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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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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峰前的大片桂树开了花,燕宁仰头望蝴蝶停驻的花枝,认真回想怎么做桂花红糖冰粉。
她眼眸噙泪,鼻尖微红,窈窕的倩影美丽而哀伤。
若不计较缘由,别有一番风花雪月。
计较缘由的话,她刚嚼到一颗花椒,被麻得差点骂街。
一说开就没气氛了不是?
玉楼一面大快朵颐,一面找叶小浪开聊:“小子,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看在咱们都是树妖的缘分上,以后你在季淮那儿犯了事呢,师伯罩着你。”
叶小浪眼睛骨碌碌转:“不知道天鹅吃起来什么味儿,我要是去抓,师伯也罩着我吗?”
玉楼露出一言难尽表情:“这……能说出这个,你是没见过玉栀吧?”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接着道:“难怪这么想找死。玉栀是我的双胞妹妹,我们当年是师尊种的忍冬。”
姬崇插嘴:“金银花就金银花,什么忍冬。”
玉楼白了他一眼,继续说:“总之你小心点,见了她别跟见了我们一样没大没小,整个宗门没人惹得起她。”
叶小浪点点头。
玉楼又叹气:“怎么就不是我的徒儿呢?”
姬崇嗤笑一声:“想要徒弟自己去收,老惦记别人的算什么道理?”
玉楼冷哼:“惦记又如何?我瞧王闲也不错,不如我拿三十个高阶灵石跟你换换?”
姬崇一摔筷子:“王闲是我的爱徒,与我亲如父子,你……”
他“你”了半天,燕宁察觉不妙,正欲开口劝。
却见姬崇胡子乱抖一通,不满道:“才给三十个,打发叫花子?”
燕宁听得一愣一愣的。
叶小浪看了燕宁一眼,问出之前就想问的问题:“大师伯二师伯,你们当年有没有见过魔龙呀?”
姬崇把目光从玉楼的肉团脸上移开:“见过,怎么?”
叶小浪作出好奇模样:“真的是魔龙灭绝全族的吗?”
姬崇一拈胡须:“书上写的你不相信?”
叶小浪随意挠挠头,眼神却十分专注:“书上没头没尾的,跟没写一样。”
玉楼哈哈笑着夹肉:“你可问错人啦,魔龙大杀四方的时候他好像还在尿床呢。”
姬崇截住他的筷子:“本君为免尿床,夜夜为树苗施肥,不必客气。”
玉楼怒:“你——”
其实一入修仙路,五谷轮回早就只进不出了,两人手持筷子上演全武行,拌嘴的话做不得真。
问不到答案,叶小浪有些灰心,下巴搁在桌边上,一脸颓相。
燕宁揉揉他的后脑勺以示安抚,暗自好笑,怎么玉楼真君和谁都能吵嚷起来。
最后还是玉楼抢赢了,美味下肚,得意地拍拍大肚皮,道:“别说,我真想起一人来,那凤凰帝君肯定知道咋回事。”
叶小浪重拾希望:“凤凰帝君是谁呀?”
玉楼道:“住在魔域的老凤凰,少说也活了两万岁?”
叶小浪问:“凤凰帝君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喽?”
玉楼惊奇道:“小子,还真想找他听故事?凤凰是老祖宗中的老祖宗,气性大着呢。莫说你一个小弟子,就连我们,连掌门师尊都未必能和他见上一面。”
接着,他便以“凤族独子单身两万年”为话题中心,谈起凤凰帝君的传闻逸事来。
叶小浪对这些没兴趣,想见缝插针地问问凤族和龙族的交情,偏生玉楼说起话来没个停歇,他等了半天,竟然半点缝都寻不到。
姬崇趁机多吃了些,余光瞟见叶小浪坐立不安,眉头微微一皱。
他正想问,却听脚步声近,一名鹅黄衣裙的小胖丫头有弹性地穿过青草地跑来。
小胖丫头手中抓着一只通讯纸鹤:“师尊,是鹤溪寄到的纸鹤。”她道,神态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玉楼。
有其师必有其徒呀。姬崇乐了,这下他被打岔,忘了要同叶小浪说什么。
玉楼展开信:“唷,季淮急信?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他朝小胖丫头招手:“菡儿,来一起吃。”
叶小浪扒着座位不松:“我还没听够呐!”
