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天 7月1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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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6日，晴
我负责送她们母子回去，严阿姨去上厕所，我和杨宇站着等她。
杨宇颇不自在，站得直直的，一双眼睛时不时地瞟过来。
我大大咧咧地看回去，这小子和我小时候一样都瘦得可怜，他长得比我像我爸，有些硬直的轮廓，眼睛细长。
“喂，”我一出声他就好像收到惊吓似的，身子又僵直了几分，我“啧”了声，从包里摸出个红包给他：“好好学习。”
他小小声：“谢谢姐姐。”
“别了吧，我可不想当你姐。”
瞧着那两个离去的身影，我瞬间后悔送出去的8888，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我又觉得算了，反正也是我同那便宜弟弟见的最后一面了。
回到医院的时候妈妈勉强和我说了句“回来啦”，见完严阿姨和杨宇后我妈仿佛用完了积攒的力气，轮廓瘦弱，眼睛闭成一条细细的线。
我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时不时玩玩手机看看窗外的，漫无目的的发呆，就是不肯走。
在此之前死神问过我看着自己亲人生命一点一滴的流逝是什么感觉，我回答：“不知道。”
可当妈妈的生命可以用一只手数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可以回答了，无能为力的感觉太过无助，像花鸟市场的猫咪被锁在笼子里面，眼睁睁的看着火苗舔舐自己。
正怔怔想，手机屏幕亮了亮：
转头。
聂隽。
做梦一样，他一身白站在玻璃外冲我笑，眼睛轻轻弯起来，面容清隽，已经好几天不见了，忽然觉得他又瘦了点。
我出了病房朝他瞪眼，我嘲讽：“哟，合着你那么不要脸啊，都说别再缠着我了，以前也没发现你那么没脸没皮啊。”
他左手右手大包小包的拎着，我像抓住他的把柄似的，立马就对这些价格不菲的营养品开炮：“怎么着，你还想讨好我妈呢……”
对于我十分没有教养的行为，聂隽没反驳，只一眨也不眨地看向我，我被他看得都快嘴瓢了——他的眼神我太熟悉了，看小孩似的，以前吵架的时候他眼里就写着“闹够了没？嘴巴要不要停下休息休息？”而我总是在他这种包容下缴械投降。
还以为杨伊没长大吗？我可不吃从前这套！
我挑起一个五分薄凉三分冷漠两分漫不经心的笑，正打算继续下去，这时我听到聂隽叹了口气，然后他说：“我知道住院那晚你来了。”
他还反复鞭尸：“我还知道，你守了我很久。”
操！我就不该心软！
我一哽，打算维持最后的尊严：“你别造谣我。”
聂隽聋了一样装作听不见我的反驳，特开心地冲我又笑了一下，把手中的营养品在我眼前晃晃：“我可以去看阿姨了吧？”
——
受我妈之命送小聂下楼，一路上我没给聂隽一个好脸，我发誓这是我从认识聂隽开始最丢脸的一次。
啧，自我打脸“啪啪”响。
与我相反的，聂隽很开心的样子，每每我看他都能发现他擒着笑，看的次数多了就免不了被抓包，聂隽和我对视：“怎么了？”
我吓得立马理他远一点，梗着脖子：“你老冲我笑干嘛啊？”
“阿姨很喜欢我。”他尝试转移话题。
这我是看得出来的，我妈在看到聂隽的一瞬间就精神了不少，我不忍拂我妈的开心，只保持乐呵呵的模样，看着我妈和聂隽交流“养杨伊心得”。
我妈：“我们家杨伊啊脾气不太好，小聂你……”
聂隽：“阿姨您放心，我很喜欢伊伊。”
看久了我居然有种诡异的错觉，恍惚以为眼前一切确实是真的——我和聂隽是一对高中就在一起的情侣，熬过了艰难困苦，今天我把聂隽带回家见家长，我妈满意得不得了，现在正兴致勃勃地同他商量我们结婚的日期。
其乐融融。
一阵风把我吹醒了，我在风里抖了抖，聂隽偏偏就注意到了，他转过身：“冷？”
我谢绝了他送我的好意，只说还要上去陪陪妈妈，转身走有了十几步，听见聂隽突然喊我名字：“杨伊！”
大庭广众之下，这真不像他会做出来的。
扭过头，见聂隽快步向我走来，仿佛时空互换，我见的是高中那个青涩少年。他冒了点汗，微喘，耳尖有些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把我推开，”
“不过没关系，”聂隽倒不像高中那般羞涩，他直直看我：“但我真的还是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我们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