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休假第十七天 末世中期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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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泠言的记忆只有一片空白。
他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他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人——所以会特别轻易地被其他东西涂抹上各种颜色，其中也就包括了对勾子衿的一腔爱恋和各种古早狗血虐文的色调。
泠言小心翼翼藏了那么久的喜欢，突然被勾子衿当面问出来，他就立马不顾一切地表白，说完又觉得这是自掘坟墓，不肯在心里为两人的关系留下哪怕是一点的期望。
“不要联系”这几个字被他从整句里扣出来单独品味，自然得到的是百般苦涩。
十三岁那年遇到，二十三岁便分开。
十年可以变多少呢？
狼崽子在饲主面前放松了身体，然后被自己的獠牙穿透下巴，痛苦难当地选择结束生命。
“所以你要结束任务？”那时的1515同样是第一次做系统，宿主在一个世界浪费十年最后还要放弃任务的行为在它看来是浪费了他们共同的时间，自然没什么安慰的话，“想好了吗？”
“嗯，结束以后，这个世界的我会死吗？”
游戏声音被开到最大，泠言操作着一只原装紫皮蛇四处碰瓷别的玩家，血液里的亢奋组织疯狂涌动，好像这样就能压下他的万般思绪。
“会。”系统冷漠地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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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嘟嘟嘟。”
“就这么不想见我嘛？”他叹了口气，眼神略微有些呆滞，“系统，我可以不做攻略任务了吗？”
1515安静地拉开自己的数据框，又精准地按下几个按钮：“除了攻略组，还有扮演组、逆袭组与引导组，系统检测到宿主不适合情感类任务，推荐引导组。”
“引导组啊……”
“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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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言再一次和1515进入记录球，这一次他们看的是勾子衿那边的世界录像。
手机铃响铃灭，通知栏显示出未接来电的字样，勾子衿却只是坐在办公室里面紧张地看着它，并没有回拨过去。
打一次电话就接也太明显了，好歹他年长些，总不能和毛头小子那样一遇上爱情就立即被人冲昏头脑——至少得第二次再接。
一秒钟，一分钟，十分钟。
勾子衿逐渐变得焦虑。
不会是放弃了吧，可他就只是没接这一次的电话啊……不，他刚刚为什么不接小言的电话？他从来都是第一时间接的，怎么方才就魔怔了呢？
不行，小言给他打电话肯定是想问他对他俩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那还用说吗，他们肯定要在一起啊！
在一起，对，今天就和小言去领结婚证，户口本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定得把人好好捆在身边，不让他再出去招蜂引蝶……
“嗡……”紧贴着桌面的手心感受到震动，勾子衿陡然感到眼眶发涩，喉咙有些刺痛。
但他顾不上那一瞬间的心悸，只是快速地按下接通键：“小言……？”
对面的声音冷静而沉稳，不是他所熟悉的青年声音：“您好，请问您是勾子衿勾先生吗？”
“……”
“这里是东区警察局，刚刚接到报案，有民众在曲扬别墅区156号的门口发现一具尸体，经核查发现这里是您的房产，所以特地来通知您一声。”
“另外，从尸体身上携带的证件推断可知，这个人应该是与您住在一起的泠言先生。”
“……”
勾子衿脑子运转得飞快，但觉得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什么尸体？小言怎么了？他们到底在胡说什么啊，小言、言言才给他打过电话，怎么就有骗子装警察，说小言和尸体扯上关系呢……
小言也真是的，怎么还把手机弄丢了，让骗子打通电话骗他？等会一定要去找小言然后告诉他不要再弄丢东西了……
勾子衿一个不稳，手机顺势滑落掉在地板上，又不知是怎么触发了扬声器，那个“骗子”说的东西就这样一字一句地被强行塞入了他的大脑。
“我们发现死者的时候，他手上还拿着一个手机，最后的通话记录是给备注为‘叔叔’的人——也就是给您——打过去的，但您当时没有接通。”
“虽然听起来很离奇，但不得不告诉您，法医初步鉴定泠言先生……是被冻死的。”
大概是这个冬天确实不好过，勾子衿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冷。
这个骗子怎么还不死心，还在瞎说话？
本来他和言言今天就要去结婚了，然后他会把公司的事情交代好，两个人一起度蜜月。
等回来以后，他就把公司交给小言，他们再慢慢变老，相伴一生……
怎么会和这个骗子说的一样呢？
“勾先生，请来东区警察局办理手续，这边可以帮您联系殡仪馆的车。”
电话自顾自地挂掉，办公室骤然被死寂填满每个角落，沉闷的空气发着胀，挤得人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这里。
勾子衿的大脑乱成一团，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频率，就好像他的心在这一刻切切实实地死了，霎时间成了一块腐肉。
他无法辩驳谁是真谁是假，直到眼前出现一道无法用当前世界科技水平解析的光屏。
而画面里的男人手上缠着半截红线，正抬眉打量他，顺带做了个简略的自我介绍：“我是南主神，卫尘疏。”
“这就是新来的那个南主神？”泠言企图用其他方法暂时消磨掉他过分浮动的心绪，首先选的当然就是挑开话题。
“不是。”1515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冰冷无情的机器，所以格外善解人意，“这是我们原来的南主神……言言，按照这个发展……”
“按照这次发展，那个所谓的‘新晋南主神’…就是叔叔了。”
