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幽灵小姐》幻想者n号

6、第六章

　　从高处往地面看得时候，她好像看到了一片荒芜又充满生机的自然——行道树像一个个绿色的菌盖，又或者高高的野草丛，汽车像爬行于其间的甲虫，匆忙的行人像蚂蚁——尤其是当那些人全部穿着黑西服时。
　　优子被对面的玻璃幕墙和窗户上的反射光给闪了一下，悻悻的揉揉眼睛，收回了视线。

　　这里是□□边楼的某一中高楼层，整层都用于偏娱乐方面用途，一半面积是各个品牌的餐厅，另一半有几个棋牌室，几个桌游台子，一圈电玩区，几个团体唱k房间还有两间电影放映厅。
　　她正在某一海鲜餐厅靠窗的位置坐着，对面坐着太宰。
　　他似乎确实对虾蟹类食物有着非比寻常的热爱。

　　当时在午休时间的末尾，明明他们是正在坐电梯向上去看企划部的工作区域的，不巧这层有成员按了电梯，电梯就停了下来。然而太宰在电梯打开的短短时间内看到了一张海报，海报上面标示着刚进了一批正值\'赏蟹期\'的海蟹的字样。
　　于是在她还未来得及表达疑惑和异议时，太宰就已经和老板很熟悉的交涉完，还点完菜了。

　　……这事就让她觉得很懵。
　　她是绝少有和人一同用餐的经历的。即使前不久她才看着太宰先生吃完了许多蟹肉罐头。
　　优子并不能理解，为什么在学校时，周围的同龄人总愿意凑到一处用餐，又为什么总有那许多的话可以聊起来。
　　也许是因为她没什么切实喜欢、在意的东西吧，幽灵小姐自省道。于是也没有迫切的想要把热爱的情绪，又或者是抱怨、八卦等传递给他人的意图。在其他人讲话时，又感觉非要做出一种认真倾听的表现来，是对精力的极大浪费。
　　所以即使有还算要好的朋友，她却也习惯找各种机会独自用餐。
　　幸好太宰先生在用餐时同样习惯沉默。
　　也幸好这样的沉默并不使人尴尬。

　　优子将视线投向对面的少年。
　　他有着修长的手指，此时上面沾着薄薄一层蚝油或者什么其他酱汁，正灵巧的使用工具，挑出蟹腿里润白的一点点肉。手上虎口处有一层淡黄色的枪茧，此时正被他用来抵住蟹壳边缘的小锯齿，以便更好使力。
　　她没忍住，捏起了已被放下许久的筷子，从桌上的许多盘子里拣了一块海蜇头吃。

　　“先前带你去的那些部门，介绍的它们的职能，基本上记住了吗？”
　　“…啊？…嗯。”
　　“那可真是太好啦，今天晚上开始，你就作为我的助理开始上班吧！”
　　“？？？？？？？？？”优子看着对面太宰低下头继续拆蟹，陷入了疑惑。
　　“我以为我是要加入武斗派的。因为您对我的邀请在我告知所谓的\'异能力\'之后，也确实先带我去的是武斗派的地盘。”

　　“唔，这并不冲突。就像我，算是归属于武斗派，但实际上也依然需要处理一堆事务。助理和总经理这样的职务就我了解来看，是不区分部门的，完·完·全·全的——劳苦命。”太宰将手指在绸制的餐巾上抹来抹去，酱汁在上面留下深色的水痕。
　　这算是孩子气还是轻慢？
　　幽灵小姐把桌边的抽纸递到他的眼下，见他没有反应，又无奈的抽出面巾纸，折上两折，叠成规整的小方块呈递过去。他这才心满意足了似的，接过来，用一面擦擦手，又用另一面在下半张脸上点了点。
　　她也需要时间来认知情况。
　　目前大概可以类比，带她进公司的上司一边抱怨着自己的996工作时间，一边试图把她一起拽进996的不归路，好自己可以安闲的摸鱼。
　　这种情况下直接拒绝是无法使对方改变主意的。可以试试稍微委婉些的方法。

