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美人煞之寻道》江陵布衣

13、万劫八荒境 “风袖救我

　　“风袖救我！”一道女子尖叫的声音响彻天际。
　　众人皆闻声看过去，只见一团白色紧追着一道紫色烟雾而来。
　　李风袖轻呵一声：“雪魅住手！”
　　那团白色立刻停止追紫色烟雾，向李风袖这边飞来，停在了她脚下，变大了一倍的身形，学着人站起来的姿势，用爪子抱住了她。
　　李风袖轻笑一声，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禹司凤极少见她这样的笑颜，月色下衬得她愈发出尘，他心里微微发烫。

　　那团紫色烟雾入了亭奴身上的紫狐真身，跳下地，化作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立刻跑到李风袖身边，一手伸到李风袖面前，一手指着雪魅告状：“风袖，这个怪物它会吐火！还烧伤了我！”
　　雪魅立刻转头朝她龇牙。
　　紫狐吓了一跳，躲到李风袖身后。

　　李风袖微微一笑，把身后的紫狐拉到前面：“没事，雪魅的唾液可治烫伤，你让它舔你一下。”李风袖把身后的紫狐拉到前面
　　“咦，好恶心。”紫狐皱着脸道。
　　李风袖气笑：“不让舔算了啊，雪魅还挺爱干净的，让它舔你还委屈它了呢。”
　　紫狐撇了撇嘴，把受伤的手伸到雪魅面前，脸却朝着天看。

　　一旁的禹司凤见雪魅舔舐紫狐的手，忽然想起当初在炼狱塔时，李风袖夺舍在雪魅身体里也舔过他的手帮他治疗烧伤，脸腾的一下全红了。
　　也还好此时是黑夜，也还好他脸上带着面具，别人都看不出他的异样。
　　褚璇玑、褚玲珑、钟敏言、若玉、陆嫣然皆小心翼翼地走到禹司凤面前。
　　钟敏言诧异问道：“司凤，雪魅不是你的灵兽么？为什么会听她的话？”
　　禹司凤心中一凛，正不知如何作答，紫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真的好了！”紫狐一脸惊喜地晃着手。
　　李风袖看向禹司凤，拍了拍雪魅的大脑袋：“去你主人那吧。”
　　雪魅乖乖地奔向禹司凤。
　　这时，所有人都看清了李风袖的样子，皆是和之前褚璇玑的反应一样，无比震惊：“冥界大盗！”
　　但见李风袖衣袖一挥，发现她变了个模样，再一挥袖，又变了张脸，第三次挥袖，回到冥界大盗的模样。
　　李风袖抖了抖手上的人/皮/面/具。
　　褚璇玑连忙把李风袖之前跟她说的话告诉众人：“她故意扮成冥界大盗的样子吓人，不是，吓鬼！”

　　众人不疑有他，他们视天界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天界当日斩杀冥界大道是三界有目共睹的，不可能有假。而且，之后确实有人喜欢假扮冥界大盗耍威风。

　　李风袖微笑，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想不到从前学的四川变脸，在这里还有机会用上，谁能想到一个民间的小把戏镜能管这么大用。

　　禹司凤轻咳一声，眼中皆是笑意。李风袖的修炼日记他看多很多遍，其中就有记录她为了挣钱，在天街变脸一个月的事迹。

　　褚璇玑又气呼呼地指着李风袖说：“她刚刚在吸玲珑和嫣然的真气，还有紫狐抓男人吸阳气，她们太坏了！”

　　听了这番话，钟敏言剑指李风袖：“你生而为人，却与妖为舞，残害无辜，作恶多端！妖女，今天我们就要替天/行道！”

　　“噗！”李风袖笑出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禹司凤，缓缓道：“妖怎么了？在妖的眼里，你们还是不知天高地厚愚蠢的蝼蚁呢，你算哪根小菜园子里长的葱，也敢替天/行道？天答应让你替它行道了吗？”

