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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宛如表白 我就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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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高塔,花海。
微风吹拂之中,燕妄情坐在藤椅上吃糕点,她旁边是正修剪花枝往花瓶里送的小小少女。
花海里只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被盛玉茗用灵力催开了几朵好方便搭配,她边剪花枝边说:“阿凌离开是因为我情况不对劲,回魔界打探消息。”
其实她很舍不得阿凌离开。
但阿凌明显放心不下,她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勉强阿凌?
小魔尊体内流转着灵气这件事燕妄情很早已发现,她好奇问:“你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盛玉茗心说我又不是魔尊,哪可能有印象?
她低头剪着花枝,敛去那份心虚才说:“我醒来就听到有人喊我尊主,说是凌霜的朋友都已经抓来了。”
燕妄情眸中微光闪烁:“所以,阿凌你也不记得?”
盛玉茗点头,“只记得阿凌穿什么样的衣服,记得属下们有异心,我修为全失不敢久留,所以赶紧让她带我离开魔界。”
怪不得盛玉茗一直对着凌霜喊阿凌,把凌霜误当做傀儡。
燕妄情忍不住问:“那我呢,你记得多少?”
盛玉茗摸不准她问的是什么,斟酌着答道:“我记得我来这边大闹了一场。”
燕妄情唇角一弯,像是想到了有意思的事:“闹是闹了,但不算抢,那时你声称能完成我的心愿,用一个条件换我得偿所愿。”
原来钥匙是魔尊换来的?
这样看起来魔尊也不算太坏嘛……
盛玉茗漫不经心地想着,把最后一枝花插入花瓶,忽然意识到什么,角度一斜插到了花瓶之外。
“你——”盛玉茗瞪大双眼,“鬼王灵域里的事,你都记得?”
关于梦姐姐跟燕妄情的关系,评论区不知道有多少条长篇大论的分析,其中一个共同点就是:大家一致认真梦姐姐不知道外界的事。
梦姐姐只记得千年前天罚过后友人尽数死亡,魂魄被她收拢在生魂镇,此后数万年这火再也没有灭掉过,日夜灼烧神魄。
至于生魂镇之外的沧桑变革,她一概不知。
燕妄情低低地笑了一声:“大言不惭说能让我得偿所愿的,可只有你一个。”
这么特别的人,一时半会儿她哪里忘得了?
若是平时,这笑声能让盛玉茗听得入迷,今日她却顾及不上,急忙问:“你、你是鬼王燕妄情,还是我的梦姐姐?”
什么梦姐姐?
梦中情人的梦还是做梦的梦?
燕妄情脸颊发热,嗔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盛玉茗咬了咬唇,犹豫片刻,轻声问:“困在梦中日夜责罚自己的燕妄情,被我叫做梦姐姐,这个人是你么?”
燕妄情笑意顿失,脸色一寸寸苍白起来。
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盛玉茗的唇抿得没了血色,认真看着梦姐姐,直直地与她对视,不给她丝毫逃避的机会。
她也心疼得很,可这话正适合现在问。
梦姐姐不能一直缩在壳里,必须先扯开蒙脸的纱,才有机会将清烟般遮住她视线的自责驱散,让生魂镇镇民受到的影响降低。
然后,她才能将梦姐姐从那段过去里带出来。
“困在梦中……”燕妄情喃喃自语。
这四个字倒也贴切。
她强留住故人的魂魄,编织出这么个梦境欺瞒他们,却也把自己困在此处,从此再不敢离开半步。
半晌,燕妄情苦笑道:“是,我是被困在梦里的你的梦姐姐。”
她说这话的时候,盛玉茗紧张地关注着四周,好在既没有地动山摇一切如镜般破碎,梦姐姐也没有消失,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怪她紧张,实在是评论区分析过,释然之后梦姐姐很可能会消失,跟鬼王燕妄情融为一体。
燕妄情黯然伤神:“妄想留住生魂的,也是我。”
她说着,眼看又要钻牛角尖,身上孽火隐约散发出热意。
盛玉茗惊慌失措,秀眉紧蹙,咬唇想了想。忽然朝梦姐姐扑过去,软软地环抱住她。
“你做什么?”燕妄情愣住。
钻心之痛从相触的地方迸发,盛玉茗闷哼了一声,眼睛里愤怒的小火苗比孽火更甚:“你又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你、你疯了!”
燕妄情连忙想把她揪开。
小少女却八爪鱼似的缠着她,小表情气鼓鼓,像是恨不得咬她一口。
“我自己乐意!”盛玉茗说:“我就是想抱抱你,想哄哄你,想陪你一起疼,不行吗?”
“傻子才自讨苦头,你犯什么傻,快松开!”
“就是说啊,傻子才自讨苦头。”盛玉茗怒目而视,“有个傻子自己咽了不知多少苦,也好意思说我?”
燕妄情:“我罪有应得……”
“谁说的?你自己吗?”盛玉茗说,“那我也觉得自己罪有应得,非心疼这这么个爱自虐的,除了陪你疼还有什么法子?”
