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Chapter 22 “放开” ...
-
一大早,公寓里静悄悄。
今日的工作安排,暂且只有晚上的一场直播。
难得有一日清闲,曲秋笙与秦璐羽赶早出门,带了几位摄影师,想趁着光线好,多拍些好片子;周云舒与人有约,大清早精心打扮之后,便去赴约。
不算大的公寓里,只剩下向晚独守空闺。
简单漱洗后,她回房,摊开一张卷子,坐在书桌前。
既然决心要从头开始,参加艺考,找裴庭树推荐的表演老师外,她也在陆陆续续重新捡起被耽误了的文化课。这段时间以来,只要得空,总会翻几页书,做几套题,保持手感。
好在,以前的底子尚在,重新摸起书本,也不至于有多吃力。
只是今天,不知是题目偏难,还是她迟迟进入不了状态,一道题目,算来算去,近二十分钟,还没有得出结果。
心浮气躁地又一次伸出手去摸手机。
将全部屏幕与APP都切换浏览一遍,最终,又停留在微信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停在那个依旧没有回音的头像上。
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向晚咬咬牙,扬手,把手机扔回床上。
自抽屉里摸出耳机,点开音乐软件,随机播放一个歌单。
几首歌过去,她总算沉下心,看进去题。
勉勉强强,一面试卷做完。
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在诱惑,要她去看一眼手机,万一,有消息呢?
向晚最后还是屈服。
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通知栏里,有一条来自微信的未读信息。
跟在她的“谢谢”之后,裴庭树问她,“怎么谢”。
隔着屏幕,简单的文字,已然不可考裴庭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打下这几个字。
但向晚已自发地替他这条信息配好了音。
或许,是他一贯的平静的语气,也或许,带着些困惑,还带着点儿逗弄的促狭。
在脑海里炸开烟花之前,向晚还记得留意一下这条信息的接收时间。
来自半小时前。
一个,无论回复还是不回复,都会有一点尴尬的时间节点。
虔诚地捧着手机,盘腿坐在书桌前。
向晚将手机支在桌案上,犹豫半晌,最后,还是一咬牙,在对话框里敲出一句“您有时间的话,我想请您吃一顿饭,可以么”。
闭着眼,赶在后悔前,向晚火速将信息发送出去。
原木材质的宽大书桌,抵着窗沿。
日光一寸寸照在桌面,树影婆娑着投下来,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向晚的心,也跟着颤颤悠悠。
料想裴庭树此刻应该在忙,她叹一口气,悻悻趴在桌上,望着手机,发呆。
毫无防备的时候,微信忽然弹出一通视频通话。
手忙脚乱地撑着桌沿坐起来,捞过手机,看清屏幕上“裴老师”三个字,向晚有一瞬窒息。
想要去点挂断,不知怎么回事,视频却被接通了。
向晚手一抖,将手机扔了出去,磕到桌面,无比清晰地“咚”一声。
“向晚?”
与碰撞声一同传来的,裴庭树略带疑惑的语气。
向晚慌乱捡回手机,艰难地挤出一句:“我没事。”
眼神飘来飘去,扫过屏幕。
对面,裴庭树穿着一件剪裁简单的白T,脖颈上挂着条深蓝色长绒棉毛巾,黑色短发湿漉.漉,几绺碎发粘在额前。
一颗水珠“啪”地从额前的湿发上掉落,砸在他领口露出来的锁骨上,蜿蜒着消失了。
好像那滴水是砸在了自己的心上。
向晚一时口干舌燥,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眼睛更不敢放在屏幕上。
“在忙?”
