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各安其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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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溯源》剧组下榻的酒店门口，路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晕，夜风轻拂，撩动顾予白的发丝。他抬手将碎发捋至耳后，侧眸看向几步开外的周景残，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多谢，送我回来。”
语毕，顾予白转身，指尖轻触酒店旋转门冰凉的扶手。他的声音轻如羽絮，飘落风中，转瞬便消散在沉沉夜色里。
“不必道谢，是我自愿的。”周景残立于暗影之中，身形挺拔如松，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还有，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顾予白微微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话音微顿，随即转过身，手肘随意地搭在旋转门扶手上，抬眼看向暗影里的人，眸中闪过一丝探究，“对了，你在国外帮我接的那部剧，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总得知道，自己要演些什么。”
“《空白房间》。”周景残依旧言简意赅，唯有目光微闪，似有深意藏于其间，他微微颔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欲说还休。
“原来是这个。”顾予白轻笑一声，眉梢微挑，指尖从扶手上滑落，插进口袋里，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那便多谢了。”
“不用谢，我都说过了。”周景残语气未变，低沉的嗓音像是浸了陈年的酒，醇厚却又带着几分疏离。
“哦？”顾予白眸光微动，若有所思地颔首，“我回酒店了，拜拜。”
“拜拜。”周景残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薄唇轻启，低声呢喃，仿佛在对夜风诉说，又似在自语。那声道别轻得可怜，很快便被晚风吹散，无迹可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后，周景残才敛了目光，转身坐进车里，引擎声低沉地划破夜色，驶离了酒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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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网络上正掀起一场轩然大波，话题的核心直指近来愈发低调的影帝顾予白——为什么顾予白在大众面前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其中点赞最高的评论，戳中了无数人的心声：
【明明顾予白算得上是顶流，可现在相关话题越来越少。之前他的解约风波，严格来说其实是不续约风波，闹得沸沸扬扬；还有那桩离婚风波，离婚本就是个人选择，却被硬生生顶上热搜，实在透着几分诡异。】
而评论区里讨论度最高的一条，则将矛头指向了更深层的行业乱象：
【有没有人注意到，前年顾影帝前经纪公司的老板，在采访里说过这么一段话？他说“培养一个艺人的成本极其高昂，没出道前要砸四千到五千万，火了意味着能赚钱，不火，之前的投入就全打了水漂。法律能不能保护一下我们这些经纪公司的利益？学学SK国弄个经纪公司保护协会，只要艺人火了就出走，就全行业封杀，这样才能保障公司利益。”
说到底，顾予白只是不续约，却被硬生生扣上“解约叛逃”的帽子。
可他们口中那套所谓的“保护制度”，本就是建立在僵化的社会土壤之上。我们国家是社会主义制度，向来活络且充满活力，岂能照搬照抄？
经纪公司没想着不压榨艺人就已经谢天谢地，还谈什么保障？越是过度保障资本的利益，资本就越是贪婪，只会像SK国那样，催生出一个个疯狂吸血的财阀。
资本的欲望是无底洞，越是纵容，就越是铤而走险，甚至偷税漏税。
当然，我不否认有些艺人确实天生贪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一部分艺人，根本不是自己想偷税漏税，而是被经纪公司裹挟着，被迫成为资本敛财的工具，替公司背了黑锅！】
另有一条热评迅速被顶上高位，一语道破关键：
【说到底，这就是资本想把艺人捆死在利益链上的话术！不续约就被泼脏水、压资源，顾予白的低调根本不是自愿，是行业潜规则的打压。观众眼睛是雪亮的，谁在搞垄断，谁在耍手段，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粉丝们则在评论区里补充着另一个被忽略的真相：
【除了资本的原因，还有我们哥哥自己的原因啊！他刚出道的时候就说过，“我在娱乐圈的时间不会太长，到三十五岁左右，便会渐渐淡出去，这是我答应父母的。”现在算算，离他三十五岁已经没多久了……这是资本打压加上哥哥自身规划的双重原因啊！不过还好，他现在还在接正剧，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不接电影，很可惜，但是一想他没过几年，又要退圈了，那就更痛惜了，痛到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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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君宏家中——
“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周清嘉端着果盘走过来，看着瘫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的人，随口问道。
“没什么。”邝君宏瘫在沙发上，愁眉苦脸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男频那边催更催得紧，我琢磨着，要不把高中时在班里连载的那本拿出来？反正有电子版，也没正式发表过。每天更两章，应该能顶一阵子。”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补充道，“那本从高一写到高三，足足攒了五千九百多章，就是得好好修改一番。真没想到，男频读者也能跟女频读者似的，天天蹲在我微博底下催更，真是活久见。”
“哇哦，你到底写了什么故事？能写这么多。你们班到底有谁追啊？”周清嘉好奇地追问，眼底满是兴味。
“全班都在追，就连老师都加入了这个行列。”邝君宏有些无语地摆摆手，“不过后续的内容不是我写的，因为我太懒了，写着写着就觉得累，干脆就断更了，打算就这么太监。后来班里有个女同学文笔挺好，说让我口述情节，她来记述。后续的那些手稿，她也都完整地交给我了，真是个好人。”
“确实是个神仙同学啊。”周清嘉感慨一声，随即垮下脸，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天呐，我真的太倒霉了，怎么就没遇见过这种好事？”
“哈哈哈，只能说我太幸运了。”邝君宏颇为自得地扬了扬下巴，“不过我还是要改的，毕竟文笔不统一，风格就会割裂，读起来肯定别扭。他们还得再等一段时间，才能看到这篇文的问世。我居然还真的要动手改，虽然也不能算写新的，但我真是太善良了，简直是天使下凡。他们有我这样的作者，真的是三生有幸啊。”
