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阿凌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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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是魔尊。
凌霜本应该斩钉截铁地这样回答。
修为，剑气，鬼王灵域的钥匙，以及师尊的本命剑落星辰，有那么多东西可以证明盛玉茗确实是魔尊。
但从她将小魔尊从魔界带出来到现在，有太多太多的谜团没能解开，现实越发扑朔迷离。
凌霜的回答变得迟疑：“我……”
“我问，你来答。”盛玉茗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迅速问：“在你眼里，我确实是魔尊，对不对？”
凌霜点了点头。
盛玉茗立刻松了口气，情绪不再那么紧绷。
她可一点都不想做这个魔尊，如果阿凌是认错人了，那反而是件大好事呢！
——但前提是，她的存在不是为了给魔尊挡灾。
想想确实有点奇怪，反派魔尊的盒饭来得太突然了，说不定是作者故意误导她们这群读者，看似死的是魔尊，实际上死的是替身。
盛玉茗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急忙问：“魔尊有没有养替身？”
凌霜面色复杂地摇了摇头：“你不是替身。”
她不知道魔尊有没有替身。
但她很确定，魔尊不会给自己的替身准备那么多漂亮衣服。
盛玉茗又问：“那……斩魂什么的呢？我记得有种功法是可以把魂魄斩为几份，魔尊有没有修炼这个功法？”
她说着，脑子里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作者不会平白无故地细写某个功法，既然特意提了，就肯定有人在修炼，并且那人是重要角色。
一定是你，魔尊！
我八成是穿成了你的替死鬼！
这个猜测实在太有道理。
凌霜的所有怀疑，放在魔尊私下“斩分魂”上，几乎全都能解释得通。
为什么小魔尊天性善良乖软。
因为她是魔尊斩出来的善魂，是魔尊所有的善念。
为什么小魔尊拥有血肉之躯。
因为她用了骨肉枝或者三生莲之类灵草捏出的人身，自然跟普通人族一般无二。
为什么小魔尊修为高却用不出来。
因为所谓的修为高深都是假象，是魔尊借符文假造出来，用以瞒天过海。
凌霜越想越觉得不安。
“阿凌，”盛玉茗主动说：“你出去帮我看看吧，去看魔尊还在不在魔界。”
凌霜低头看她，不敢透露心中的怀疑。
少女却踮起脚尖摸摸她的头。
早就想这么做了，手感真好。
盛玉茗软声说：“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我猜错了，你就赶紧回来找我，如果确实存在另一个魔尊……”
凌霜立刻拒绝：“我不会留在魔界。”
“谁让你留在魔界了？”盛玉茗双手叉腰，哼哼唧唧：“要是存在另一个魔尊，你就去找凌霜，然后跟着她。”
凌霜微怔：“为什么？”
盛玉茗得意洋洋：“我以前跟你说过，我知道一些不能说明出处的秘密，记得吗？”
说到这里，她脸色严肃认真了起来：“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能飞升的话，一定会是凌霜，也只会是凌霜。”
数万年无人飞升成功，就连仙尊祁天潋都不敢这么说。
凌霜一时之间不知道小魔尊是不是在逗她。
盛玉茗推了推她，催促道：“去吧去吧，一个月后要是你没回来，我就知道自己确实是替身或者分魂了，到时候立马跑路。”
她哼了一声，扬起下巴：“魔尊的仇人跟我奇迹茗茗没关系，我才不替她解决麻烦！”
进生魂镇已有数月，外界消息不明。
而生魂镇平时无人来往，对于小魔尊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
她不能带她一起出去。
凌霜沉默良久，忽然上前一步大力抱住盛玉茗，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化作一句话。
“等我回来，”她隐忍道：“我也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如果小魔尊确实是分魂，魔尊就毕竟还有后招，她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
然后她会回来，她会跟盛玉茗重新认识。
她会告诉她：“我叫凌霜。”
来时需要钥匙，离开就只需要坚定方向前行即可。
月白道袍的女修渐行渐远。
小少女这才脱力般慢吞吞蹲下，嘴唇抿紧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无声掉起了眼泪。
像是羽翼未丰就从母亲翅下离开雏鸟，盛玉茗咬着唇，任由心底一点点蔓延开的恐惧感将她掩埋。
这里一成不变，是重复了数万年的噩梦。
这里没有活人，只有一镇生魂，和囚困在高塔的梦姐姐。
这里所有的东西盛玉茗都不了解，不认识，完全没有可以听她诉苦的朋友。
这里不是家，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夕阳一点点落下去，余辉洒在她身上，抽泣声轻轻细细的，被若有似无的一阵风袭裹，传出很远。
