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花苞待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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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假思索地，盛玉茗把头点成了波浪鼓。
意识到梦姐姐看不到，她又连忙应声：“好啊好啊好啊，麻烦姐姐了，我今天很为这事发愁呢。”
她每天换新裙子就是为了把春色带给梦姐姐，姐姐亲手帮她打扮岂不更妙？
燕妄情没有想到这层，只觉得她语气高兴得很，隔着门都能想象得到小姑娘现在什么样的表情。
眼睛必然弯成了两轮月牙，里面藏着小星星，脑袋也一点一点的，发尾随之晃动，整个人都散发着春意般的勃勃生机。
今日玉茗没有把头发簪起来，不能听到步摇晃动叮当作响的声音，有点可惜。
想到盛玉茗头发披肩，她就忍不住想起方才那一幕，少女柔美的身体袒露着，长发散落在背后。
那一刻，黑愈发黑，白愈发白，从此篆刻在心间，再也无法忘怀。
心绪波动间孽火反扑，燕妄情闷哼一声。
“姐姐！”
盛玉茗豁然站起，面色焦急。
“无妨，”燕妄情忍住痛意，温声说：“方才想起了一些往事。”
是想起来生魂镇吧……
盛玉茗不知这回的“往事”发生在几刻钟前，努力转移话题：“我今天也想起一些往事，姐姐想不想听？”
燕妄情的心倏然一软，胸口都被她这份体贴煨热。
一门之隔，她安静地侧耳倾听：“想。”
往事浩瀚如云烟，真要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盛玉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她现在是魔尊，而不是现代那个遵纪守法的姑娘。
略想了一会儿，她清清嗓子，决定来个九真一假。
“魔族刚出世时大多没什么智商，暴躁嗜杀，唯独我不一样，出生在魔界深处无人涉足之地，却天生拥有智慧。”
这是文里透露出的设定，最初的魔尊聪明却羸弱，连一只小魔怪都打不过。
“谁都不知道，其实那之前我有一番奇遇，曾化身普通人族，被许多人悉心教导过，因此才与众不同。”
这是那一成假，梦姐姐应该不会在意其中的漏洞吧？
盛玉茗略停了停，果然没听到追问声，这才放心地继续说下去，再开口就全是现代生活了。
“那地方跟修真界不同，大家寿命都不长，反而很擅长用有限的时间享受，所以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游戏、电视剧、游乐场……”
“游乐场就是专门玩闹的地方，有段时间我在那里扮npc，中午休息时间会跑去玩，小老板听说我喜欢玩抓娃娃，还特意送了我很多游戏币。”
盛玉茗支着下巴，脸上不自觉浮现起笑意，语气也欢快起来：“后来我抓得超熟练，她就带我去别人家店里抓娃娃。”
“当时是她出钱，但抓到的娃娃都归我，结果宿舍完全放不下，就又送到她家里，专门开了个房间放。”
燕妄情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场景。
小孩子瑟瑟发抖地依偎在一起，魔尊缓缓靠近他们，脸上带着恐怖的笑容，捉到就带回家关起来。
“你抓娃娃……”她艰难地问：“把娃娃带回家之后一般怎么处置？”
盛玉茗：“就，放在床上地上或者柜子里啊。”
燕妄情：“……”
听起来更恐怖了。
到底是善念占了上风，她试图弄清楚娃娃们的下场：“小孩子难养，你不嫌他们闹人吗？”
盛玉茗面色古怪：“那个……我是不是没说清楚……”
燕妄情：“？”
盛玉茗解释：“是玩具娃娃，布做的那种，小孩子抱在怀里玩的。”
燕妄情：“……”
脑海里凶杀案一般的画风陡然变得轻快明亮，气氛却一点点尴尬起来。
盛玉茗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是我没说清楚，不是姐姐的错，噗——”她闷笑着说：“那地方法律至上，伤人杀人都要依法处置，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燕妄情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忍不住说：“谁叫你说得那么吓人，我哪里想得到你这魔尊会喜欢布娃娃？”
她语气软得很，连埋怨都温婉柔和。
盛玉茗听得耳朵发痒，笑说：“姐姐第一次这样跟我说话呢。”
燕妄情微微一愣：“什么第一次？”
盛玉茗努力形容那种感觉：“就是……就……你之前虽然也温温柔柔的，但姐姐只是跟陌生人寒暄，不是跟我聊天。”
梦姐姐向来温柔，即便是生气的时候，语气也没有很重，但之前就算是一起吃糕点聊天的时候，也带着些许挥之不去的冷淡。
总之是种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肯深交的感觉。
燕妄情语塞，双眼缓缓睁开，忽然很想看一眼盛玉茗此时的表情。
那时候她确实没把魔尊放在心上。
与其说她是因盛玉茗而争风吃醋，不如说她是因讨厌凌霜才耐着性子跟小姑娘搭话，聊上那么几句。
但虚情假意最怕真心。
那些关怀，那飞蛾扑火般的靠近，那些娇艳的花儿，落到心间便泛起涟漪。