“真臭屁。”周清嘉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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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国，汉城——
暮色漫过汉城的天际线，南山塔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串在墨色绸带上的碎钻。明洞街头的玻璃幕墙映着往来车流，霓虹招牌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斑斓倒影。老式的SK式洋房，黛瓦飞檐，隐在现代楼宇的缝隙里，青石板巷弄飘来参鸡汤的暖香，与远处江南区的车水马龙，拼成一幅新旧交织的城市图景。
此时，顾盼山夫妇正在明洞街逛街。
“物价真贵。”楚岫微掂量着手里的商品撇嘴，她翻来覆去地看着价签，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关键是这明显是国产货，包装得再好也改变不了本质。”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顾盼山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他伸手拂开楚岫微额前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国家有完整的工业体系，产能和品质都摆在这儿，他们本地造不出来，自然只能进口。说到底，还是人家土地面积狭窄，产业结构也比不上咱们齐全，虽然他们是发达国家。”
楚岫微将手里的包装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还是忍不住吐槽，她把袋子往顾盼山怀里一塞，气鼓鼓地说道：“就这小玩意儿，换算成咱们的货币，够买三斤排骨了。”
顾盼山失笑，顺手牵过她的手腕，往巷口那家老字号参鸡汤店走，他的掌心温热，紧紧地裹着楚岫微的手：“来都来了，别心疼钱。听说这家店的参鸡汤是祖传手艺，用的是四年根的高丽参，尝尝鲜。”
巷子里的暖香愈发浓郁，混着晚风里的桂花香，沁人心脾。楚岫微被香气勾得挪不动脚，鼻尖微微翕动着，嘴上却还在嘀咕：“也就你惯着我。”
“因为你是我老婆。”顾盼山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捏了捏楚岫微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所以我不惯着你，我惯着谁呢？”
“油嘴滑舌。”楚岫微轻捶他一下，眼角却漾开笑意，她推着顾盼山的胳膊，脚步已经朝着汤店的方向迈去，“走吧，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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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溯源》剧组。
休息间隙，新垣月刷着手机，忽然“咦”了一声，将屏幕递到顾予白面前：“予白，你看这个。”
是一条娱乐八卦号的分析长文，标题耸动：《深扒顾予白低调真相：是资本打压还是急流勇退？》。文章详细罗列了顾予白近两年的工作行程，与同期顶流对比，曝光量确实大幅缩减，但也客观提到了他本人“三十五岁渐退”的早年言论，最后将原因归结为“个人选择与行业生态共同作用的结果”。
“写得还挺客观。”林默凑过来看了一眼，点评道，“没一味卖惨，也没强行洗地。”
“现在网友理智多了。”吉茗若插话，她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在顾予白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底下评论基本都是心疼和理解，还有好多粉丝在刷‘尊重个人选择，作品说话’。”
顾予白粗略扫了几眼，心中并无太大波澜。他指尖在剧本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碎的声响，娱乐圈起落本是常态，他人的揣测与同情，于他而言，远不及手中剧本的一个标点来得真实。
“你怎么看？”新垣月问顾予白，她收回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还能怎么看？文笔挺好的。”顾予白道，他放下剧本，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抬眸看向新垣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其他的我就不多评价了，没必要。突然发现，我的戏份马上就要杀青了，很快就要和你say goodbye了。”
“是哦。”新垣月弯了弯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轻轻划过耳垂，“我这个存在感不高的女主，后期居然还有戏份，真是意想不到。虽然舍不得和你say goodbye，但还是提前祝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吧。”
顾予白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颔首，他伸出手，拍了拍新垣月的肩膀，语气真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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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国，汉城。
顾盼山夫妇从参鸡汤店里出来，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楚岫微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打糕，边走边小口小口地啃着。两人沿着青石板巷弄慢慢走，晚风里的桂花香愈发浓郁，巷口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吃饱了吗？”顾盼山侧头看她，眼底满是笑意。
楚岫微点点头，又咬了一口打糕，软糯的口感带着清甜，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吃饱了，这家参鸡汤确实不错，就是有点贵。”
“贵就贵点，出来玩就是要开心。”顾盼山牵过她的手，两人的指尖相触，暖意融融，“明天我们去南山塔？听说晚上的夜景特别美。”
“好啊。”楚岫微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就是不知道人多不多，我不太喜欢挤来挤去的。”
“放心，我已经查好了攻略，早上早点去，避开人流高峰。”顾盼山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而且，我还订了观景台的座位，到时候我们可以边喝咖啡边看风景。”
“你现在真的是把我当小姑娘养了。”楚岫微嗔怪道。
“你本来就是小姑娘，你永远十八岁。”顾盼山笑着回应。
“花言巧语，张口就来。”楚岫微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
“这不是因为你是我老婆吗？”顾盼山握紧她的手，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而且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已经在一起生活四十多年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各安其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