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祈祷》绕弄青

17、第十七天 7月1

　　7月17日，晴

　　今天是七月十七。

　　我再也没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浪费一天，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妈妈旁边，生怕妈妈渴了饿了，磕着碰着。

　　正午时太阳高升，我于病床旁看着妈妈苍白憔悴的脸久久愣神，说是悲伤吧我并没有感觉很难过，说是麻木吧但我依然觉得胸部闷疼。

　　下楼抽了一根烟，然后我才转身去给妈妈买吃的。

　　出门时我妈居然还妄想让我带好喝的汤，我严格坚持医嘱，飞给我妈一个“想得美”的眼神，然后毫不留情地买了碗白粥。

　　我拎着粥推开病房门，里面却不见了母亲，我一惊，紧接着蹦出来个护士通知我：“一号床的亲属是吗？”

　　她的意思是，在我离开的短短半小时，我妈就进了抢救室。

　　我于手术室外徘徊，不停踱步，疯狂地同自己对话。

　　“还没到二十号呢。”
　　“妈妈不会死的……今天才十七号。”
　　“稳住再等等，别慌啊。”
　　“如果，我说如果，死神是骗人的呢？要知道他最喜欢开玩笑了……”

　　我越想越急，再也不能维持冷静，慌不择路地呼唤死神。也不知喊了多久，死神才慢吞吞地现身。

　　他知道我要质问什么，他耸肩，语气轻飘飘：“你知道吧，患病到死亡的过程是要有预兆的。”

　　见我不依不饶，他今天倒脾气好，解释一番又保证道：“我做事很有信誉。”

　　我不知道我又是以什么姿势回到抢救室外边坐下的，我的灵魂好像飘在上空，我的肉身如一座石像，了无生气的立在钢筋水泥上。

　　日头高照到夜幕降临。

　　等了好长好长时间，妈妈才从抢救室出来，我猛的迎上去，刚松了口气，就被通知妈妈需要转进ICU。

　　ICU。

　　透过透明的呼吸机，妈妈安静的睡着，眼下大片的黑色阴影，医生很直接的告知说，妈妈可能就这样的睡下去，睡到生命终结。

　　“妈妈……”

　　我喊她，她不理我。

　　妈妈真的醒不过来了？

　　我知道妈妈的死期，好早之前就已经打算好——我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同妈妈好好告别，和妈妈说上好长好长的话，为年少无知的自己冲妈妈道歉。

　　而记忆却只停留在今天正午，妈妈靠在枕边：“伊，妈想吃海鲜粥。”

　　妈妈身形憔悴，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然后我义正言辞地拒绝她的请求，转身离开。

　　最后留给妈妈的应该是一个匆匆的背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