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休假第三十七天 末世中期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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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因为强烈的恐慌猛地收缩着，脆弱的身体也不自觉地痉挛抽搐起来，这种巨大的濒死感竟让他陡然出现了一点假死的症状。
眼看着这个狂妄的人类要被吓晕过去，鬼修杨棋瞬间记起了自己下的禁制，赶在镰刀尖端刺到勾渐的前一刻收回了点手上的力道，让它只是轻轻地搭在勾渐的头皮前端。
而他若是从这里直接发力，只需往下一刮，就能轻松割下勾渐的整张面皮。
未知将头顶的刺痛和冰凉全部幻化成无尽的诡异画面，勾渐不知道鬼修杨棋的身份和目的，完全收敛了几分钟前的暴怒姿态，全然不敢轻举妄动。
——这里是末世，连丧尸这种闻所未闻的生物都能出现在世界上，那可能真的会有阿鼻地狱或是阎王殿这种古代有所记载的东西。
也许他就是一念之差间没有通过这位阴差的考核，所以阴差决定现在下手带走他了。
勾渐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连动一根指头都费劲。
他只知道杨棋不是普通人，哪能想到自己居然能有幸看到杨棋的真身。
勾渐和鬼修杨棋无声地僵持着，脑子却在危险状态下比平时运转得更快。
可是鬼修杨棋这种阴间鬼差的架势和他在思路处于浆糊时期时构画出来的“真相”已经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
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有一些压抑不住的气音和呻/吟顺着鼻息、唇缝一点点泄露出来为人所闻，无边的恐惧与铺天盖地的黑暗几近吞噬了他的全部灵魂。
就在这时，一种真真切切的疼痛狠狠地击打在他的身上。
随着第一下、第二下，后面的敲击接连而至，每一下都极其狠厉，像是直接奔着要人命的方向去的一样。
勾渐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骨头被人轻松折断的声音，能听到身体里带了恐惧的血液拼命地、汩汩往外流动的声音。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涉及到生命流逝的煎熬，也第一次从灵魂深处感知到一种庆幸……连他自己也想不清楚他究竟是在庆幸些什么。
不过他依旧记得前面阴暗压抑的氛围和那些恐惧过于难熬，这种迟迟不下判决的踏空感带给他的压力使他的精神几乎完全崩溃，以至于在某一瞬间他甚至都想过要祈求对方赶快对他动手。
……只有真实的痛苦才能惊醒他。
鬼修杨棋很少说话。
因为沙哑破碎的声带是他证道失败的象征之一，这会让他回忆起刚得知自己命运的那些年过得有多么颓败空寂——因此他直截了当地对勾渐下了手。
无数的鬼娃娃借着浓厚的鬼气凝聚身体，快速地爬上勾渐的头、手臂、腿和躯干。
没有缝制嘴部的鬼娃娃并不能唱它们最喜欢的歌谣，于是发泄般地将勾渐的身体一点点拉扯得支离破碎。
——比以前对付其他目标时的手法凶残了不止一截，它们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肆意控制着下手的力道。
鬼娃娃们将他的骨头扯出来一点，让它裸露在皮肤外，再用蛮力从骨头的顶端一点点把它给捏碎。
力量和怨气共同凝成的鬼物摇头晃脑，黑漆漆的身子左右晃动着，很快就把勾渐变成了一件奄奄一息的、丑陋的失败“工艺品”。
勾渐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正在以正常的速度跳动着，脸部毫发无损，头皮和身体居然已经被鬼娃娃撕成了大小不等的碎块……
而他的内脏依旧诡异地保存完好，甚至浮空连接着继续维系他的身体基本运作。
“啊啊啊啊啊言言救我！”
