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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落定 曲终人不见 ...

  •   “姜启,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陈沅一进屋就大声训斥,十分生气。
      “你我从小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为的是什么,攘外安内,天下太平,如今你做到了吗?你不在乎我对你的期望,镇北王呢?他一生为本朝付出多少汗水,如今却要毁在你身上!姜启,你清醒一点啊!”
      陈沅弯腰想牵起姜启,却听见姜启开口说:“我控制不住自己,不救他,我可能就要死了。”
      姜启都要开始怀疑到底是谁中了蛊毒,自己竟然在这平平凡凡的日日夜夜中被一个男子蛊惑,沦落到非他不可的地步,甚至都在想抛下一切陪他去死。
      一想到曹环随时会离开自己,他就脑袋要炸掉,一天都无法静下心做事,如果自己也中了情蛊,是不是也可以摘掉?
      可他转念又否决了,曹环无处可去,总得有个人来帮他,爱他。
      “姜启,你初经情事,被他哄得上了头。”陈沅叹了口气,若自己当初对姜启再讨好些,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总是要经历的,你昨晚没睡,脑子也混沌了,先在这里休息吧,睡醒了世界就不一样了。”说罢向药师示意,喂他服下了安神丸。
      “他刚才吐血了,怎么回事?”
      “他身体内本就有火,昨晚又熬了夜,刚才急火攻心,醒了喝点药就没事了。”
      “他……那位,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陈沅看着姜启,眼下的状况,那人一死,姜启也废了。
      “情蛊毒需要与其真心相爱之人解蛊,若想有别的办法……再找一位真心爱他之人,替他放血。”
      “好,立刻去找,我见过他,长得不算难看,不会找不到。”
      “也许会找到。可相爱,是两个人的事,他也需要忘记姜统领啊。”黄药师说,“况且,他蛊毒曾被取出,按理两年之内就活不成了,如今活着怕是用些奇门异术吊着,再加上在姜统领身边,许是延长了些时候。”
      “这么麻烦?不如想个办法把姜启记忆抹掉!”
      “如果这样的话,他便什么都不记得,包括皇上。”
      陈沅冷哼一声:“这样说来,只能用姜启心头血?”
      看药师不说话,他又开了口:“你老实说,若姜启真对自己下了手,他活着的几率大吗?”
      “不大。”
      陈沅惊异于药师的脱口而出,甚至都没有一丝犹豫和思考。
      “心脏对人何等重要,任意敞开任它流血显然不行。解毒若只是需要一两滴血,老臣可以保证将军活命,可解那毒每七天就要开一次心窝,整整三次,三碗心头血。”
      是必须二选一的程度。
      “实不相瞒,臣甚至不能确定姜统领能否撑过第二次放血。”
      “也就是说,即使他要救,也不一定成功?很可能二人一起死了?!”
      “是。不过……”黄药师欲言又止。
      “什么?”
      “若他一次性放够三碗,加些冰块保存着,也不是不行。”
      “谁能放三碗心头血活着!”陈沅恨铁不成钢,咬着牙齿愤愤地看向姜启,“别告诉他,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将他记忆抹掉便罢。”
      “不用麻烦,我都听到了。”姜启翻身坐起,走到陈沅面前,“皇上放心,臣不会让自己死。臣有家,有国,有自己的使命。不会傻着寻死。”
      陈沅沉默良久,渐渐对自己的坚持产生厌恶,为什么多此一举,干涉别人,自己江山还岌岌可危,竟然有空操心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何止姜启没有休息,自己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天睡眠不足两个时辰了……
      何况现在若不满足他,将来他如何能安静听话地为自己所用?
      “你是死是活,朕不管你了。”陈沅清了清嗓子,压着内心的恐慌,迈脚准备出门。
      “黄药师,朕的内臧库存有甘木,调用给他吧。”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跟着他,若有什么事,也能照应着些。”
      “是。”
      姜启眉眼含笑,终于完成一件大事。
      “药师,明日我启程去溪阳,会在路上动手,之后就麻烦药师将药配好给他,之后每隔七日我会派人送来。切记不能告诉他。”
      二十一天后,再把他接来溪阳,到时就能甜甜蜜蜜共度一生了。
      “好。”
      黄药师言罢就去翻看剜心放血的书籍,不仅要尽量快地止血,还需伤口好得快一点。
      曹环一直睡到了晚上才昏昏沉沉地醒来。
      一睁眼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家。
      “姜启。”
      “嗯。”姜启趴在床边,仿佛是一直在看他。
      “你嗓子好了?”
