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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杀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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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离谱了,姜启想,他是如何看出我与阿环的关系?
他原本想让药师再帮曹环看看,可陈沅二话不说,用眼神制止了这场“交易”,姜启只能作罢。
来日方长,日后再找机会就行。
“姜启,还没吃吧?你环哥今天心情好,给你做顿大餐!”
姜启却走上前搂住了他的肩膀,“吃过了,你先去休息,我上集市替你买些回来。”
怀里的人眼睛突然亮了,“我要吃油爆肉。”
“好。”
“鸡丝黄瓜。”
“好。”
眼见二人哥俩好地搂着要进屋,许恪言才出了声。
“打断一下,曹环,我来这是想请你回去看看沉南,他又昏迷了。”
“什么?”
“沉南是谁?”
姜启与曹环同时回头,二人都皱着眉,一个却漠不关心,一个满眼紧张。
许恪言先向姜启点点头,又走到曹环面前:“上次在池香镇,你们见过的……”
刚说到这,许恪言突然想起:他们看不到对方!
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可是……
“你们为什么看不到彼此?”他小声低喃着。
曹环拧着眉毛回忆了好久,都记不起自己见过他,哦,想起来了,应该是黎一的夫君。
“算了,多多,我有话要跟你说。”
姜启把曹环送回屋,喂他服了一粒许恪言之前备好的药,看他睡着了才出来,还小心地闭上了门。
许恪言看在眼里,也不与他计较自己在门外等了这么久,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看上他了?”
姜启没说话,也没点头,也没摇头。
“姜启,我与你说过,这条路,你走不得,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想怎样都行,可你呢?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父亲母亲想,镇北王戎马一生,用自己半条命换来现在一身的盔甲荣誉,你何苦为难他?”
“姜启,你觉得你们有未来吗?这些问题你想过没有?”
“没有。”姜启回答得很快,“我也不会让父亲知道。”
父亲铁骨一生,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别提是自己儿子,到时候怕是又要说什么有辱祖先,败坏门庭之词。
这都算轻的,就怕到时镇北王大刀一提,剁了他俩。
许恪言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自己再说也是徒劳:“你决定了?要和他在一起。”
姜启点点头:“已经在一起了。”
许恪言差点被自己呛着:“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一会又说:“我是该夸他有两把刷子呢,还是该骂你意志不坚定?”
顿了一下又补充:“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插手,可一想到你以后的日子,不得不提醒你啊!”
没等姜启开口又说:“那家伙看着大大咧咧,心也是宽得很,前一秒还在哭天喊地跟我要师父,后一秒把师父一踹与你卿卿我我。不行,我要去和他谈谈,他要是心里还念着别人……”
“恪言,”姜启笑着拉住他,阻止了他的喋喋不休,“他被师父养大,只有这一个亲人,依懒他是正常的,你别误会。”
“我误会?”许恪言瞪大眼睛,“我劝你你非不听是吗?”
“算了,”他调整了一下心绪,再开口时已经平静,“他体内的蛊源于我义父,子母蛊情感一体,而我义父对云道长存了多大的念想你根本不知道。他对师父的喜欢,那是本能,无法控制。”
“可他却分了一部分爱,给了我。和本能对抗,该有多辛苦。”
“……”
“恪言,我今天想了很久,两个人相处舒服就行,纠结性别作什么。这些年,他对我很好,我相信他。我不在乎他爱云景多于我,也不相信他仅仅只是为了活命与我在一起。而我,不想离开他。”
姜启没有意识到,在知道云景是自己情敌时,竟然连称呼都不自觉改了,直接叫了他的大名。
“他用了什么迷魂汤,三年就撬开了你的心。”
姜启也笑了,他自己都很诧异,自己一个坚决反对断袖的人,竟然成了断袖,不知道陈沅知道了要作何感想。
“白白。”姜启向白白招了招手,本就相隔不远的白白懒懒起身,走了过来,听话地卧在二人之间,闭着眼睛享受着姜启的抚摸。
“动物相处久了都舍不得,何况是人呢。”许恪言说道。
“我只想他开心。”
你要说那是爱,那就是吧。
“他刚才又发作了是吗?”姜启一下下摸着白白,眼睛一只失神地望着地面。
许恪言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那药快没了,他同我一起去采药途中突然发作,不过没之前严重,我再想想办法,调一调剂量。”
姜启点点头,将陈沅的威胁抛到脑后:这心口,必须要挨一刀了。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皇上他……”
许恪言被他吓了一跳,眼皮微微上扬,扭头看着姜启。
“你防着他些,有事说事,没事别亲近。”
许恪言噗嗤笑出了声:“我最近发现你说话怎么总这么含蓄?跟我客气什么,不就是他想让我入他后宫?”
