀软，带着咬力，他一脚踩下去就如被数只手拽紧一般，两腿骤然沉重起来。
是个沼泽！
卓云声不敢挣扎，唯恐越陷越深，那肥遗却不顾这些，直追着他冲进了沼泽里。蛇怪自有一股怪力，几次将足从泥淖拽出，挣扎着从背后向他攻击。卓云声不得已，只能拧着手臂脖子，往后举剑抵挡。
每次剑爪相接的震荡，都使他与肥遗更深陷下去。卓云声体力真气都已不支，虎口、手腕、肩胛，均被震得剧痛，泥也已吞到了腰了。眼见支撑不住，肥遗却突然停手，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肥遗也脱了力，六爪皆陷入了泥中。
卓云声终于缓了口气。
那肥遗心有不甘，仰天长嘶几声，忽然鼓动四翼，竟是想靠飞的力气将自己带出沼泽。
掀起罡风的险些将卓云声划倒，他想调整平衡，却悚然惊觉整个沼泽都被肥遗带动，泥面被它拽起，抻得老高，寸寸开裂，泥水浇了卓云声一脸。他身边的泥层也裂开了，可他根本站立不稳，哪里脱得开身。
肥遗已挣出二爪，沼泽的倾斜缓下来了，眼看卓云声身边的泥层就要恢复原样，他连忙用手去扒。
就这时，肥遗脱困了。青灰的蛇瞳锁在了卓云声身上。
它嘴角还流着断舌处粘稠的血，一点点压低身子，朝着卓云声贴近，卓云声清晰地闻到了它血的腥苦味，几乎令他窒息。
蓦地一股巨力，竟将肥遗的头击飞出去，又在半空刹住去势，生生将那蛇怪掼进了泥里。
卓云声定睛看去，一下失了声音。
是师哥……？
是师哥的模样，可周身缭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黄光；那双琥珀似的圆眼，也已变作了野兽那般纵裂的金瞳。
这模样纵然奇异，但并不可怕，却还是使卓云声喉头发梗。
因为，这与他“那时”瞧见的师哥……太相似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师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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