　　钟敏言气得七窍生烟，捏了个剑诀就要刺向李风袖。
　　禹司凤运功拦住了他：“敏言，不要冲动，这里面定有什么误会，况且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钟敏言怒气正盛，一把推开禹司凤：“能有什么误会？那紫狐刚刚要吸我们的元阳，你又不是没看到？”又狠狠地盯着李风袖：“我一个不行，难道我们这么多人也不行吗？”

　　“是啊司凤，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她。”褚玲珑走到钟敏言身边，瞪着李风袖和紫狐。

　　李风袖挑眉一笑，忽然生起恶趣味：“噢？大可一试。”随后传音紫狐：“紫狐，你逗逗这几个，我去和戴面具的那个玩。”
　　紫狐一脸见鬼似的看向李风袖，传音回她：“你这个冰块不会看上了那个小子吧？”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间，双方已经打上了。

　　李风袖一剑劈向中间，把禹司凤和其他人隔开，与他过招。
　　她把修为压制到和他差不多的境界，两人来来回回过了好几百招，一直从这个院子打到山上。
　　禹司凤心知以李风袖的修为，想要对付他们易如反掌，此时应只是在逗他们玩，便不再担心紫狐会对褚璇玑她们如何，遂集中精神与李风袖过招。

　　在修仙界，修为若高出两三层，就轮不到比拼招式技巧了，一招出去，修为高的轻而易举就能化解招式，完全使对方没有出下一招的机会。
　　可若修为相当，就看双方的技巧性如何了。

　　禹司凤是离泽宫训练出来的高徒，次次门派大比第一，李风袖亦是老早就剑术精湛的剑客，况且她向来认为不杀人的剑招便不是好招，她的剑道，是致命的剑道，而不是什么养性之道。
　　禹司凤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剑意，与当下所有剑修门派的招式大不一样，渐渐起了拆解之心。
　　两人正打的不亦乐乎，忽然，李风袖说：“禹司凤，这里好黑啊，快展开你闪金光的大翅膀把这照亮一下吧？”
　　禹司凤心中一颤，手中的剑一抖，错了方向，露了破绽。
　　而李风袖的剑正朝着他致命的弱点肋下刺来。
　　剑尖离他只有一寸的时候，突然化为无形，李风袖收势停在他面前。
　　“你输了。”
　　禹司凤看着面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嘴角轻扬，轻声道：“是，我输了。”
　　“你怎么不躲？”
　　“因为……知道你不会伤我……”

　　李风袖朝他冷哼一声：“就因为我以前对你表白过所以这么自信？说不定我看你和褚璇玑不满，怨气积累之下因爱生恨，会把你们两个都杀掉，落个清净。”
　　禹司凤听着这话虽然狠狠的，其实是在对他表达爱慕之意，心中满是欢喜。
　　“喜欢璇玑，是四年前的事。四年很长，很多事都变了……你知道，我和璇玑，本就不可能。”他柔声解释，希望她明白，他已改变了心意。

　　可李风袖，满脑子的都是他和褚璇玑前九世的情感纠葛和所谓的宿命，以为他这么说是因为他是妖，褚璇玑是人，人妖殊途，所以不可能。但这不正是狗血情感纠葛的起源和考验爱情的因素么？

　　她压住心中的酸涩，转移话题：“你带他们走吧。我和紫狐没有杀过人，有些是自愿留在这的，有些是和我签了契约，要留在这至少五年的，我每个月都有给他们俸禄，这些你可以去问。紫狐太笨，许多修炼的法门实在学不会，只会最简单的吸食阳气，每个只吸一点点，然后养在怡心园，我曾答应过她，给她找个合适的功法，如今差不多快了。你们既然受了钟离城中人的嘱托，我也不会让你们为难，明天一早我让紫狐放了他们。”

　　禹司凤不明白为何她变了神色，又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不禁问道：“李风袖，你为什么生气？”