裴庭树那边安静两秒,忽然发问。
“没有。今天早上没有通告,在看书。”
向晚稍稍移动镜头,给裴庭树看她摊开的试卷。
裴庭树点点头。
睡过一晚,他身上不适的症状缓解不少,只是身上黏了一层汗,难免不舒服。
给她回过信息后,他便去浴室冲了个凉,才出来,刚拿起手机,微信就弹出她的回复,十足的疏离,一副装大人装客气的腔调。
动作先于意识,已经拨了通视频过去。
原本没想着她会接通,当界面提示连接成功时,他竟然有几分词穷。
和以往见到的向晚不同,也许是太放松,她只套了件宽大的短T,空荡荡罩在身上,更衬得她娇小,不足他巴掌大的脸上干干净净,凑得近时,还能看见她鼻侧一颗小小浅浅的褐色小痣,头发随意用一根发带束在耳后。
看到她脸上一霎闪过的种种慌乱,仿佛某种恶趣味被满足。
裴庭树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将手机立在桌子上,又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不打扰。”
几乎是裴庭树话音方落,向晚便急忙出声。
说完,她才后悔:会不会……显得太急切。
裴庭树没有错过她脸上闪过的懊恼。
有那么一秒钟,他在反思自己,是否太过分。
尤其,对面是一个,连自己的情绪和喜恶都对他大方袒露,毫不隐藏的小姑娘。
“那你接着好好学习吧,别分心。”
“裴老师,你今天怎么没有拍摄?”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向晚咬咬唇,还是接着问:“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您生病了吗?”
裴庭树挑一挑眉,“能看出来?”
“能。”向晚肯定地点头,“您没事吧,吃过药了吗?”
裴庭树原想着打趣两句,却没想到向晚的口气如此认真严肃。
看她绷紧一张脸,扑闪的眼睛直直盯着镜头,他反而说不出什么话来。
“已经吃过药,好多了。”
“真的吗。如果好多了,您怎么不去片场?”她无比肯定,“您是不是,心情不好?”
“为什么这样问?”裴庭树笑一声。
向晚挠挠鼻尖,“感觉吧……我觉得,如果您不是状态不好,是不会这个时间还呆在酒店的。”
“我就不能是休息一天?”裴庭树反问。
“当然可以,所以我说是感觉嘛。”向晚噎一下,小声反驳。
裴庭树笑了笑,“最近怎么样?”
“很忙!”向晚夸张道。
“是吗?”裴庭树明显的不信,“我看你每天都开心得很。”
向晚眨眨眼,“你看我朋友圈了?”
“刷到过。”裴庭树平静道。
“哦……”
嘴角止不住要往上扬,向晚故作镇定地拨弄头发。
不知为什么,两个人都奇异地沉默下来。
不想就这样轻易地挂断这通视频,可也不想费尽心思去寻找话题。
向晚垂着头,一只手去摸桌上的笔,“那个……”
“嗯?”裴庭树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出声。
向晚左看右看,不敢望裴庭树,“我听我妈说过了,阿迟的事,谢谢您。有时间的话,我想请您吃一顿饭,算作谢谢您的帮助。”
裴庭树沉默片刻,“你是这么想的?一顿饭,清算一次帮助?”