这回轮到姜启“吭哧”了: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许恪言一边拍他的背,一边笑着说话:“至于这么激动?”
姜启摆摆手,面红耳赤,咳得喘不上气。
“宫中高手多,我正好去了找找,也许找的到解蛊之法。”
姜启还在咳,白白都吓得站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姜启。
“至于皇上,你放心,我喜欢女子,我可以确定。”
许恪言说这句话时声音低了下来,微微叹息一声。
姜启依然在咳着,一边还不忘点点头。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许恪言担任的官职不必上早朝,只是皇上偶尔会叫他入宫,为自己作画,为自己妃子作画,有时很快就会回来,有时晚上回来,有时第二天回来。
许恪言飞鸽传书回池香镇的信也有了回音:肖沉南在他走后第二天就醒了。
而曹环,从隔两日发作渐渐变为一日一次,又在许恪言和曹环的摸索下,渐渐变为五日一次,十日一次。
“许恪言,你这脸色怎么越来越差,宫中官职不好当的话辞去得了。”曹环坐在院中摇椅上,手中看着医书,嘴上咬着一根狗尾巴草,脚边还有刚买来正准备开罐的葡萄酒。
许恪言坐在门边摸着狗:“最近总觉得不太舒服,尤其是进宫的时候,呆得越久越难受。”
“宫中燃香?”
许恪言摇摇头。
曹环咦了一声便坐起来,双脚着地还没坐稳,口中的小草就被人拿走了。
无比悦耳动听的声音出现在上方:“今天没去医馆?”
曹环一个人在家没事做,就去找了一位当地十分有名的老大夫,请求在人家开的医馆里做工打杂,顺便学习,他今天手里的书就是求了老大夫三天,昨天才答应借给他,让他回家来看的。
曹环扬起一枚大大的笑脸:“今天休息。”
姜启用余光瞥了一眼低着头与白白对视的许恪言,迅速在曹环嘴边落下一吻。
曹环的推攘和许恪言的声音同时发生。
“姜启,我还活着呢。”许恪言无语地瞪了他俩一眼,烦躁地站起了身。
皇上对他的骚扰日益严重,他对断袖之党更是一日比一日痛恨,可平时与自己最亲近的两人竟然就是一对,这让他不禁频频为自己洗脑:忘掉他俩的关系,他俩就是普通朋友。
可这俩人时不时亲个嘴拉个手,还要莫名其妙地对视,偶尔还要配个诡异的微笑,天哪,许恪言心想,到底是该怪我眼神太好,还是他俩太傻?
姜启经常会偷偷看一眼许恪言,再干他想干的事,可许恪言想说你还不如别看我,你一看我我就知道你要干嘛。
以往还忍着,假装自己没看到,可今天,他憋闷得不行,直接一嗓子吼了出去,并在心里琢磨什么时候搬出去住。
姜启被吓了一跳,回头就准备对许恪言赔笑,解释自己初浴爱河,情难自禁。
可许恪言站在他俩身后,脸色苍白,看着十分虚弱。
姜启准备好的笑脸也拉了下来:“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曹环已经上前将许恪言拉了过来,坐在自己对面。
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摸着许恪言的脉,眼睛很专注地盯着桌角一只绕来绕去的小蚂蚁。
半晌才开口:“脉象的确没有异样,但却有点奇怪,太完美了。”
曹环若有所思自顾自地又点了点头:“没有一丝异常的完美。”
许恪言光看面色就不可能没问题,再加上他身体向来瘦弱,按理不应该有如此健康的脉搏。
“你没有服过什么奇怪的药?”
