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啊这，就挺突然的（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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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那第二只肥遗径直冲他们撞来。陆云清催动剑阵，两目怒睁，嘶声：“逃啊！”便立刻向旁侧躲闪。
卓云声呢。卓云声都简直要气乐了。这叫一什么事儿啊？个贼老天，你让我重来一遭，就为了把我往死路上逼？
他看了眼林云畅，结果这书痴也傻了。那就怪事。他不知道，可能只是因为前世没发生；林云畅也没听说过，那就是太华宗百来年所有宗门文献全都没这个记载。
娘的。
第二只肥遗的体型较那只与他们纠缠的更小，但更暴躁。它一击不中，结果还发了大劲，挥尾一个横扫。
这力道和刚才那一爪倒也差不多，只不过众人的心已经乱了，步子也杂，剑阵哪里如刚才那般规整，这一下挥来，竟然一时不知该往何处运气，卓云声一剑拨去，竟然没能拨开，让剑阵生受了这一尾。
卓云声眼前一花，胸口震痛起来，脑中仿佛有千万蜂蝇振翅嗡鸣，一下失了引气的稳头。他本为阵心，这一下，鬼宿阵的真气流动彻底乱了，竟然聚在卓云声丹田处，如漩涡一般隐隐翻卷起来。
不好……
卓云声额头渗出冷汗，立刻稳住心神竭力调息，可乱流已成定势，他已无法挽回了。
若这样下去，他恐怕只能落一个真气反噬、丹田震裂的下场。
无计可施之时，他却忽觉肩胛一阵大力，身体立刻被推了老远，丹田处那些混乱的真气如同被抽走一般，瞬间破散了。
原来是陆云清见势不妙，散了护法的八金刚诀改为引气，右手运满劲挨着他肩往前一送，竟生生将卓云声推出了阵心。
那些乱流的真气，在阵心抽离后，全冲向了引着气的陆云清。
他就硬接了这一冲。
卓云声回过头时，就看到他原本就已经灰头土脸的师哥，正跪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往外吐着鲜血。
他怔愣在原地。就像被谁抽了一鞭子。他应该飞身回去看看师哥将师哥扶起来询问他的伤，但他只是呆立，嘴唇抖着，手心里渗出汗。
就这刻，他居然还开始希望他从半空跌落时就没人救他、让他被肥遗抽得醒不过来。
他是来杀死师哥的。他怎么能要师哥来救他？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师哥已经被其他人搀去灌木丛后了。两条肥遗还在身后发疯，卓云声踉跄向前两步，脚下像踩着烂泥，到师哥身边去。
陆云清已经自己打坐稳住了伤势，血被他用手抹了。感受到卓云声的脚步，他缓缓睁开眼。可能是卓云声的表情太难看，他仰起头后，居然又露出个安抚的笑：“没事的。”
而卓云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僵硬地把佩剑塞进陆云清手里。
陆云清不想接：“我真没事……”
“拿着。”卓云声很轻地攥住他的手指，又瞬间抽开了手。
陆云清望着剑，又望着那只手。他愣了愣神的功夫，卓云声已经飞身冲了出去。
杜云亭一把没拦住，只拽下来一块衣料。林云畅气得直跳脚：“你找死啊！”
“没事的。”陆云清拦住他们，撑起来身体，“我掩护他。”
林云欢看着他哆嗦的手：“……你歇歇躲着吧。”
这武痴姑娘用牙咬好手腕的布条，一甩袖子跟上，临了还不忘拽一把亲弟弟：“我俩去。”
两只肥遗各扑向一个人，林云畅翻了个白眼，一边念叨“要了亲命了”一边脚尖一点，也跳出了灌木。他挥出剑气，拦住了正向卓云声扑去的肥遗，大声叫道：“快跑！”
卓云声动作一顿，也来不及回头，加速向林中冲去。
杜云亭搭着陆云清的脉，在确认对方无碍之后，也站起身来。肥遗毕竟有六足两翼还一条尾巴，就算光躲闪也很吃劲，他本想立刻去助龙凤胎，却实在忍不住想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真气紊乱时强破剑阵，还引走乱流，这样的反噬，换了他人非死即残。可陆云清不过震裂了胃肺的经络，伤势倒也不轻，可脏腑本身并无什么大事。
陆云清只是轻轻勾起还带着血渍的唇角：“我是太华宗的弟子。”
杜云亭沉默下来，他知道不会有下文。他抿了抿唇，转头加入了战局。
陆云清于是稳住心神，闭上眼又继续调息。那支剑被他小心地搁在了膝头上。
而卓云声钻入林中，并不为了找巡逻师叔——他对此已经不太抱希望了。他径直往前冲，可其实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目的，他的两眼一直在往附近看，好像在试图找什么东西。
忽然他猛然刹住脚步。
就这儿吧。
他停在一小片空地前。草植稀疏，一颗大树被雷劈得焦黑，其余的树虽然有点歪斜，但粗细高低都比较匀称。他走近一看，不由得大喜过望，居然是一十几棵野枣树。
天助我也！他立刻几步跑过去，边跑边用袖子擦净头脸。
他解下腰间水囊，先叩齿三通，含入清水，向东方一喷；再凝神静气，蕴一点灵光。
卓云声要画符设阵。