　　正此时，园子里再次传来紫狐的救命声。

　　李风袖眉头一蹙，她刚刚忘了褚璇玑会莫名其妙出现战神的人格，能发挥出极大的杀气，紫狐的修为绝对顶不住。
　　她意念一动，幻影神行至花园中，跳到褚璇玑背后，点住她的真气大穴，再一个转身，将一个清明丸塞进她嘴巴里。
　　褚璇玑软软地倒在她怀里。

　　“你给我妹妹喂了什么？你快放开我妹妹！”褚玲珑焦急大喊。

　　李风袖淡淡道：“你妹妹有精神分裂症，会莫名其妙变成另外一个人你没看到吗？我给她喂了清明丸，一种能快速恢复神智的药。”
　　钟敏言咬牙切齿：“你这个妖女会这么好心？你要是喂的毒药，我定不饶你！”

　　“你们几个愚蠢的人类，别好心当做驴肝肺了！还什么‘我定不饶你’，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谁不饶谁还说不定呢？”紫狐对着钟敏言一顿嘲讽。

　　正吵的激烈，禹司凤飞身过来，见眼前情形，连忙将刚才李风袖对他说的话转述出来。
　　钟敏言尤不相信，警惕地看着紫狐和李风袖。

　　感应到褚璇玑要醒了，李风袖轻轻在她背心一推，稳稳当当地把她送到褚玲珑的怀中。
　　“既然这样，紫狐，我们就带他们去一趟怡心阁吧。”李风袖淡淡道。

　　钟敏言等人到了怡心阁，皆诧异于眼前所见，篱笆里一块块整齐的菜田，不远处一排排整齐干净的瓦房，尽管此时是黑夜看不太清，但仍能想象得出到了白天，这里应当是清雅住处，而不是猜想的那样血气漫天阴森可怖。

　　屋内有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开了窗，探出头往外看，待看到李风袖时，立刻开门跑了出来。
　　这人不看别人，只对着李风袖、紫狐、亭奴，深深作揖。起身后立刻热切地看向李风袖：“师尊，弟子整理好了有关豌豆遗传学的报告，正准备明日向您禀报，此刻您来了，可否请您过目？”
　　众人听他语气极为兴奋激动，好似有什么重大发现，可又全然听不懂。
　　同时，大家也很是诧异，李风袖年纪轻轻，竟有这么大的男弟子，好生奇怪。
　　李风袖闻言，亦极为兴奋，抓着这人的胳膊就往房间里去。

　　等进了屋，所有人就见李风袖和她的这个徒弟拿着好几个厚厚的本子在嘀咕，嘴里一直说什么遗传啊、配子啊、高茎、矮茎、抗虫等等……说有的字都听得懂，但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但有一件事是明白的——好像在研究种豆子。

　　他们可还从未见过修仙的人对种菜的事这么热心。

　　钟敏言等人越发觉得这个高氏山太奇怪了。

　　等李风袖和弟子讨论完之后，这瓦房的外面，已围了一圈人，都是被养在怡心园的男侍。

　　紫狐瞥了一眼禹司凤，道：“喏，人都在这了，你问他们愿不愿意走吧。”

　　禹司凤略一思索，对众男侍道：“我们在钟离城听闻仙姑每年都要求送四位男子上山传授道法仙缘，但以往送来的男子，都有来无回，山下的百姓都怀疑是高仙姑害了你们，我们受托，是来找各位回去的。”

　　“荒谬！”其中一人怒斥，“二位仙子法力高深，博闻广识，我等皆是凡夫俗子，肉/体凡胎，见识浅薄，蒙仙子不嫌弃，教我等吐纳修仙之法，传道授业解惑，我等皆视仙子为恩主恩师，岂容他人污蔑仙子？”

　　这人情真意切，不似作假，钟敏言心想或许真的误会她们了，但仍忍不住多问了句：“她们真的没对你们……采阳补阴么？”
　　“含血喷人！”
　　“污言秽语！”
　　“凭空造谣！”
　　男侍者们听了，皆怒斥钟敏言，愤慨之语此起彼伏。
　　钟敏言人生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怒骂，呐呐地说不出一句话，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李风袖打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男侍者皆不再说话。
　　她缓缓道：“你们多年未回，家人怀疑是有道理的，不如且都回去多呆些时日，也好解除误会。回家之后，若不想再回，亦无妨。”说完看向禹司凤和钟敏言，“这样如何？”