　　“…助理这种职位应该交给更为熟悉、信任的人来吧？毕竟是可以经手绝大部分文件的人。…而且我甚至没有任何关于这一职位的概念？”优子摆出一副犹豫而全心为对方着想的模样。
　　太宰抬眼看她，正好有光线从他的眼睛上折射出，让它们看起来像阳光下的琥珀，又或者是黄水晶那一类的东西。
　　他笑了起来，清脆的一击掌：“那岂不是更好—！让我告诉你做助理要做什么——”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带着笑意盯着她，没有任何一般人编瞎话时会有的游移。
　　“首先呢，你要去整理我桌上堆积了有半个多月的文件，该归入什么档案架就装进密封袋让人送过去，该入局域网资料库的就用我的那台扫描仪扫描上传进去，废稿、草稿就丢进碎纸机里。在这期间，我希望你会看过全部的它们，不要求记下，只要大致知道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重要事件，了解要求的报告格式就好。
　　相应的，以后的报告就交由你写：你同我一同去参与的事件，你就自行编写，最后我审核一下就是；你不参与的，我提供些结论与数据，也许我会口述些事情，也许我直接要求你编撰其他部分。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啊，一般公司助理还要负责会议记录。但□□情况比较特殊，你是不用做这部分工作的。在我传达行动指令和准备工作时，你要负责以邮件、口信、正面交流的手段和相应部门沟通。你也可以在下面的文件递交上来时，附上你的建议再呈给我。”
　　他摸了摸一圈圈绕在脖子上的绷带，用指尖抠住边缘，像是突然气闷一样的将它们往外扯了扯。他的脸色也淡了下来，不是说有多么阴沉，也没什么可怖的气场，只是感到极无趣又恹恹淡漠一般的感觉。
　　“然后——，在与番队一同出外勤时，若我要求了，你就要跟在我身边。愿不愿意保护我都无所谓，看着有兴趣也可以去做杀人的事。我会在那些时间段教你，如何从我的视角观察这样的一场战斗，观察对方的成员。”

　　“我并不可信。太宰先生。”优子在听到了这许多的工作内容后，极真诚的提醒他。
　　“并不会。需要分析给你听吗？对我而言，再没有比现在的你更可信的人了。”
　　“……”
　　“你的一切仅存欲望的达成途径都牵系于我一身。你试图体会另一面的生活，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而我也知道，只有当它永远是另一面，而不是常态时才能勉强维持一些新鲜感。你试图接触生与死，你试图在原因与结果构成的世界里找到些鲜活的、热烈的、你愿意为之存活的东西。”
　　“我想你是知道的，也许是出于直觉。你知道如果有人可以给你答案，或者一个在你前方的事例——无论是正面还是反面——的话，那只会是我。”
　　太宰想，这些话会是他自己想要听到的。于是他就说给了她听。
　　“所以在你找到比我更使你感到接近答案的人之前，你永远不会有背叛、甚至任何真正不利于我的行为的可能。”
　　“而你的异能力，杜绝了你受制于拷问等手段泄露秘密的可能。你那执于一点的欲望，也使精神方面的摧折很难对你奏效。而如果是什么强制读取潜意识、重要情报的异能力的话——那可能会读到一脑袋的人生思考吧。”

　　“……哦。……已经把理由给的充分成这样的话，请多指教，太宰君。”
　　“请多担待，即将面临忙碌且艰难的生活的助理桑。”太宰声音轻快，伸了个懒腰，骨节不经意间发出咔哒的脆响。他拢了拢披在肩上的长风衣，走出了餐厅。

　　……怎么感觉被绕晕了然后套路了。
　　“不用付账吗？”
　　太宰按下了电梯按钮，远远的回复：“严格来讲，也许是用的——！但是我从来都是记账的，月中直接从奖金中扣去就行了——”
　　于是优子小小声和老板说：“那这顿就都和他以前的操作一样，记在太宰先生账上。”再小跑跟了过去，到的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