从刚才，他就在竭力恢复真气，等待时机。本以为阵法被破时，他丹田仍空虚，想着只能拼一把。没想到却遇见这样一个设画五雷符阵的绝佳地点。
雷击木、枣树林，不光能弥补他真气的不足，甚至能将五雷符阵的威力发挥得更大。
卓云声心下狂喜，灵光既来，他立刻咬破右手指尖，以左手掐诀，抬左脚步罡踏斗，两脚比成丁字，如此一跬一步，走起方位到枣树前，以指尖血一笔画下：
“——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普扫不详！”
他口中高念咒语，咒毕符完，一呵而就。
镇妖五雷符，成！
如是四次，四方画好，这太华宗最知名的符阵便成了。但卓云声仍觉心中没底，就再次咬破伤口，又补画了四棵枣树，这才舒一口气，觉得心里安稳了些。
阵成。他后退几步，记好位置，佩剑给师哥了，他便直接摘下腰间七枚铜钱串成的挂饰小剑，当平时那么御起，朝水潭那边全力飞回。
那边，陆云清已经歇得差不多了，从灌木里出来，也努力在两只肥遗眼前跳来跳去，分散它们的注意力。
杜云亭一直被那只小的逼得很紧，此刻终于借着陆云清的掩护，后退了几步暂时出了战圈，他有些气喘：“那小的背上有伤。”
林云畅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它恐怕比之前那个年龄更大。”他也是才发现，后赶到的那只肥遗虽然身型更小，但鳞片却更厚更大，缠斗起来也更加狡猾。
“谁能打伤它？”林云欢脚尖在亲弟弟剑上一借力，跳出老远，左手一剑正撞上那只受伤肥遗的爪，铿锵有金石震声。
答案不言而喻。师叔们发现了肥遗，定然正在追击，他们有希望了。
话正说着，陆云清一个躲闪不及，若不是杜云亭一把将他拉回，差点被打中。可他只是微微仰起头：“云声回来了。”
此刻已近薄暮，卓云声逆着夕光，脚下铜钱剑又小得看不见，居然颇有几分救世真神的意思。
林云畅大喜：“你找到师叔了？”
卓云声一僵：“……没找到。”差点被肥遗一尾巴抽进地里，他又稳了稳小剑，对失望的几人大喊：“但我布了个五雷符阵！”
林云畅还想说什么，他姐姐一摆手，直接架起剑升空：“带路快走，撑不住了！”
林云畅翻了个白眼：“唉呀也行也行！”便也御剑起飞，不忘朝身后几人大喊：“散开飞！肥遗比咱们快！”
几人纷纷升空，卓云声在前带路，肥遗见状，立刻追上，他们连忙将剑的高度速度都提到极致，在空中绕着肥遗闪来躲去，引导两只怪蛇朝卓云声的方向去。
其实几人的真气都即将耗空，此刻却只因觉得胜利在望，动作丝毫迟缓也无。那处枣林不近，他们到达时，基本已经脱力了。
四人散开落去符阵四方，卓云声并指为剑，一道剑气挥出，便立刻转头冲进阵心。这剑气虽然虚弱无比，但吸引肥遗们的注意力已经足够了。两条蛇怪不疑有它，嘶哮着朝卓云声扑去，猩红信子几次要挨上他的足跟。
肥遗一进阵中，卓云声立刻撤了脚下御剑的真气。任凭自己从空中狠狠摔落。
他两手节指相抵，结双泰山印，口中大喝：
“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
“急急如律令！”
明明仍是煞晴的天色，忽然，枣树林中，万壑惊雷凭空而起，从虚空之中奔涌而出，紫电舞如龙蛇、利如刀剑，吼叫着使大地动摇。
真不愧是太华宗最出名的符阵。
两条肥遗翻滚着，受了伤那条寻求慰藉一般缠在另一条身上，巨大的蛇身抽动着，铜鳞上雷光烁烁，隐隐传来糊味。
卓云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陆云清砍下一条藤蔓，把一头扔给他，拽着他出了阵心。
他抓着师哥的胳膊站起身，手下握着师哥修长的骨头，能感受到对方肌肉搏动的力量，终于迟来地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师哥。”他哽咽了一下。
“你……”你没事吧？
“我……”我不想你死的。
他说不出口。身后的雷击都结束了。而陆云清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两手端起那柄剑：“物归原主。”
话音未落，身后数声惊呼。一条庞壮大尾横扫而来，所到之处，巨石碎裂，草木都被连根卷起。
较小的的肥遗已经一动不动了。而那只大的，它铜鳞浴血，翅膀折断，却颤抖着从雷击的烟尘中再次爬了起来。
——那只较小的替它挡下了雷击。
肥遗的蛇信上滴滴答答淌下鲜血，双目已经赤红，饱含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卓云声，它又小心碰了碰另一只肥遗，而那只肥遗已经不能做出任何反应了。
“噶——！”终于，它仰天发出一声悲痛的长嘶。
陆云清瞳孔骤缩，他拽着卓云声飞速后退，用尽全力把他往远一掷：“逃！”
而就这一息，那蛇怪已经扫倒身前的其他几人，直冲着他扑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啊这，就挺突然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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