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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天 7月10日 ...

  •   7月10日,晴

      其实有些好笑,我没剩多少天好活的时候以前的那些同学就一个个找上门来,先是程双双,然后是聂隽,最后连打酱油的赵勤耘都出来了。

      我觉得程双双这女人绝对是欠收拾,我脸黑的同意了赵勤耘的好友申请,他的头像是他本人,看起来胖了不少。

      他同我套近乎:【老同学你好!】

      我丢过去一个【?】

      我没想到时间这把杀猪刀能把当年对我唾弃万分的三好学生给我写了篇几百字的小作文,我粗略扫了一眼,里面写了些感伤怀秋的废话,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杨伊,我其实一直都暗恋你。

      666

      眼前模模糊糊浮现出赵勤耘的模样来,他三百六十五天都守纪律地穿着那身深灰色的校服,浓眉大眼,一副好学生的做派,对不守纪律的我深恶痛绝。

      每次登记的时候都少不了找我茬,一看那黑板上“杨伊第四节课看言情小说”“杨伊晚自习逃课3节”这样有针对性的话语肯定就是赵勤耘写的,因为班里老师都觉得我没救了,其他委员也懒得记我的名字,只有赵勤耘,孜孜不倦得令我感动。

      若高中有个讨厌杨伊的排行榜,他绝对能挤进前三。

      像闪电划过黑夜般,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高三那封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勤耘才支支吾吾地回了个【嗯。】

      果然是这兔崽子!

      我到现在都还十分清楚的记得被摆在老师办公室的那封举报信,脆黄色的一张纸,开头是这样的——“尊敬的老师,我要举报高三二班的杨伊和同班聂隽的恋情……”

      别说,上面写的还真是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还没等我狡辩几句,那张纸就被愤怒的班主任直接甩到我脸上,四五十岁的女人像个炸了毛的狮子,尖着嗓子叫:“高三了啊杨伊,你你不想学就算了,不要拖着人家聂隽下水啊!”

      “聂隽可是考985的料子,你这样搞影响他学习你担待得起吗?你拿什么担待?”

      我当时真的是十分叛逆,我像听不懂似的竖在那,不管班主任问什么我都一副老子天下最拽的模样,双手插着兜一动不动,吊儿郎当的和她对视。

      到最后班主任被我气得七窍生烟,她伸出食指着我,因为愤怒手指都在发着抖:“好好好,你给我出去!我亲自叫你妈来!”

      我耸耸肩,十分无所谓的出了办公室,之后便是聂隽被叫了进去,班里顿时炸开了,程双双腆着张脸为班里的吃瓜群众打前锋,我没个好脸:“对对对,老太婆让我和聂隽分手呢。”

      从来都不缺少看热闹的人,我被议论得心烦,一会儿想聂隽怎么被叫进去那么久了还不出来?一会儿又想聂隽是不是要和我分手了?我摇摇头,又掰着手指思考放学后我妈会不会打我,想着想着又想起班主任那张老女人的脸。

      杨伊就是这样吗?只要其他学生一碰到杨伊就会堕落就会烂掉?
      凭什么啊?
      我杨伊不说是个好人,但我会扶晕倒的老人,有几次我还阻止了在厕所打人的学妹呢!她凭什么就认定聂隽和我谈恋爱就一定会堕落?我是拉着他抽烟了还是赌博喝酒了啊?
      她凭什么那么想?

      前两年承受的轻蔑和歧视瞬间涌了上来,坏情绪争先恐后的从瓶口喷射而出,我咧开嘴,叛逆的弦崩得前所未有的紧——我大大咧咧地往办公室走,据程双双后来的描述说她觉得我带了个微型炸弹等着门一开就去炸死那老巫婆。

      当然我并没有那么反动,我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外,不一会儿,聂隽推开门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在门外时愣了一下,后面是慢了一步的班主任的呵斥声:“快上课了杨……”

      ——我一把扯住聂隽的手,特嚣张地出声:“聂隽,我杨伊是不会和你分手的!”

      小男朋友眨着双懵懵的眼睛瞅我。

      那瞬间,我成功让整片的吃瓜群众和后边的班主任变成了哑巴。

      短短几秒内,我捕捉到班主任的表情开始向食了屎的那方面变化。有时候女人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我的翘起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就在这时,聂隽说了句话。

      我诧异地抬起头,聂隽低着头不敢看我,但手却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的耳根已经红了,而他刚刚说的是:
      “嗯,不分手。”

      一秒,
      两秒,
      三秒。

      寂静之后是喧闹的狂欢,像烧开的水,人群全都炸了起来。

      后来我和聂隽直接出了名,听说高中现在都还流传着我和聂隽的“爱情传说。”

      “你爱不爱我?”
      和往常一样,聂隽并不应,但我这次
      笑得没心没肺的,摇着聂隽的手:“你很喜欢我的对不对?”
      嗯,肯定是很喜欢我的。
      良心发现,我想起班主任放的狠话,十分愧疚地拍拍聂隽的肩:“你和你爸妈好好说说,说已经和我分手了,都是我的错。”

      聂隽不置可否,只揉揉我的头:“你别怕,我就不怕。”

      当时我也没听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反正回到家后我奇迹的发现班主任居然没向我妈告状——我不算太笨,立马就一个电话过去拷问聂隽,聂隽让我放宽心:“以前我爸和校长关系还不错……”

      啧,万恶的资本主义。

      令我没想到的是,周一升旗时聂隽居然站到了台上,穿得规规矩矩的在上面念检讨,一字一句的反省早恋的危害性。

      “老师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聂隽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念着稿子,面前只有冰冷冷的麦克风,下面是一双双兴奋的眼睛和口无遮拦的嘴。

      我当时的感受就是又气又难受,在全校师生面前念检讨的那位,是杨伊一撩拨就会耳朵红的男朋友,是过去十几年老师心中top级的可塑之才。

      操!

      我的火气直接就冲到了天灵盖上,我嘴巴往下一扯,龇牙咧嘴地扭过头,无方位差别的就向周围的嘴碎团体开炮:“吵个p啊,就你们长了嘴是吧?”

      他们闭嘴的模样十分不服气,我朝他们冷笑两声,然后“腾”的举起手:“校长!他们在升旗的时候交头接耳!开小会!”

      好像过了好久,聂隽才把那个稿子给念完。

      我气他怎么不告诉我:“聂隽!不是说没事了吗?你怎么不告诉我啊?你怎么就一个人上去了?”

      在我的一再逼问下,聂隽这才说:“大人都向我要个事实。”

      “伊伊,没事,”聂隽帮我把腮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我和她们说是我强迫的你。”
      “我可以保护你的。”聂隽又说。

      赵勤耘见我久久不回,试探着问我生气没。

      我真是该谢谢他让一个将死之人还能回到高中的青春时刻,我冷笑一声,然后把他拉黑了。

      但是我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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