      “刚刚睡了一觉,就没事了。”
      “还没来得及服用我特制的环牌解药。”
      “拿来我吃一个。”
      “药怎么能乱吃。”
      “明天我先去溪阳好不好?”
      “什么意思啊?”曹环坐了起来。
      “我得去先安顿安顿,而且你还没有和老大夫打招呼,你刚种的葡萄树是死是活也没看到。”
      “你带许恪言不带我!”
      “恪言对你没有威胁,放心。”姜启笑了笑,“如果真要说,你师父才差点成了我的心病。”
      “我师父?”
      姜启说话时云淡风轻,可心脏却怦怦直跳,他真的想知道,自己与云景到底谁对曹环更重要。
      他眼睛盯着曹环放在被褥上的手指,眼角却锁着曹环的一举一动:曹环眼角不自然地跳了一下,眼睛没有继续看着姜启,双唇微微抖动,似乎想该说什么,又无从下口。
      空气安静了很久。
      “我逗你呢!”姜启嘴唇一咧,笑着拍了拍曹环的手,“有人对你好,我不知道多高兴。”、
      曹环微愣,抬眼看着姜启,他想说,你与他不一样的。
      可自己多年来对云景的依赖也的确是事实。
      即使爱云景是本能,可依然突破重重障碍,他的心击败了蛊毒中的情。
      “我在溪阳等你行吗?”
      “担心我的伤口?”
      姜启想了想:“还有你的葡萄树。”
      曹环盯着姜启:“好吧,那我休养六七天,就去找你。”
      姜启终于放心,在曹环脸上盖上响亮的一吻。
      咳!
      二人同时看向门口。
      许恪言拍了拍手:“真是令人感动的友情,不过二位什么时候吃饭?饿了。”
      “什么情?”曹环一步跳下了地,凑到许恪言面前。
      “友情啊,男人和男人能是什么情?”许恪言笑着说。
      “你刚才看见他亲我了吗?”
      姜启拉住了曹环:“恪言开玩笑呢,别激动,小心伤口。”
      许恪言也看在他那么大一条因自己而来的伤口,放过了他:“是爱情,坚贞不渝的爱情。”
      三人吵吵闹闹,一起吃了饭,又去街上逛了逛,直到第二天送走姜启和许恪言,曹环才慢慢觉得不是滋味。
      怎么有一种他俩把自己抛弃的感觉呢!
      而且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曹环环顾了一下屋内,最后落在床头书桌上几粒药丸。
      那是给许恪言解毒的药,忘了给他。
      旁边有一张纸,是自己多年试药的成果,他那日迷迷糊糊是想告诉姜启来着:我终于成功了,终于找到了遏制情蛊发作的药方。
      虽然以后断不了药,可再也不用谁的心头血,也能活得好好的。
      只能去溪阳再说了,曹环扯扯嘴角,喊着院里的白白一起去看刚栽种的葡萄树去了。
      许恪言作为一名画史,是第一次上朝,皇上突发奇想召他上了殿。
      接近尾声时,皇上说:“各位爱卿若无事便退朝。退朝后,朕不议事。”
      许恪言思考几秒站了出来:“臣请随姜统领去往溪阳。”
      只是一名画史而已,况且他之前也是姜启部下之人,大臣们都觉得皇上会放他去。
      可皇上没说话。
      他显然犹豫了。
      皇上扶着宫人的手背,缓缓走下了台阶,一路都盯着许恪言看。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留不住他,在想如何才能留住他。
      在想,那个人,是怎么把姜启拿下。
      陈沅走到跪着的许恪言身前,镇定又高声地说:“许卿怕不是忘了…你我之间的事,还没完。”
      他抬起许恪言低垂的头,当着众人的面亲上了许恪言的嘴唇。
      许恪言大脑一片空白,全身无力地瘫软在地板,勉强用手撑着,眼前是一片刺眼的黄。
      一片让自己内心窜起比以往更严重火气的黄。
      好刺眼啊,他内心的声音在叫嚣。
      身体逐渐发软,心里却有一股愈来愈强大的欲望奔腾而起,叫嚷着要出来,要宣泄。
      整个朝堂突然间窃窃私语。
      “哦?这是什么声音?众爱卿可是有话要讲?”陈沅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似乎对刚才的作为无所畏惧。
      半晌无人答话,鸦雀无声。
      “好了,退朝吧。”
      众人领命匆忙退了出去,偌大的殿上很快只剩二人。
      “皇上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自降身份纠缠于我这样一个无趣的人干什么呢?”