她是个受不得疼的,脸色比燕妄情还白,说话都哆哆嗦嗦,偏偏死活不肯撒手,非要把自己烤熟不可。
燕妄情被她怼得无话可说,难堪地别过脸去。
好一会儿,那火焰才终于消散。
盛玉茗紧紧抱着她,吸了系鼻子,委委屈屈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觉得什么对的,就一定是对的么,你凭什么替我做选择?”
燕妄情低头看去,只看到少女的发旋,微凉的眼泪落下,濡湿了她的衣裳。
“你……何苦?”她神色复杂。
听了这话,盛玉茗猛然抬头,表情凶巴巴的像只要咬人的小狗:“都说了不要替我做决定!”
“我就是赖上你了!我就是要烦着你!我就是要把你从这场噩梦里拽出来!”
“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疼!”
穿越一个世界来到这里,这是她跟梦姐姐的缘分,难道她要假装不在意,就这么放过吗?
无论梦姐姐乐不乐意,这闲事她都管定了!
这是燕妄情第二次听到盛玉茗说这样的话,上次也是这样,明明自己受着伤受着疼,少女却只想着不让她疼。
那次只是微微一动的心,这回扑通扑通震如擂鼓。
“我何德何能……”她喃喃自语。
“这是姐姐应得的!”
盛玉茗用一种不容置喙的郑重语气说:“姐姐你要相信自己,你很好很好,我喜欢你理所应当。”
生魂镇所有人都很爱戴梦姐姐,可见镇民们也都信任姐姐。
只不过这份信任份量实在太重,最终在祸事发生后化作抹不去的自责。
梦姐姐不该这么想,不该被这种感情困住。
“姐姐你也要相信我的眼光啊,”盛玉茗说泪汪汪地问:“你值得我喜欢,值得我付出,所以我忍不住想靠近你,这有什么错?”
那些人愿意为你付出,你又何必忽视她们的想法,自顾自将自己困在臆想里?
这像极了一句表白。
人生一世,能遇到几个愿意在你烈火焚身时拥抱你的人?
燕妄情的几乎要回以拥抱,颤抖着献上一个吻。
但少女连脸颊上都有些许烧伤的痕迹,丑丑的,傻傻的,让人看了就心疼的黑红色伤口让燕妄情不敢轻举妄动。
她闭上眼睛,咬唇平复呼吸,许久才再次睁开眼睛。
“我不乱想了,”她说:“好姑娘,快松开姐姐,姐姐要被你搂得喘不过气来了。”
盛玉茗凶巴巴:“你要是再想什么‘都是我的错’,我就还来抱你!”
她眼睛还湿漉漉的,眼圈通红,这话完全没有杀伤力。
燕妄情却心尖发疼,指尖顺着她的伤口描摹,一点点抹净为原有的白嫩,低声说:“这哪是说不想就能不去想的?”
盛玉茗啊呜一口咬住她的指尖,眼神更凶了。
她叼着梦姐姐的手指,好一会儿也没舍得用力咬,郁闷地吐出去,说:“那我就陪着你呗,晚上进不了你的房,白天我还不能抱抱你了?”
她许下豪言壮志:“迟早让你没心情想什么往事!”
指尖濡湿温热,燕妄情眸色闪烁,从脸颊都耳朵都热得厉害,把手指背到身后捻了捻,只觉得酥麻感从指尖一直漾到心底。
再一听什么“晚上”、“进房”,更是冒出些不得了的场景,脑海里已然除盛玉茗之外没别的了。
“梦姐姐!”盛玉茗第一次光明正大喊这个称呼,委屈巴巴:“你听到没有?”
燕妄情:“什、什么?”
什么听到没有?除了想晚上进她的房之外,玉茗刚刚还说别的什么了吗?
盛玉茗气馁地叹口气,哼哼唧唧地说:“没听到就算了。”
她从梦姐姐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衣角,毫不留情地扭头就走:“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忙啦。”
燕妄情茫然:怎么玉茗突然冷淡?
殊不知,盛玉茗是准备主动出击,见一见梦姐姐曾经的朋友们。
她想告诉她们真相,挨个问她们对梦姐姐、天罚以及死亡的看法,再转述给梦姐姐。
梦姐姐没听清也许是下意识的逃避,她当然不会说第二遍。
在燕妄情眼里,却是这好妹妹刚刚还在泪汪汪地哄姐姐,死活不肯撒手,转眼就主动离开,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那道倩影走出好几步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过去。
盛玉茗被拽住衣领,疑惑回头:“怎么了?”
燕妄情语塞,卡了一下才想到借口:“昨晚说好了要为你描眉画黛,急着走做什么?”
盛玉茗一心想早点解开梦姐姐的心结,浑不在意道:“我换漂亮衣服是为了给你看,现在你已经出塔了,换不换不重要。”
哪里不重要,燕妄情用眼神控诉她:难道把我骗出塔你就不管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