玉楼道:“我也没说够呐,这不是怕耽误季淮的事吗。”到时候玉栀又要训他扣着别人的徒儿不放了。
叶小浪满脸不情愿地让座给小胖丫头。
燕宁拍拍叶小浪,示意他别着急,下回再慢慢问,然后起身向两位师伯告辞。
她看到小胖丫头鼓鼓的脸蛋,手痒痒,飞速一捏。
叶小浪皱起眉头。
燕宁驱策龟壳升至半空,叶小浪突然道:“师姐总捏别人的脸,多不好啊!”
燕宁不解:“哪不好了?”
“把脸扯大就丑了,特别是女孩子。”叶小浪义正辞严道。
“会吗?”燕宁反思,可就捏一回不至于吧。
“当然会啦!不过,不过如果师姐实在忍不住的话……我是世上最大度的,可以不追究师姐扯大我的脸,师姐平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捏一下,我睁一眼闭一眼……”叶小浪越说声音越小。
燕宁回头朝他挤挤眼,促狭地拖长音:“哦——原来是不许我捏别人,只许捏你?小宝贝喜欢被捏脸蛋,直说就好啦。”
叶小浪脸红了,捂住耳朵:“好恶心呀,爷要吐啦!”
燕宁喊完“小宝贝”,自己也觉得有点恶心,便不逗他了,安安静静飞回鹤溪。
季淮立于溪边,不多赘述,直截了当道:“蓝蓝闭关修炼,我们去栖凤山。”
许是仙鹤还不愿意载叶小浪一程,季淮选择御剑。他的天瀑剑锋芒含青,带有竹节的特征,雅致却并无杀气。
季淮此行的目的地是仙魔交界之处的栖凤山,也就是凤凰帝君的居所。
得知此事的叶小浪兴奋了一路,朝燕宁念叨着师徒金契真是个好东西,他刚想去找找老凤凰,季淮就能心有灵犀。
燕宁心想怎么也没见季淮和她有半点灵犀。
虽然,就地域而言栖凤山属于魔域,但魔域卖凤凰帝君一个面子,军队不进驻此地。自从琊山魔君陨落后,魔域群龙无首,稍有实力的大魔纷纷割据一方,各自为政,更没工夫管栖凤山了。
趁此机会,修仙界的商贩们大批涌入栖凤山下栖凤城,将此地当做和魔域做生意的据点,如今修仙界移民居然和本地魔修五五开了。
由于人员流动复杂,栖凤城守卫更加森严,无论来自何方的修士,想要进城须得先在城门口通过检查才行。
起初有一些不长眼的胆敢从栖凤山上绕路,可扰了凤凰帝君的清修还想有好果子吃?无一例外,都被挥挥手灭掉。此后最混蛋的魔修也学乖了,老老实实在城门口排队。
算是条难得一见的风景线吧。
栖凤城的城墙并不高,城墙下深埋着法阵,紫色光晕越过墙头直冲到云间。燕宁盯着阵法看了好一阵:“这是……禁止易容的阵法?”
季淮拿出通行证,笑笑:“不错,毕竟是仙魔间最繁荣的商圈,自然要现出本相,诚信交易。不仅易容,连面纱、面具也是不允许的。”
“队伍怎么这么长,能不能快点!”叶小浪急得抓耳挠腮,飞快扇扇子以图消掉火气。
燕宁无奈地把他摁住,冲季淮假笑道:“看把孩子高兴的,哈哈。”
都怪玉楼恰好说起凤凰帝君,否则一次旅行,叶小浪何至于这般按捺不住?他那恨不得现在就上山的模样,连季淮都要起疑心了。
三人顺着队伍终于挪到城内,踏进紫色的阵法中,耳畔声音顿时嘈杂起来。
栖凤城的繁华和托月城全然是两种感觉。魔修个个穿着大胆热辣,受此影响,连长居此地的仙道修士都开放了许多。譬如和他们擦身而过的野性猛男,大大方方赤膊上阵,瞧得燕宁老脸通红。再譬如街角买风筝的豹妖姐妹团,虽化为美艳人形,偏偏留下兽耳和尾巴,毛茸茸的,性感又可爱……
叶小浪拽拽燕宁的胳膊:“师姐也把耳朵露出来好不好。”
燕宁面露嫌弃:“就不。”
开玩笑,在这帮豺狼虎豹面前怎么能露出弱小可怜的真面目!