燕妄情的掌心按在门上，力道重得指腹泛白。
生魂镇是她的梦。
就算她再有意抗拒，也无法否认这一点，就算她闭上眼睛，也知道生魂镇会发生什么，知道每个人从奔走逃窜到奄奄一息是什么模样。
而现在，或许是心里多了某个人的身影，她忽然听到轻轻软软的，令人心疼的哭声。
凌霜去了哪里？！
凌霜为什么不出来哄哄她？
燕妄情第一次将神识笼罩整个小镇，身体被孽火灼烧，心却被怒火填满，带着雷霆之怒找寻凌霜的身影。
一无所获。
她的神识这才停留在少女身上，看着她把脸埋在膝盖处，极狼狈地蜷缩着呜咽，啜泣不止。
别哭了……你怎么了？
燕妄情几乎要推门出去，去将少女抱起来，拢在怀里好好哄一哄。
手心灼痛，门面也烧出乌黑的一道掌印，她被岌岌可危的理智钉在门前，不能前进哪怕半步。
会伤到盛玉茗的，她看到我这样只会更难过。
夕阳只剩一丝余辉。
哭泣的少女忽然抬头，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映进余辉微光，她豁然站起来，自言自语：“糟糕，迟到了！”
仿佛刚才的哭泣是场幻觉，她把眼泪一抹，狂奔起来。
少女从地狱般的天罚场景中路过。
燕妄情的心脏砰砰直跳。
无法面对的一切似乎全都被虚化，只剩下人群中奔跑的少女，和少女脸上坚定认真的表情。
她就要来了。
燕妄情的手掌终于不再按着门，而是轻轻抚向自己的胸口，心跳声越发震耳欲聋，急促的呼吸声也清晰得让她没办法忽略。
盛玉茗却没有立刻上塔。
她在塔前犹豫许久，看看自己皱巴巴有点湿的小裙子，迟疑一会儿，转身走向花海。
像她这样的外来者，燕妄情若是不特意去看，难以知道她们究竟在做什么。
但盛玉茗是特别的，盛玉茗是让她忍不住偷偷看几眼的那个人。
于是她知道傍晚上塔前少女会做些什么。
燕妄情既怜惜又暖心地想：今天也不忘种花吗？
盛玉茗却没往空地上去，反而拨开花海，走到最深处，红着脸颊把自己藏了进去。
燕妄情：？
她看不太明白了。
神识畏畏缩缩在花海外停了一会儿，燕妄情努力控制心境，才终于试探着偷偷“看”了一眼。
少女雪白的身体虚影出现她脑海中，胸口软白微微隆起漂亮的弧度，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再往下是圆润□□和挺直的修长双腿。
恰好一只脚抬起，宝珠般可爱的脚趾最先探进裙摆里，再然后是脚背、脚踝……
轰地一下，整个花海几乎全都要被点燃。
盛玉茗被火光吓了一跳，连忙拽起衣摆环顾四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刚才还只有零星几个花苞的花海，忽然就生出了万万千千艳丽的花苞，虽全都是含苞待放的状态，却在月光下显出极为明媚的色彩。
原来不是着火，是长出了好多花苞！
高塔之上，燕妄情捂住胸口，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没敢往花海那里多看哪怕一眼。
差一点，她的花海就要被自己给毁了！
塔中孽火抓住她心境不稳的机会燃烧的更加热烈，燕妄情却觉得疼痛再多一点也无妨，省得她胡思乱想。
但方才那场景却越发清晰，连少女微红的眼睛都记得清清楚楚，其他的自然更难以忘怀。
这样的情绪之下，上塔的脚步声格外难以忽视。
终于，盛玉茗停在门前。
明灯仍旧插在墙上散发微光，她站了会儿，把灯拔下放膝盖上，坐在门边默然无言。
好像，大概，也许，梦姐姐说的是明天见？
不应该来的……
哭得晕头转向，习惯性跑过来，现在怎么办么，难道要回去找婆婆？
盛玉茗指尖描摹灯上的花纹，纠结不已。
燕妄情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开口，再三斟酌之后温声问：“怎么了？”
盛玉茗吓了一跳，懵了懵才不好意思地回答：“忘记咱们约好的是明天了……”
燕妄情：“我是说，你心情不好么？”
盛玉茗抿了抿唇，闷闷地嗯了一声，说：“阿凌有事离开了。”
这句话燕妄情不知该怎么接。
好在盛玉茗也并不需要她接话，只是需要有人听她说。
“我第一次跟她分开……”盛玉茗说，“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全靠她陪着我跌跌撞撞走到现在，现在就有点慌。”
明灯微光映在她瞳孔中，她的视线却落在虚空中的一点：“阿凌真的很好很好，但她不属于我，我知道我迟早要一个人生活，早点分开也挺好。”
“反正、反正我也习惯一个人了，没什么好怕的。”
还有我，我也可以陪着你。
这句话突兀的出现在燕妄情脑海里。
但她哪有陪伴一个人的能力？她哪有资格说这句话？
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却是：“你头发好乱。”
盛玉茗被这一句话从回忆中惊醒，脸颊也红了起来，小声说：“我不会梳发髻……”
“我知道，”燕妄情柔声问：“明天，换我为你描眉画黛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阿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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