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情牵旧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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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片场的喧嚣随暮色沉落渐次消弭，顾予白卸完妆走出化妆间时，晚风裹着雨后的清润扑面而来，额前碎发被吹得轻轻漾动，残留着几分戏里余韵的眉眼，在昏沉天光里愈发清俊挺拔，周身似还萦绕着未散的角色气息。
他步出片场准备回酒店，路口果然又停着周景残的车。对方降下车窗，指尖轻叩车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车。顾予白沉默片刻，指尖攥了攥外套衣角，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纹理，终究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衣摆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你怎么又来了？”顾予白率先开口，语气淡得像被晚风拂过的湖面，不起半分波澜，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只余一片沉静。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周景残侧过身，目光牢牢落在他未完全褪尽妆色的眉眼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专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指腹的温度似要透过冰冷的金属渗出来，带着几分隐秘的灼热。
“自然可以。”顾予白垂了垂眼睫，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恰好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心绪，那点翻涌的情绪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这是你的自由。”
“你这话说的。”周景残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尾音微微上扬，像根轻挠人心尖的羽毛，酥麻又勾人，“何况我还帮了你——不仅多了部好剧，这一部，更能帮你敲开国际影坛的门，一步跨进更高的平台。”
“嗯，那谢谢你。”顾予白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浸在凉水里的玉，清透温润，听不出半分感激的热切，也无半分疏离的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逾矩，也不刻意疏远。
“这么敷衍？”周景残挑眉，目光灼灼地锁着他，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眼底的光芒浓烈得几乎要将人溺进去，连空气都似被这份灼热烘得微微发烫。
“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顾予白抬眼望他，眸底映着车外昏黄的路灯，细碎的光在眼底流转，亮得有些晃人，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陪我吃一顿饭。”周景残语气沉了沉，褪去几分玩味，多了丝不容错辨的认真，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平和。
“好。”顾予白应声，语气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应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听不出丝毫迟疑，“什么时候？”
“等你剧组杀青，去我家里，你做。”周景残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每个字都带着笃定，像是早已在心里盘算许久，就等他点头应允，语气里藏着不容置喙的期待。
“好。”顾予白颔首，指尖轻轻抵着膝盖，指节微微泛白，似在隐忍着什么，那份平静下，像是藏着汹涌的暗流，“你想吃什么？”
“糯鲞。”周景残脱口而出，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眼底的光芒瞬间亮了几分，连周身冷冽的气场都柔和了些许，多了几分烟火气。
“哦？居然是我们家的家传菜。”顾予白忽然笑了，眉眼瞬间舒展了些，褪去几分疏离冷淡，添了几分鲜活气，那抹笑意像是初春破冰的暖阳，难得的真切，“这菜做起来可不简单，工序繁琐得很，你知道要备多少食材吗？”
“二十七种。”周景残几乎没有停顿，目光牢牢锁在他带笑的眉眼上，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主料是糯米、鸡爪肉和胡萝卜，辅料还要陈皮、莲子、香菇、枸杞……一样都不能少，少了一味，味道就差了火候，失了原本的醇厚。”
“你倒记得清楚。”顾予白笑意深了些，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指尖轻轻敲了敲腿侧，节奏缓慢，似在回忆过往那些尘封的时光，“这么多年了，而且我就做过那么一次，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你现在居然还没忘。记性可真好。”
“谢谢夸奖。”周景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份温柔只对着他，藏不住，也不想藏。
“不过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夸你记性好，还是该说你记性差了。”顾予白语气微沉，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你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高三那年，你亲口跟我说的那句‘思谦以自牧，乃知逝者如斯之痛也，不费光阴之殆也’，如今反倒没了印象。可这糯鲞的二十七种食材，你却记得分毫不差。刚才我明着讽刺你，你也听不出来，真是……退化了，全退化了。”话音落，他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路灯的光影在脸上明明灭灭，深深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像是在惋惜什么，又像是在感慨时光易逝。
“我知道你是讽刺。”周景残语气认真，目光紧紧追着他的侧脸，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但只要是你说出口的，只要我们还能这般平和地对话，于我而言，都是难得的馈赠，都算得是夸奖。毕竟现在你说的每句话，对我来说都极其珍贵，多听一句，都是奢侈。”
“太崩人设了。”顾予白嗔了一句，语气里没多少责备，反倒带着几分娇嗔的软意，像是卸下了一点心防，多了几分真实的情绪，“你从前的高冷自持、果敢锐利，都跑哪去了？这话太肉麻，也太油嘴滑舌了，听得人浑身不自在。”
“我怎么就油嘴滑舌了？”周景残低笑，胸腔震动的声音透过车厢传来，带着几分磁性，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眼底藏着一丝期待，“不过我身上的四弃香，味道怎么样？要是闻不到，不妨凑近来闻一闻，更清楚些。”
