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自难忘》好风如水

52、对峙留人 那延烈与白

　　声音中带着威严、透着着急，说话之人倒不像是在叫人停下，更像是在命人停下。
　　要他们立即、马上停下，不得再向前走一步！
　　那延烈本就是停在原地看着端王，眼下他根本就无心去理会是谁在后面叫人‘站住’。
　　他只想带白郁离开这里回西街端王府，然后回雍州，以盼能得端王爷同意再带她去乌弥尔。
　　端王和孟老将军在见到自朝阳门向这里快步跑来的人时，面上的神色与表情却是大相径庭！
　　孟老将军当即抱手行礼，而端王爷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悲愤的看着向这里跑来的人。
　　尼亚和灵霜见他们一人站在原地不动，一人又十分恭敬地行礼，于是回头看去。
　　世子走在那人身后，世子旁边又是一将军。
　　灵霜猜测这人应该就是皇上了。
　　灵霜还未来得及决定自己是要退到一旁去还是像王爷一样就站在原地不动，就只见皇上已经从她和尼亚身旁跑过，然后站到了那延烈的旁边。
　　很安静。
　　大家都很安静。
　　直到后来的白珣拖着沉重的步子十分缓慢的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他在看到那延烈怀里抱着的浑身是血、已经‘睡着了’的白郁后，悲痛地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这才划破了此刻的安静。
　　四周高高的宫墙回荡着白珣声音。
　　紧接着，白珣便回头看向了上方已经被控制住了的敬王和长公主。他仰天大笑了三声之后，接着二话不说就拿起鲜血未干的长剑向那二人奔去。
　　走到他二人面前后，白珣片刻不曾犹豫，立马先将敬王祭了天。
　　等士兵们反应过来世子都干了什么之后，连忙上前来拦着阻止他。
　　白珣一边奋力挣脱他们，一边用他此生最为凶狠的语气吼道：“滚开，都给我滚开！谁敢拦我我就杀谁！滚，都给我滚！”
　　他一边挣脱着一个又一个扑上来拦住他的士兵，一边嘶吼着问长公主：“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妹妹？为什么？”
　　长公主对着白珣疯狂得意地笑着说道：“贱人活该这样的下场！”
　　白珣手中的长剑在挣脱中掉在了地上，他怒喊道：“你这个毒妇，不许你这么说我妹妹！我今日便送你下地狱，让你不得好死！你去死！”
　　此时他的双眼已被愤怒和悲痛胀红，额头上青筋尽显。
　　白珣终于将四周的士兵们全都撂倒在地，她捡起地上的长剑直穿她的心口，接着他又用力将长剑收回，然后对她说道：“你是如何害我妹妹的我便如何对你，我要你也尝尝被人刺穿心脏的滋味！我不会让你死得痛快，我要你苟延残喘，慢慢感受鲜血一点一点从身体中流尽是何种折磨！”
　　白珣又用他手中的长剑指了指四周的士兵，用双眼警告他们：不许管地上的人，更不许救！谁要是不听，下场就和他们一样！
　　士兵们见白珣在这宫墙上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皇上和两位将军都未出声阻止，面面相觑之下，他们也不敢再去招惹白珣，只能识相地站在一旁选择风雨不动。
　　……
　　宫墙下的白景齐一眼便认出了此时抱着白郁的人是谁。
　　发现那延烈怀中满身是血的白郁已经没了呼吸之后，他感到心如刀绞一般的痛。
　　他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觉得此时的她不过就和当年在崇文馆一样，她不喜欢听课，她只是犯困了趴在桌上睡觉。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她的脸，却在快要碰到时被那延烈微微一转身给避开了。
　　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变得不在温柔，他抬起头来和那延烈四目相对。
　　他看着他，一字一字的对他说道：“给……我！”是命令，不是商量。
　　那延烈自是知道当年和亲一事全是因为眼前这人做的手脚，也猜到了眼前之人就是如今宁国的皇帝，所以他并不理会他说的话。
　　若不是他，自己和白郁何苦会变得像现在这样生离死别！
　　若不是因为他，白郁今日就不会命丧于此！
　　若不是因为他，此刻自己和白郁已经成亲多年，正平安幸福的住在弥都！
　　若不是因为他，白郁怎会当上什么平西校尉，还险些命丧耐宛！
　　若不是因为他，自己又怎会容忍那个什么西原公主住在王宫、住在本该是白郁住的地方！
　　全都是因为他，事情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