　　禹司凤点了点头：“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褚璇玑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这个办法好，既然她们没有害人，就该解释清楚。”
　　犹豫了半晌，钟敏言也点头赞同了。
　　亭奴柔声道：“此时天色已晚，不如明天一早再出发。”

　　此间事了，一行人往回走。
　　禹司凤心中思量，此次他们来高氏山，一是因为他原以为李风袖已经死了，想去他殒身之处拜祭，二是因为曾经答应过帮璇玑寻找万劫八荒境，而柳大哥告诉他，高氏山有万劫八荒境的碎片。如今，万劫八荒境碎片，还毫无线索。

　　他想了想，向李风袖问道：“风袖，整个高氏山，也就你们会术法，你们可知道万劫八荒境碎片的下落？”

　　紫狐一脸警惕，立刻否认：“我们不知道！”

　　这明显的此处无银三百两的态度，让大家都知道她有万劫八荒境碎片。

　　禹司凤解释道：“我们要万劫八荒境有很重要的用处，所以现在在找各处的碎片。紫狐，如果你有的话，可否借我们一用？”
　　“不借！”紫狐翻了个白眼。
　　褚玲珑没见过这么不通情理的人，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就是借一下镜子么，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这个道理你不懂么？”
　　紫狐撇嘴：“我是妖，不是人，我不懂。”

　　“玲珑，你别生气。”褚璇玑拉了拉褚玲珑，一脸诚恳地对紫狐说：“紫狐，我真的会还给你的，要怎么样你才肯借呢？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闻言，李风袖看向禹司凤：“禹司凤，你来高氏山，是专程来帮褚璇玑找万劫八荒境的？”

　　褚玲珑心思敏锐，她早发现李风袖对禹司凤态度有点特别，立刻道：“是又怎样？”

　　“不怎么样。”李风袖深吸一口气，反笑起来，问禹司凤：“你们找到几块碎片了？”

　　禹司凤想与她解释清楚，但眼下周围人太多，不便多说，只得答道：“两块。”

　　“你们竟然有两块！”紫狐惊喜不已，“你先拿出来看看。”

　　褚璇玑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转头看禹司凤，禹司凤则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之间默契的互动，李风袖看得仔仔细细，心中那股酸涩痛楚的感觉越发强烈。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抹掉别人的记忆，而赵尔雅的记忆却始终抹不掉呢？

　　当褚璇玑从怀里拿出两块镜片的时候，紫狐喜极而泣：“我这里也有一块，和你的这两块合起来就能合成完整的镜片，我这就去拿，你们在这等我！”说完，化成一道紫烟消失了。

　　“玲珑！太好了！这样我就能恢复六识了！”

　　两姐妹抱在一起，开心地跳起来。

　　“谢谢你，风袖。”禹司凤深深地看向李风袖，她亦看着他，但眼里却全是哀伤。

　　褚玲珑放开褚璇玑后，发现李风袖一直看着禹司凤，心中生出不快，在她心里，璇玑喜欢司凤，司凤喜欢璇玑，她不喜欢有其他人插进来，对着李风袖不满道：“你这人为什么老是盯着司凤看？”

　　李风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他长得好看，我喜欢看，不可以吗？”

　　“你……”褚玲珑竟不知道有女孩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夸一个男子，说不亚于情话的话，她本想说好不要脸，但这句话太过严重，最终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若是平日，禹司凤大抵要因为这样的话红了脸，此时他知道李风袖很不开心，他很想问问她，究竟是因为什么，她那么难过。

　　正此时，一道紫烟迅速飞来，紫狐的身形出现在褚璇玑面前，可她乍一拿出万劫八荒境的碎片，镜片就自动聚集在一起成为一体，发出一束金色光芒，将所有人都笼罩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