所以休假都是幌子，可能是勾子衿猜准了他目前可以在发泄过后进行理性思考，于是整了这么一出不合系统常规的操作。
下方。
“……”
自称南主神的高等生物显然不足以让现在的勾子衿有任何触动，唯一能波动他思绪的人已经死/了。
他木然移开视线，随便盯着桌子的某个地方，神色莫名，身上也一点点蔓延开一种死气。
卫尘疏看到他落魄的鬼样子就想到自己同样遥遥无期的追妻之路，于是无可奈何地继续放诱饵：“勾子衿，你就不想知道，怎么样可以和泠言在一起吗？”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沉着声音微微敛眸，勾子衿的眼前顿时被绿的蓝的黑的大片色块涂满，耳边反复的是那通电话的回响和泠言打过来时手机发出的铃声。
“你们现在的状态可是不能在一起的。”心心念念都是追妻的南主神决定为他自己的提早退休多尽一份力，“不过我有办法。”
“来这里之前，系统和泠言签订了契约，所以这次死亡……”根本不算真正的死亡，魂在人在，这同样是整个主世界对于生死的唯一标准。
听到卫尘疏的这句话，勾子衿才恍然回神，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极有城府的商界巨鳄。
优雅地弯腰把手机捡起来放回桌上，他慢慢走到这面光屏前，漆黑的眼瞳隐隐发亮，像是孤注一掷的天狼：“小言没有死。”
卫尘疏明白交易即将达成，对这位被蒙在鼓里的顺位继承人在心里表达他微不足道的惋惜。
“如果你现在接下我的位置，绝对能赶上泠言的下一个世界”他诱惑道，“你愿意现在就成为南主神吗？”
……
“我想再去看看小言。”勾子衿本来放下了心事，现在又皱起眉头提出了自己最后的要求。
来了！
泠言无声地俯瞰他不曾了解过的场景，脑中心里感慨万千。
那时候他刚刚选择结束任务，又以半魂的形态在那里等了半天，到最后来的却只是个特助，对他的尸体道歉说他们的总裁出国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觉得可笑至极，想着那些陪伴果然是过眼云烟，勾子衿居然连收尸都不肯亲自来，真是让他成了自作多情的典范。
不过现在来看，好像那个特助说的确实就是事实……
“他肯定不想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卫尘疏违规地把光屏往前移了一些，让光屏直接触碰到勾子衿的手掌，然后迅速和他完成了交接，“好了，转交职位。”
“等…！”
随着未说完的回音消散干净，办公室里只剩下一部亮着的手机，以及上方悬着的一人一统。
泠言和1515相对无言，安静如鸡地退出了记录世界，然而他们又在精神域深处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对这段惊天乌龙作何评价。
“言言啊……”
1515到底是泠言的专属系统，从以任务为先到唯宿主之命，于情它自然是站在泠言这边的。
“根据数据推断，双方的情感波动几乎持平，不如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好好相处？”
系统的意思说得很清楚。
初始世界里面谁都有不利两人关系的举动，简单总结就是他们各作一半，闹了个虐文结尾。
既然被虐值持平，不若把这事尘封作为过往，而将这个世界的相处单独论道。
“那就这样吧。”泠言敛起眸子，只觉得今天大起大落，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在车上对勾子衿的引导，“按理说我们已经算是占便宜的了……”
他似乎是笑了下，声线却很平淡：“只是感情这种东西太过主观，每个人都想占大头，还是需要另一个人退让。”
“所以我后悔，也不后悔。”
要说这事为什么会有这么久都不解决，主要是泠言记得那些细枝末节，但很少去完整回忆这种刺痛他的内容；再加上这些东西在他的记忆中又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
他看了那么几篇古早狗血虐文，天之骄子和灰姑娘、总裁渣攻和被包养的金丝雀贱受、黑/屋/强/制/爱之类的东西数不胜数。
没记忆的人总想找点情感依托，他的其中一部分情感就这样一不小心靠在这些不得了的东西上面了。
想太多，就是想太多。
所以，这个世界只能顺其自然，即使他当做无事发生，引导也已经结束了，说不定他在勾子衿的心里就是个被渣男抛弃还要继续爱渣男的无辜小可怜形象。
谈谈也好，免得再把人往更深的沟中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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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的下午，除了晒太阳还有更舒服的事情吗？
泠言这几天都坐在小院子的长椅上等研究院的结果出来，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称意。
——如果不是为了挽救一下自己的皮上形象，他一定会从储物项链里面捞一张足够软的躺椅摆出来好好靠上一靠。
啊，安生的日子真好，原来这就是咸鱼瘫的快乐吗？感觉躺一辈子也不嫌多！
可惜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不长眼的家伙喜欢乱往上凑，就像是挥之不去的苍蝇惹人厌烦。
“许衫岳正在靠近。”
“泠先生，您现在有时间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心情愉悦的泠言率先回复了他的老伙计1515：“五崽啊，你这次报告挺慢，是不是该找个时间清清缓存顺道杀个毒？”
“不过在这之前……”他没特意等回应，倒是先按着扶手站起身，兀自把话补完，“我们要先会会门外那个好学又羞涩的科研人员。”
M市基地的氛围很好，没出过那种性质恶劣的案子，家家防守都不是很严，显然是对旁人托付了极大的信任。
因此泠言的这种小别墅外面围的栅栏仅仅起了一个装饰作用，许衫岳从他那里其实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泠言的状态，他这次自作聪明的多此一问无意间引起了泠言的恶感。
“许衫岳？”泠言脸上毫无波动，似乎上次因为对方有所波动的心绪都被掩埋透彻，几度让许衫岳觉得上次是白做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休假第十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