　　即便他是皇帝又如何？他也只是宁国人的皇帝，他不是他的皇帝！
　　那延烈眼神冰冷而狠厉地看着白景齐，对他说道：“你是宁国的皇帝，我不伤你！若你执意阻拦，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一旁的孟老将军以及小孟将军在听他说出此话之后，意识到此刻氛围的紧张，立即走到白景齐身后警惕地看着那延烈。
　　小孟将军原本是站在尼亚旁边的，他只能从那个角度看见那延烈的背影。
　　等到他来到白景齐身后，才发现原来此人竟不是宁国男子，而是一个西土人！
　　小孟将军自是不知前因后果，于是立即抽刀指向那延烈：“你究竟是何人？胆敢出现在此！”
　　那延烈的几名侍卫在见到此情形后，立即从宫墙上跑了下来站在他身后，纷纷抽刀对着白景齐。
　　白景齐打量了一下那延烈身后的几人，面色清冷道：“就凭区区几人，你以为你能平安走出去吗？把她给我，我饶你一命！”
　　那延烈冷笑一声：“好一句大言不惭！你是宁国的皇帝，不是我的皇帝，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
　　白景齐看着白郁：“就凭这里是宁国，她也是宁国人，这样说，够吗？”
　　那延烈低头看了看白郁：“那你现在问她，看她会怎么回答？”
　　白景齐恼怒道：“你……哼！”
　　旋即，白景齐对身后地孟老将军说道：“此人来历不明，将军自是知道该如何处理！”
　　孟老将军拱手道：“老臣明白！”
　　说完，孟老将军便示意了身后的士兵上前来将那延烈及他身后之人死死围住。
　　白珣刚从宫墙上下来，就见平宣门外的士兵突然跑了过来围在那延烈身后。
　　因为白郁，他的情绪很难得到平复。
　　此时又见白景齐和那延烈之间起了冲突，哈大有一番要来个你死我活的架势，想到那延烈是自己妹妹最喜欢的人，还不顾生死杀进宫来救她，他便下定决心，今日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自己千万不能让他有事，不然妹妹定会走得不安心。
　　白珣执着剑来到端王身旁，眼中的悲痛和怒气尚未散去。
　　他的气息不稳，一边来来回回地看向那延烈和白景齐，一边寻问他的父王刚才发生了何事。
　　端王没有回答他，反倒是小孟将军在一旁先开了口：“此人来历不明，又对皇上无礼至极、藐视君威，不能让他轻易离开！”
　　白珣自是知道这二人知晓对方身份之后，一旦见面定会出事。
　　尤其是那延烈，这白景齐若是落入他手里，换了自己是那延烈真恨不得活剐了他才解气！
　　好好的一段姻缘被白景齐一手给搅没了，去了乌弥尔的那个公主又因着两国关系不能退回来。
　　这要是换了自己，只怕早就把白景齐给暗杀了千百次。
　　眼下自己妹妹已经离开，他定是不能再让妹妹牵挂之人出了任何闪失。
　　白珣想了想，努力调整了一下气息后在一旁说道：“还望陛下开恩，准许他把人带走。念在端王府此次救驾有功的份儿上，还望……皇上给臣这个恩典。臣……自会不胜感激！还望皇上恩准！”
　　白景齐并未因此就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延烈的面前移开，而是继续看着他，对白珣说道：“若是朕不允呢？”
　　白珣是万万没想到这白景齐竟然这般不通情理，于是他只好看了看身旁的端王，想让自己父王出面开口。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延烈心中明白，今日这皇帝定是不会轻易让自己带白郁离开，他看了自己身后的侍卫一眼。
　　战火一触即发，但他二人谁都没有先动手，而是就这么看着对方，僵持在原地。
　　灵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握紧了手中的夜明珠，一边看着白郁散落的头发一边在心中暗自说道：郡主放心，灵霜一定会替您保护好他，您别担心！
　　过了许久端王才终于开口。
　　他既没有抬眼看向白景齐，也没有抬眼看向那延烈，而是看向此刻双眼紧闭的白郁、看向他的女儿，口中说道：“天冷了，王妃还在雍州等着我带他们兄妹回去。”
　　此话一出，大家都明白了。
　　紧接着，端王便递了个眼色给白珣：“还不赶紧去接你妹妹？愣在这里干什么？”
　　白珣立即上前去从那延烈怀中接过白郁，并趁机给那延烈使了个眼色。
　　那延烈这才松手让白珣将白郁抱走。
　　只是白珣刚一接过白郁，就听白景齐下令道：“此次叛乱，端王府郡主白郁、雍州平西校尉救驾有功，不幸……命丧于乱臣之手，朕特封……端王府郡主白郁为……景和公主，特赐景和公主葬入皇陵，端王府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