“没有。”
曹环最近几年研究最多的便是蛊毒,排除掉草药后,很自然地联想到了蛊。
他细细打量着许恪言:“你有没有一瞬间,想杀掉谁。”
许恪言微愣,抬起头与曹环对视。
第一次起了杀意是什么时候呢?
是几年前听说黎一成婚的时候。
他当晚便与肖沉南饮酒,期间无数次想干脆下药将他毒死,这样黎一就是自己的了。
年少轻狂的时候,总以为赶走喜欢的人的身边人,自己就会得到她。
可他没有那么做,沉南个性和善,处处维护他,也没有因他身份而有所偏见,更没有因为他喜欢黎一而对他有所防备——
许恪言可以确定,肖沉南知道自己的心思,即使二人从未谈过这件事,可每次自己看向黎一的时候,肖沉南也总是淡淡地将眼神抛过来,看他一眼,然后就移开目光。
就算把他杀了又怎么样呢?这是许恪言后来想明白的事情,她满心满眼都是沉南,该有多伤心。
许恪言笑了笑回答了曹环:“有。”
“那你动手了吗?”
许恪言皱了皱眉,随后摇了摇头。
“杀蛊,中毒的人会对特定的人起杀念,一旦对方有什么特征符合,对上了蛊毒,便会起杀念,不死不休。”
“恪言并不懂刀剑,哪里会杀人?”
“我不确定他是否中了杀蛊,”曹环对姜启说道,“可我所知的千万种蛊中,只有这一种,被种蛊之人身体越差,它日后发作杀人的力量越强。这样才能解释,他看着虚弱,可内在却十分健康。”
他又转向许恪言:“你说你在皇宫呆得时间越久越难受,有没有可能那人就在宫中?你见了谁会有杀心?”
陈沅。
许恪言回忆起,每每见到皇上之后,内心翻涌的恨意和恶心,可这真的是因为蛊吗?
自己对他的恨究竟是来自蛊毒,还是他对自己的戏弄,他分不清了。
于是他摇摇头:“没有。上次的杀心,也源自儿女情长的纠葛,不是什么蛊毒发作,控制不了的事。”
“唔~”曹环摸了摸下巴,想不通了。
许恪言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他双手支撑着桌子,低垂着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自己真中了那蛊,唯一有可能下毒之人就是自己义父——而他当年收留自己,也可能只是因为自己身子够弱,可以更好地发挥蛊毒的效力。
自己这么多年,身体依然没养回来,难道是蛊毒副作用?
“杀蛊有解药吗?”许恪言没有抬头,声音嗡嗡地响起。
“有。”
“以防万一,我先吃了吧。”
“不行。”曹环摇摇头,“你的蛊毒不能确定,药也不能乱吃。”
曹环顿了一瞬又开口:“是药三分毒,可这杀蛊的解药,有十二分毒。”
“那就先备着吧。不然若是真的,有朝一日我要杀谁,再找药就晚了。”
“嗯,”曹环点点头,“那我去煎些药制成丸。”
姜启晚上回来时,只有曹环一人在家,许恪言又被皇上叫去宫中。
“这大晚上的,能看得见什么?”
“是啊,那狐狸脑袋有什么可画的。”曹环倚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看着姜启走来走去,脱衣倒水。
姜启被他逗笑了:“狐狸脑袋在恪言手下都能变成绝世美男。”
他并不担心许恪言,以自己对陈沅的了解,即使他现在贵为皇上,也不会强迫,顽硬的石头,他懒得去啃,就像当年的自己。
此时的许恪言,正在皇帝寝宫。
“朕的耐心不多了。”
“皇上山珍海味吃得腻了,见着什么家常菜也喜爱得紧。”
皇上听后冷哼一声,他是和姜启在一起时间长了,连脾气都学了去!
他正要发火,却听着屋外宫人高喊:“元常在到。”
许恪言一愣,就准备退下,却被陈沅拉住了手臂。
“你以为朕今日叫你来作什么?”
许恪言心脏一抖,只听陈沅在自己耳边出了声:“许爱卿画工超群,却不知,颠鸾倒凤之景,可作得出来?”
“皇上恕罪。”许恪言连忙下跪。
陈沅没有叫他起身:“喜欢跪着?那就跪着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