系统看了一眼开头就被泠言拉过去捂在怀里，但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悄悄往屏幕那边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大声尖叫，凝出人形拼命往泠言衣服里面钻。
泠言推他几下都推空了，便知道是系统升级以后没他陪着导致系统极其缺乏安全感，也就不计较他的举动，按住他的脑袋细细安抚，再继续盘着腿聚精会神地看直播电影。
这边鬼修杨棋对勾渐的惩罚已经结束。
他确实在受到一定程度的蛊惑后给自己下了禁制要帮助勾渐，但是这个帮助的前提为勾渐听他的话。
况且禁制内容只对杨棋这个压抑状态的“人类”起效果，而他是鬼修杨棋，是他为自己留的漏洞和后路，自然不会对勾渐百分百忠诚。
末世的局势因为泠言和商阕等人的加入变得越发混乱，杨棋修改了很多次计划依旧于事无补。
鬼修杨棋看到了他的最终计划，在不大赞同的同时盘算着禁制一失效就冲破修/真/界屏障回去游荡。
他在这破地方呆够了，不想再受人窥视。
“记住这个感觉。”
鬼修杨棋居高临下地看着勾渐的凄惨样子，那些鬼娃娃又化作一团鬼气罩住勾渐的身体。
黑雾雾的一片下是死气重塑的躯壳，身体的细胞活度比之丧尸都有所不如，仅是从皮肤表面上看来并无异样罢了。
毕竟这个人在完成未知力量交付给他的任务之前是不可能死掉的，要别人修复还不如自己亲自动手。
还能多留个心眼。
“以后小心。”
鬼修杨棋警告完勾渐就敏锐地朝旁边看了几眼，然后主动散开黑雾回到被禁制压住的空间中继续沉睡，只留下杨棋站在原地慢慢睁开眼睛，随即面露关切地扶起勾渐坐好。
全然不管他的一脸颓气。
“现在外面好了吗？我可以看了吗？话说还有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血/腥/场面啊，我准备睁眼了呜呜呜……言言赶紧回答我啊，我还要去看看别的洗眼睛呜呜呜呜！”
1515当然看过比这更可怕的画面，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倾诉自己对于泠言昏迷时无法回应他的状态产生的恐惧而已。
他知道宿主看出来了，也明白这是言言在纵容他，所以更加理直气壮。
电影到此结束，后面的温馨画面并不是他观影的目的，于是泠言关了画面专心逗他怀里的崽崽。
“还没呢。”他饶有其事地放开一只手捂住小正太的眼睛，“我之前关了声音，要不你自己判断一下恐不恐怖？”
1515感受着泠言的体温，一下子情绪上来水汽蒸腾不止，声音突然就染上了哭腔：“……言言！言言我怕！”
系统跟着泠言走过了以亿为单位的年岁，更是在他有情感以后就和泠言养的小崽子一样，最知道泠言吃软不吃硬。
“不怕不怕，已经关了…我在这里……”果然泠言一听它的哭声心疼得不得了，立即柔了嗓子轻声安抚起心理受伤的1515。
然后他就在系统崽崽抽抽搭搭的要求下被迫打开了商阕那边的七点半苦情戏剧场。
真情果然敌不过套路，泠言面无表情地抱着系统准备看商望和商阕之间你爱我我爱你你不说我也不说看谁耗得过谁的狗血戏码。
于是他们正好赶上了商望下/药的现场直播。
不得不说这两天发生的事真是要素过多，什么有意思的事都挑准了他醒过来的时间开始卡档播放，连晚间剧场都卡在指定时间分毫不差地开了场。
商阕之前摸走了那颗龙吟果，现在他正按照记忆里的做法生疏地将它处理好装在食盒里，又对着镜子穿戴好衣服，带着食盒出门去寻找商望的位置，再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
那天商望从泠言这里离开回家以后就躲了一阵子商阕没和他见面。
商阕去找他几次没结果，一下子被他这样不明不白的态度惹得心里烦厌，便动了心思想快点结束游戏。
——他准备让商望当众引发暴/乱，然后被基地的人直接击毙以了却事端。
说不定事后他还能继续留在基地里，再选个好时候“暴露”他的天赋呢。
而商望却是在家里仔仔细细地思考了一遍利弊。
他是脑域异能者，思考问题周全详细，可他在情感方面所思甚少。
同时他也是M市基地的研究院院长，为基地研究出结束末世的药物是他为自己附加的职责：这一职责从他来到人类基地的那一刻就已经烙印在了他的每一寸思想里，无法磨灭。
作为研究院院长，他对研究院有完成任务的责任；作为他自己，商望，他也要负担起喜欢别人的责任——这一点是单方面针对商阕的。