不止何时起，燕妄情发现自己那几分虚假的醋意越来越浓，越发想让盛玉茗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问：“现在呢？在你心里，我怎么样？”
“现在我肯定不是姐姐的陌生人，”盛玉茗语气欢喜：“我是姐姐的朋友，姐姐也是我失去记忆后的第一个朋友。”
燕妄情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是你第一个朋友，那阿凌算什么？”
小坏蛋，净会编甜言蜜语哄姐姐！
盛玉茗：“阿凌对于我来说不算是朋友，她是……唔，我的领路人？老师？接引npc？”
她挨个说完，一锤定音：“对于我来说，阿凌就像娘亲一样！”
阿凌教她法术，阿凌教她接人待物的规矩，阿凌对她温柔力尽所能满足她的心愿，偶尔也会有点严厉。
这不就跟书上说的妈妈一样吗？
燕妄情许久没接这话。
她被盛玉茗的形容震撼到，甚至有点心疼凌霜。
没听她说话，盛玉茗有点不安：“姐姐？”
不会又在忍痛吧。
燕妄情说了声没事，在落井下石再聊几句凌霜，和听盛玉茗回忆过去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你以前的事很有意思，再说一些吧。”
看小姑娘为了哄她编故事挺有意思，没想到嚣张乖僻的魔尊年幼时竟是这个性格，不写话本可惜了。
盛玉茗便跟她说起学校，说起孤儿院，说那些五花八门的兼职，说那些形形色色的人，说自己遇到的善意帮助或沙雕趣事。
她挑挑拣拣，说得都是燕妄情能听得懂的，于是时不时收获一声笑，便牟足劲讲更多故事。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
盛玉茗讲得尽兴没注意时间，门打开她都没发现，背对燕妄情支着下巴回忆往昔。
“那时候我可厉害啦，奖学金收割小能手，没有哪个老师不喜欢我，有次发烧没考试，几位老师都偷偷给我补……”
说到一半，她才若有所感扭头看过去。
燕妄情蹲在她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促狭。
终于发现我了呀，小笨蛋？
她的眼睛在说这样一句话，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
盛玉茗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看傻了。
燕妄情少有的起了这么一次玩闹心思，被她看得羞赧，不安地想是不是这样太近了，玉茗不喜欢？
盛玉茗眨了眨眼睛，又缓缓眨了一下，才确定眼前这个微红了脸颊垂下眼帘的人是梦姐姐。
简直像是，像是……
像是月亮主动落下，靠过来了似的。
她从来、从来都没想过梦姐姐居然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燕妄情实在受不住她这样目光，安静地站起来，像是明月又回到天上。
“天亮了。”她温声提醒盛玉茗。
突兀得像是在转移话题。
盛玉茗没戳穿她，伸个懒腰站起来，牵住梦姐姐的手：“下面的花海长了许多花苞，咱们看看去？”
长出花苞了么？开花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燕妄情是个爱花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姹紫嫣红的景象，随后又有少女的身影……
停，不能再想下去了！
燕妄情尴尬地拒绝道：“我不能去……”
她身上孽火难以控制，常随心绪浮动而焚烧看到的一切，现如今花海与某个牵动她心神的场景联系在一起，就更不敢去看了。
“姐姐可以的。”
盛玉茗侧过脸看她，满眼信任：“姐姐既然可以看我，就一定可以看花，我不是再也没有因姐姐受伤过了么？”
燕妄情满心惴惴想要拒绝，却被她牵着手，越来越快地顺着塔梯向下。
不知多少层过去，昏暗的塔梯豁然明亮。
盛玉茗跟燕妄情一起冲了出去。
远处的花海格外壮观，花苞上的露珠在阳光下散发着五彩的光芒，鲜妍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招展。
燕妄情连忙闭上眼睛，生怕自己多看一眼这美好的画面就会化作火海。
她停住脚步，不肯再继续往前。
少女却执意带她去花海，强硬地拽她往前。
“我、我还是……”
燕妄情声音颤抖，脸色微微泛白，越发想逃避。
盛玉茗伸出食指戳她脸，“走嘛姐姐，咱们靠近点看，靠近了更好看，等会儿还能摘一些。”
燕妄情咬紧牙关，摇了摇头。
那么多年，她就只有这么一片花海，她宁愿只幻想它们有多美好。
以后哪怕盛玉茗离开了，她从此不再离开高塔，也能知道塔外这么一片美丽花海属于她。
“姐姐放心看，不用担心。”
黑暗里，少女清脆的声音格外认真。
“如果这片花海烧成灰了，我就再种一片给你，它本来就是为你而种的，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花苞待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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