“我不是这个意思。”向晚张了张口,有些惶惑地想要辩解,“实在是,您帮我太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您才好。”
裴庭树凉凉地开口:“我帮你也不是为了要回报。”
“那我……”
“行了。”裴庭树打断她,低头看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我去忙了……吃饭的事,下次再说吧。”
没给向晚表态的机会,他径自切断通讯。
对着恢复成聊天界面的对话框,向晚沉沉地叹一口气。
垂着头,轻轻用额头抵着桌沿。
她好像,把氛围搞砸了。
明明是想要找一个借口,单独约裴庭树出来的。
-
裴庭树说的“下次”,终究是没有下次。
那通视频之后,向晚有阵子没有与他联络过。
倒是颜子良,从《秋声赋》杀青之后,与她私下里约过两次饭。
搞得余妍专门又找她谈过一次,话里话外都在告诫她,WIND正处在稳步发展时期,最好不要传出什么情感方面的绯闻。
向晚只好指天对地发誓,自己与颜子良只是关系亲近的朋友。
就这样无波无澜地,晃到了十月。
WIND再次受邀,参加一档卫视承办的购物晚会。
这档邀约,算得上她们团下半年一次重要的行程。
为了在舞台上达到最佳呈现,晚会前半个月,她们便开始进行排练。
向晚既要兼顾团里的排练,还要完成EP的收尾工作,加之余妍给她们接了不少知名不知名的商务与综艺活动,又要兼顾学业,还要抽空争取各大剧组的面试机会,忙得可以算脚不沾地。
一直到正式晚会那一天,她才算喘一口气。
晚会采取直播形式,就在平城本地一个大型体育馆。
向晚和团队其他人化好妆,站在后台连接舞台的通道处,等候上场。
她们的舞蹈表演已经结束,不过,这一次,余妍替她们争取到了一个上台互动的机会。
十月中旬的天气,到了夜晚已经颇有凉意。
为了舞台上效果好看,她们只穿一件单薄的打歌服,裙摆堪堪遮住腿根。
动起来时还好说,可才剧烈运动过,又猛地停下来,才出的汗被迅速蒸腾,带走体表的温度,简直酷刑。
向晚觉得自己已经被冻得有几分迷糊,不然,舞台上那个侧身而立,正与主持人打趣的人,怎么会越看越像裴庭树呢。
胳膊肘被人轻轻触碰一下,她扭头,周云舒凑上来,一脸促狭,“怎么样,满足了吧?”
“什么?”向晚一头雾水。
周云舒指一指台上,“和裴庭树互动啊,别说你不知道。”
“那真的是裴庭树?”
声音有些大,引来周围人的侧目,向晚忙不迭低下头,凑近周云舒,低声问:“怎么会是他?之前几次彩排,这个部分和我们互动的不是另一个嘉宾吗?”
“那个嘉宾就是代替裴庭树彩排一下啊。”周云舒一脸“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地不可思议。
向晚被冻得僵硬一片的大脑总算缓慢开始运转。
似乎,她是听余妍提起过,裴庭树将要参加这场晚会,并且与她们互动。
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她实在是太忙,竟然全忘了。
呆呆地望一眼舞台上,向晚心里骤然被一种胆怯填满,“我不敢上去了,可不可以不要上去?”
皱着一张脸,她向周云舒求救。
周云舒无奈地翻她一个白眼,手掌搭在她背后,用力一推,“快走,轮到我们上场了。”
踉跄着走上舞台,向晚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克制住自己不要同手同脚,以及往裴庭树的方向去看。
按照排练时的流程,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应该由一位工作人员端着互动时要用到的道具上台。
向晚站在队伍最侧边,距离上下舞台的楼梯最近。
余光里,她看见一位没见过的、戴着工作人员胸牌的年轻男性端着个托盘,从楼梯末端冲了过来。
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预感。
向晚向后撤了一步。
电光火石间,那名工作人员已经小跑到了向晚身边。
他站定在向晚面前,眯着眼,以一种贪婪的神色,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目光久久地定在她胸前。
向晚抬起手,捂了捂胸口。
还在直播中,即便不情愿,她也还是伸出手,想要从他手中接过托盘。
手才碰到托盘的边缘,那名工作人员忽地伸出手,一双手牢牢将她的手裹住。
向晚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猛地甩手,身体朝后仰去。
背脊先是贴上一具温热的胸膛,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擒住那男人的手腕,轻轻巧巧地一捏,对方便吃痛地叫出一声,抓住她手的力道也松了不少。
“放开!”
一声低喝在耳边响起,背后那具胸膛微微震颤。
向晚尚处在惊魂未定的阶段,只知道身后的人搂住她的肩膀,一个旋身,挤进了她与那男人中间。
也许是看她没有反应,身后的人手掌搭在她脑后,微微用力。
她顺从地垂下头,贴靠在他的胸膛上。
鼻腔里充斥着裴庭树身上熟悉又好闻的气味,贴得太近了,她似乎还能听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也或许,是她鼓动的心跳声,掩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