      “既然是皇上,朕若来强的,你又能怎么办?”
      许恪言嘴角微微上翘:“臣自是不敢反抗,人没了,官职却不会消失,我又能如何?无非是画史这官再新来一位罢了。”
      陈沅冷笑一声:“这是在威胁朕?”
      空大的朝堂此时显得十分安静,只剩许恪言浓重的呼吸声。
      他在压抑着内心的狂躁,和想要杀人的冲动,可眼前尽是晃眼的明黄色,龙眼是珍珠宝石镶着的,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金线缝制的龙爪也在叫嚣着,催着他动手。
      是了,这是杀蛊,许恪言想。
      引子必定是龙袍,整个天下,除了皇上,谁敢穿明黄色。
      “哈哈哈……”许恪言突然笑了出来,它撑在地面的手臂连带着肩膀一直在抖动,“是他,千辛万苦救了我,到头来还是在利用。”
      许敛一辈子都活在报仇中,他知道。
      先皇曾下令杀他全家,从此仇恨便已种下,曹家也好,肖家也罢,都不是关键,重点是皇上。
      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见到皇上,用明黄色作蛊引实在冒险。
      他也许对自己心存一丝善念,才将报仇这件事归到了缘分上,自己此生能否见到皇上,那是缘分,见不到的话,自己便能多活些时候,这是天命。
      陈沅也许是无辜的,自己也许杀不了他,可他对自己的强迫是真,若是一生都要受制于一个男性,也不比死掉好过。
      “陈沅。”
      陈沅正弯下腰一遍遍叫着许恪言的名字,趴在地上的那人仿佛中邪一般不理会他,一个劲傻笑,此时突然抬头,着实吓了陈沅一跳。
      “你……怎么了?眼睛为什么这么红?我去叫太——”
      医字还未出口,许恪言已经一手扳住他的肩膀,一手拧住了他的脖子。
      明明平时很文弱的人,现在却力量大得惊人。
      陈沅慌忙用手去探他腰间穴位,哪知手脚并用,一阵扑腾都未能挣脱。
      “你父皇本应死,可谁让你穿了这身衣裳。我找不到他,只能来找你。父债子偿,一样的。”
      此时的陈沅已经听不清许恪言在胡言乱语什么,他凭借多年习武的经验,用尽全力把手肘顶向许恪言腹脐处,若是平时的许恪言,此时一定已经飞出两米远了。
      可现在的他却没什么变化,除了喉间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陈沅扯着嘶哑了的嗓子吼了出去:“来人。”
      声音太低了,陈沅想,他感受着喉间越来越紧致的压迫,几乎要生生掐断他的骨头,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己的龙榻。
      几乎只回忆了一秒,他立刻弹坐起来,对身下跪着地一众人道:“画史呢?”
      无人敢答话。
      片刻之后,上了年纪的宫人才开口:“暗卫当时冲进来,为救皇上,刺伤了他。”
      以暗卫的身手,竟然没有将他杀死,必定是念及皇上对他的情,留了余地。
      “现在人在何处?”
      又是一片寂静。
      “报——”
      “禀皇上,姜统领率领人马将吊在城门上的刺客带走了。”
      “吊在城门?”陈沅腾地站了起来,怒道,“谁下令?”
      “是……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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