叶小浪有些失望,左顾右盼,看到路边一名狼妖在卖烤异兽大腰子,串串分量十足,仿佛不要钱般洒满了孜然。
他顿时走不动了:“师姐,我想吃。”
好家伙,看见好吃的就把凤凰忘了?好吧,美食治愈一切,师姐也深以为然。
二人敞开了肚皮,专挑罕见的食物,宛若春游踏青般悠闲,饶是忧心忡忡的季淮也不由得露出笑容,尝了两枚肉丸。
他记得自己的目的,领着徒弟们沿大路来到城主府邸,只见路上左三层右三层站满了修士,不晓得在围观什么。
稍往里走了走,季淮看见城主府大门台阶下跪着一名背负木剑,道姑打扮的年轻女子。衣裙式样陌生,季淮一时分辨不出她来自什么门派。
季淮只是在人群最外围停顿了片刻,身边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叶小浪面若十五岁少年,自然不在魔修美人的审美范围之内,口哨都是冲着他这枚成年人吹的。
不得不说,魔修姑娘真是大胆极了。
一位碧眼狐妖上前搭讪,纤纤玉指拽住季淮衣袖,问:“仙人从哪里来呀?”她赤红的狐狸尾巴在季淮腿上若有若无扫来扫去,窄小上衣中,白花花两团呼之欲出……
这成何体统!燕宁扳着叶小浪双肩,转了个方向,故作惊讶道:“师弟你看,灯笼有眼睛!”
叶小浪瞪大眼:“真的哎,太神奇了!”
灯笼妖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从房檐上跳下来,变为人形。
季淮礼貌地把袖子从狐妖手里抽出,问:“道友,请问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是发生了什么事?”
狐妖贴更近了,千娇百媚道:“那姑娘是个小门派的修士,她弟弟去年被凤凰帝君选中做座下童子去了。她想要见自己弟弟一面,可帝君那个高冷性子,怎么会随随便便见人呢?于是她就跑来这跪上官城主啦。”
季淮皱了皱眉:“城主在帝君面前能说得上话么?”
狐妖撇撇嘴:“座下童子都是城主出面寻找的,应该说得上话吧,不然城主哪知道帝君喜欢什么样的小娃娃呢?”
季淮冷笑一声:“有道理。”
大门打开,走出一位金冠绿衫的青年男子,正是城主上官秋。他方脸厚唇,十分敦厚稳重的模样,客客气气地请下跪姑娘离去。
狐妖又娇滴滴道:“那是城主,没有仙人你英俊呐。”
人挤人,季淮实在躲不掉狐妖的示好,强笑道:“听说城主现在在金丹期,是上任城主的堂侄儿。”
狐妖道:“正是呢,上任城主是练功走火入魔没的。”
上官秋劝了又劝,可下跪女子实在不肯走,正僵持时,门中忽然又闪出一人来,白衫银冠,如临风玉树,月下瑶台相逢。
燕宁瞳孔巨震,赶紧往一健壮男修背后藏了藏。
梅修微微一笑,温声道:“不如让这位道友留下,再请示凤凰帝君吧。”
狐妖立刻撤离季淮一尺远,痴迷道:“这位仙人更俊朗呢。”
季淮无话可说。
燕宁从缝隙中盯着梅修,目不转睛,牙齿无意识咬住指甲。
从上次匆匆一瞥后,她想过很多关于梅修的事情。也许他表现出来的并不全是伪装,也许除了修无情剑道必须杀妻外,他并不是坏人,比如他现在打算帮助女子找到弟弟。
行大义而作小恶,大略如此。呵呵,把她弄死属于“小恶”,这实力至上的修仙界啊。
上官秋十分为难,但鉴于梅修开口,还是应承下来,将女子带进府中。梅修刚要随之进入,却似乎察觉到什么,脚步微顿,将视线锁定于此处。
“呀!”狐妖心花怒放,“仙人看见我了呢!”
梅修嘴角勾起谦逊的弧度,大步向季淮走来。
糟了!这里不能易容!
眼见梅修越走越近,燕宁情急之下,灵气循经脉向内收,变成白兔形态钻进叶小浪的领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