商阕是他从路上捡回来的人，哪怕商阕目的不纯，哪怕商阕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哪怕商阕从头到尾就只是为了除掉他才做出那些假象的，商望依旧说不出一句埋怨商阕的话。
理智告诉他应该先下手为强，以免他在目标完成前就被商阕杀/死；情感又制止他，说跨越时空为/杀/他而来也算是一种真挚的感情。
理智和情思相互牵制，还保有人类运作系统的商望不可避免地喝醉了。
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分不清前路退路。
他分不清这段时间的相处里商阕究竟是投入了情感还是从头到尾只有虚情假意和逢场作戏。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了，已经栽了，可还是在坚持着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他是商望，他的使命就是要解救末世。
因为他是满级的脑域异能者，他有这个责任和义务。
他不应该被人困在儿女私情里。
这关键的一刻，迷途的小舟在大海上被一座灯塔照到，温柔的守塔人穿过重重障碍把不安的船夫带回家细心安抚，又喂他吃下了甜蜜的果肉。
船夫骤然失去意识，守塔人同样脖子一疼没了知觉。
看直播的泠言和系统手上拿着的瓜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掉了。
——实际上只有单纯的系统比较吃惊，泠言虽然猜到了金羽谦不会这么容易让他的任务失败，但没有想到他的方法居然这么激进。
1515汇报的趣事里面可没提到金羽谦，3693倒是被它说了一嘴。
这家伙被研究院里的研究狂狠关几天，期间3693不停地联系系统，只可惜1515当时心烦意乱压根不想理它。
总之金羽谦一点关系没走成，到现在还没被放出来。
他现在应该只是为了快点促成任务从研究院里逃出片刻，等下还是要赶回去伪造不在场证明的。
泠言把画面缩小了一点。
一身蓝白条纹病服的金羽谦灰头土脸，棕色的头发抹了灰，只有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漂亮，只是这回里面装了些无奈。
“总算给小爷蹲到了。”他叹了口气，也指望不上3693再给他提点什么帮助，只能一个人任劳任怨地把这两人摆到一起，顺道还好人做好事不留名地掏出一颗产于系统空间的NPC专用高级催/情/丹。
金羽谦把商阕拉起来一点，按住他的下颌骨迫使他的嘴张开，接着把价值不菲的道具给他喂了下去，避免他被入口即化的药液给呛到。
“小爷也不容易啊，你们可得体恤小爷一点，赶紧完成任务，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皆大欢喜，你们说是不是？乖，要自己好好的啊？”
“唉……”他拍拍裤子准备走人，突然跟想起什么似地又一次坐回床沿，絮絮叨叨地讲述他这段时间的心酸，企图勾起观者的同情。
“我苦啊，啥也不知道就掉到了这个地方，这两个坏家伙心怀鬼胎的一点也不好撮合。”
“本来他们今天马上就要水到渠成了，偏偏我还心地善良不忍他们任何一个人受伤，一下让我本就不富裕的账户更是雪上加霜……”
他说着说着感动到了他自己，于是情感充沛地抬起手想用袖子假装擦眼泪，结果又因为上面被人刻意抹上的脏污而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并且成功地自行打破了他好不容易营造的悲伤氛围。
“咳……”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然而被他寄予厚望的泠言早在被金羽谦察觉空间气息的瞬间就关了直播的屏幕，令他的作秀又一次演给了空气。
且不谈金羽谦是怎么孤独地摸回研究院的，泠言直觉得身旁一热，勾子衿在现实中从他背后虚虚地将手搭在他的腰上，而对方迟到的轻声询问擦着他的耳尖注入灵魂，让他为之战栗了一瞬。
“小言……这几天，你离开…是去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休假第三十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