　　有风吹过。
　　远处似乎是一片公园，整片的翻起了深绿色、起伏的浪涛。
　　较近处人行街道上，一位女士手持着的遮阳伞被吹歪了些，惹得她凑近了男伴，伞也递了过去，两人依偎着走在一起。
　　再近处，呼号的风吹打在西服面料上，竟有一种要猎猎作响的架势。

　　站在大楼门口，优子很是敬畏的望了眼依然在外站岗的武装成员，有些感叹：“天气变得可真快。早上来的时候还没什么风呢。”
　　“临海城市的天气总归容易变得稍微快些。”太宰摸了摸被自己的头发打得生疼的额头与颊侧，调转了方向，“从地下通道过去吧。”
　　按照规定，作为干部预备役，在还未成为干部之前，他要安置于主楼中。他也择了两个楼层，一层安置自己的住宿，一层安置办理事务场所。
　　理所当然，住宿的房间并没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没有欲盖弥彰的装什么单面玻璃，甚至他的许多邻居都不知道有准干部住在那里。
　　办公室也不过是由一间会议室临时改出来的罢了。

　　打开门，一团团暖热而干燥的空气就向外扑了出来。
　　太宰把一直披挂的长风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伸手把衬衫和西服马甲的扣子各解开了两颗。然后团着细长的四肢舒舒服服的窝进了自己有皮质靠垫、坐垫的转椅。
　　像一只外出觅食后回到家里懒洋洋缩在飘窗一角的猫。
　　“上面没东西的那张桌子是给你的，右边底层抽屉里有新的工作电脑，倒数第二层有些空的档案袋。你从我桌上左边的那摊文件里先拿些整理着……”他打了个哈欠，“吃饱了人就总会想睡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好的，需要在什么时候叫您吗？”优子把肩上的背包撂下，靠在桌边。
　　“…不要。我想醒的时候会自己醒的。”他嘟哝了一句，把转椅蹭着更靠近电暖气了些。

　　优子一时有些无言。这算是明摆着的试探了。
　　不过将自己摆到对方的位置去，这倒也是理所应当的。身处在□□高层的位置，也许最重要的就是谨慎——不是说查清了她的经历没有问题，也确信遇见只是偶然就可以交予全然的信任的。
　　即使是从她的视角看来，这都有些太巧了。对太宰先生来说，就更是过于巧合的遇见了某种程度上与自己较为相像的人。而很多时候，巧合是可以人为制造的。
　　太宰先生也许自己就是一个善于制造这种巧合的人。也许安排有特定特征、性格人与目标极巧合、偶然的相遇，之后去攫取信息，安排暗杀等这种事情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的。
　　即使太宰先生罗列着可以信任她的理由。但那有一个前提。
　　前提就是，他是她第一个接触的同类。
　　如果她曾经先一步被他的同类、对手接触，收为己用的话，太宰不能保证他做的比另一个人好。她的有条件的忠诚就无法保证。
　　他的应对方式就很周全。
　　他把她放到了这样的一个位置上。离他极近的，很方便观察的位置上。
　　如果她的背后有什么人，要她去做什么动作，会很好察觉，也方便他做些反坑回去的举动。
　　在带她四处逛的过程中，应当也已经对不同部门作出了些指示了。拖延的时间都够他让人伪造出几份有差误的文件用以试探了。
　　更别说还有之前的三天时间。
　　而如果她没有问题，那就像明面上说的那样，太宰先生会有一个代替他成为社畜的下属。

　　幽灵小姐想这些弯弯绕绕想得脑袋疼。
　　她人很自闭的。虽然没觉得世上不会有任何人和自己思想一致，但世界这么大，至今也就遇见了一个半契合度较高的。
　　太宰先生算一个。
　　另外半个是网友，还是没谈到一处去的网友。
　　她真的很无辜的。
　　也不想当社畜。

　　发呆了半晌，数次摸出手机，险些要点开娱乐软件后，幽灵小姐终究还是好奇心作祟，无声的踏在地毯上，去抱了一沓文件来看。

作者有话说

　　我有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