“我鼻子好得很，不用你骗我靠近。”顾予白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多少怒意，反倒带着几分娇俏，随即又突然轻笑出声，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味道还可以，淡而清雅，不张扬，闻着很舒服。我以为你向来偏爱名贵香料，会用大四合香，没想到居然用小四合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所谓大四合香，是以沉香、檀香、龙脑、麝香这四种稀世名贵香料研磨调和而成，馥郁醇厚，自带矜贵气场，尽显奢华格调，向来是身份与品味的象征；而小四合香，又称“四弃香”，竟是用橙皮、荔枝壳、梨皮、甘蔗滓这类寻常人家吃剩即弃的果蔬边角料制成，香气清浅绵长，不似大四合香那般夺目张扬，却自有一番温润内敛的天然韵味，低调又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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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不知坐落于何处的楼宇内，灯光昏沉，光线暧昧地洒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几分慵懒又隐秘的气息，连呼吸都似变得缓慢起来。
“我靠，我们俩真是乌鸦嘴，刚说完，那条通道就开了，一大列车的人黑压压地涌进去，拦都拦不住。”乌爰止咋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看热闹的戏谑，眉梢眼角都透着几分玩世不恭。
“确实，不过你想怎么办呢？”公西楼疏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了然，像是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毕竟他们都是要入新手副本的，这副本可不是闹着玩的，输了就是彻底死亡，再也出不来；好一点的，躯体异化成怪物，失去自我，沦为没有意识的傀儡；坏一点的，直接就成了副本里怪物的口粮，连残渣都剩不下。除非能彻底通关，不然就没有任何生机。就算有一线生机，也是些极其特殊的情况，条件严苛到离谱，根本不是那些毫无经验的新人能想到、能做到的。所以，你打算怎么实现你所谓的‘挽救’？”
“给他们换个简单点的副本呗。”乌爰止摸了摸下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底却藏着几分笃定，“什么副本简单？《大浪淘沙》啊，这可是所有新手副本里难度最低的，存活率最高。就选这个了。虽然说我们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没什么话语权，但能谈条件就是好的，总比坐以待毙强，好歹能争一线机会。”
“当然，不过你觉得那边的人会同意吗？”公西楼疏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马克笔，又慢条斯理地从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指尖捏着笔杆轻轻勾勒几下，一个俏皮的“Y(^_^)Y”颜文字便跃然其上，软萌的图案与他沉稳淡然的语气形成了几分反差，添了丝莫名的可爱。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画这个。”乌爰止瞥了一眼那方手帕，嗤笑一声，眼底却没多少嘲讽，随即笑得狡黠，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里带着几分贱兮兮的得意，像是胸有成竹，“商量不成也没关系啊，暗箱操作不就行了？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你可真有办法。”公西楼疏抬眼睨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像是默认了他的想法，“你现在笑的样子，真像个精明的走私犯，一脸‘我要搞事’的模样。不过这个副本对于没有文化常识的人来说，照样是个恐怖副本——第一轮游戏是覆射，第二轮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诗词接龙，第三轮应该是飞花令，而且里面还嵌套着一个副本中副本。它看着简单、死亡率低，不过是因为这副本一直藏得深，很少被新手开局就触碰，才显得温和罢了。这些你得清楚。”
“我确实知道。”乌爰止突然有些困，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淡淡的红，语气却依旧清晰，“我稍微感应了一下，那一列车人里老人很少，大部分都是中年人和学生群体，还有些上班的打工仔，他们总归是学过习的，知识储备应该够。毕竟C国可是有九年义务教育的，要是连这点基础都没有，那就算是九漏鱼了，真要是那样，也只能认栽。”
“你这话突然让我有点无话可说了。”公西楼疏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指尖轻轻摩挲着帕子上的颜文字，目光渐渐沉了下去，似在琢磨副本里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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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国，江户——
“这里真的跟网上说的一样阴森，早知道不来了，还不如去之前去过的SK国汉城。”楚岫微皱着眉吐槽，语气里满是嫌弃，“汉城虽然看着像个小县城，东西比我们C国贵得离谱，但好歹街上的人都爱打扮，个个精致利落，社会氛围看着也和谐些。”
“嗯，都怪我。”顾盼山轻声安抚，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不过既然来了，还是逛逛再走吧。我们在这里再待两天，之后去SK国，再去R国海参崴看看，最后回国。OM国就不去了，现在那边光秃秃的没什么景致，真想看成片草原，直接去我们C国和OM国相邻的省份的九原市就行——那里的草原，可比OM国的还要壮阔好看。”
“嗯，好，就这么定了。”楚岫微点头，语气缓和了些，眼底泛起几分期待，“我倒要试试他们吹得天花乱坠的天妇罗，到底有多好吃。”
“放心吃，吃不下的话，有我这个饭桶兜底。”顾盼山笑着打趣，语气里满是纵容。
“哼，还算识相。”楚岫微轻哼一声，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先前的抵触也消散了大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渐浓，江户街头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影在石板路上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碎影。两人并肩穿行在街巷间，晚风裹挟着居酒屋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清酒的甘醇与烤物的焦香，暖融融的，驱散了夜的微凉。楚岫脚步放缓，目光不自觉落在街边橱窗里精致的和果子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顾盼山见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轻声问：“要不要尝尝？”
“好吖。”楚岫微眉眼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情牵旧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