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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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宁先前自怜自伤，但如今想想，叶小浪说不准是世上最后一条龙，倒比她更惨些。自己好歹活了这么多年岁，实在犯不上矫情。
滴入指尖血，叶小浪丹田浮现一层薄薄金光，和龙骨扇自此便绑定了。
两位真君看完了戏码，各回各的居处，季淮则领三个徒弟回鹤溪。
山涧中郁郁葱葱竹林一片，仙鹤三两成群引颈喝水。晴蓝将剑缩短至原本大小，随后摸摸身边仙鹤的羽毛。
仙鹤原本温顺低头，十分享受抚摸的模样，眼扫到一旁叶小浪，骤然炸开翅羽，凶躁地朝他啸叫。
哦，这只是乖乖，看来它当初离家出走后，躲起来消了气又飞回来了。
或许因仙鹤间互相加密通话过，如今所有仙鹤看见叶小浪都一幅爱答不理的样子。
一行人进入季淮的房间，窗明几净，如百年前那样简单。香炉中香已熄灭，只余残烟，季淮手一撒，凝神香重新燃起蓝光。
“本宗门毕竟名为无妄‘剑’宗。”季淮仍旧耿耿于怀，教育道，“故，你们即便本命法器不是剑，于剑术上也不可以松懈。”
燕宁想起自己被师妹吊打的学习进度，郑重点头。
季淮又道：“若是能早早达到人剑合一，也不辜负为师的教导了。”
叶小浪道：“怎么才叫人剑合一呢？”
季淮笑了笑，目光一凛，气压剧增，众人的心脏像被用力攥住一般，大气不敢出。
怀中溯雪剑不可抑制颤抖起来，晴蓝一双手连忙死死将它握紧，一眨不眨看着季淮，眸中闪耀着崇拜的星光。
季淮收回威压，微笑道：“早晚，你们也能如此。”
叶小浪嘴呈圆形，竖起拇指，用眼睛说：真强！
季淮含笑道：“宁宁，你与小徒弟先退下吧。”
燕宁道是，牵起叶小浪便走。叶小浪另一手扒住门框，嚷道：“师父刚刚还说自己教得过来呢，怎么只教二师姐不教我们？”
“你和蓝蓝所学进度不同，得从基础剑式一招一招学起，这些你大师姐可以教导。”季淮说着，向燕宁投去赏识的目光。
“但是我有一道神奇的法术想请教您！”叶小浪挣脱开，“我想跟您学传送！”
“据我所知，你会传送阵，而且做得很不错。”
“我是说不用先立阵，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叶小浪还惦记着当时唐君凭空出现的事。
“非是我不愿意教，婴孩须得先学会爬，才能学会走。你的灵力目前传不了多远，不可一蹴而就。”
“我先把口诀记住，到时候再用不就得了。难道师父要拒绝这么求贤若渴的我吗？”
那叫求知若渴。燕宁暗暗叹气，叶小浪没经历过季淮教书的考验呀……
叶小浪看看季淮，又看看燕宁，最后对晴蓝道：“二师姐，你说师父不教我是不是不对？”
晴蓝点点头：“师父，我也想学呢。”
季淮稍加思索，拂尘一扬突然消失，片刻后又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三本书。
他手掌一扬，三本书分别飞到三个徒弟面前，指尖再一点，屋中出现三套桌椅。
燕宁拿到书，一看封面：《零基础术法速成》。
她的嘴角直抽抽：“这一系列到底有多少本啊师父？”
季淮已然端坐：“这套丛书是我师尊，你们掌门师祖亲自编写的，共八本，分别是剑修、符修、丹修、术法、阵法、驭兽、锻造和炼体。有问题吗？”
“……写得太好了，通俗易懂，寓教于乐啊哈哈。”燕宁谄媚道。
叶小浪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偷偷问：“为什么我们没管师父叫师尊？”
“这样显得亲切。”
“哦。”
季淮听到窃窃私语，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难道他不想被徒弟们称为“师尊”？可惜只有真君才能被称为师尊，他如今是真人，还未达到境界。
待徒弟们都坐定了，季淮道：“大家把书先翻到第四十五页。”
三人照做。
季淮肃起脸，朗声道：“夫空间传送，可为己身，可为他人，亦可为死物。无论所传送者为何，都需施术者灵力延伸广远，足以支撑肉身行千里远。”
还是曾经那般枯燥天书啊，燕宁掏出狼毫笔，默默叹气。
“目前常见传送方法共分三种，一曰传送阵，二曰传送符，三曰挪移术。传送阵，宜于宗门内部使用。传送符，可以两人分别持有子母符，确定一人身处何处，方便另一人……”
子母符……子母……子母奶羹……茯苓奶霜……糖霜煎饼……糖蒸酥酪……
“而挪移术，原理最简单，却也最难掌握……”
燕宁双瞳飘忽，显而易见走神了。
季淮一口气讲了两个时辰，停下来歇歇，道：“先试试传送，让为师看看你们记住了多少。”
燕宁猛然惊醒，低头翻书，发现书上印的段落好像全变成了：徰徱你徲徥奟奡是奣嵳汆赑个厽畾芼苚菜薹苘獜獝狗獞獠……
而她只能看懂五个字：你是个菜狗！
燕宁傻了，问晴蓝：“听懂了吗？”
晴蓝乖巧道：“一知半解的，先记下来再慢慢消化嘛。”
燕宁低头看她的笔记：“啊，原来都讲到第六十二页了吗！”
季淮：“……”
燕宁压低声音：“一会儿借我抄抄。”
晴蓝点点头。
叶小浪将毛笔夹在鼻唇之间，交叉抱臂，自信道：“嗯嗯，原来是这样，我完全了解了！”
他闭上眼睛，凝神静思，口中念念有词。
轰！
书桌猛地把叶小浪撞飞了。
小少年深深嵌进墙里，吐出半口墙灰，嘴硬道：“一点点小失误，爷好着呢。”
燕宁擦擦额头的汗，心道，好兄弟，终于有人和我一起当学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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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升到月落，师徒四人在“欢声笑语”中学了一整天。
等燕宁终于走出屋子，只觉得脚步虚浮，自暴自弃，一脸的怀疑妖生。
季淮目送燕宁叶小浪远去，挥手将桌椅收起，地砖向两边移开，升起一方刻满纹路的黑岩石台。
“蓝蓝。”他道，“打坐。”
晴蓝在石台中央盘膝而坐，如先前许多次那般。季淮双手掐诀，密密层层的赤红咒文瞬间将晴蓝裹住。
咒文既成，季淮丹田如碎裂般痛苦，面容扭曲，喉头腥甜。他稳了稳心神，向西发送一道雷信，不多时，莲茶真君迤迤然到来。
季淮嘶哑道：“不能再拖了，我须得去一趟魔域。大徒弟和三徒弟将会同我一起，这孩子只能拜托师姐多照顾了。”
莲茶蛾眉微皱：“你身上的死气愈发严重了，值得吗？”
季淮笑笑：“没有值不值得，我只是不忍心。”
莲茶眼睫低垂，掩盖隐约的忧伤：“若有机会，帮我看看郁风过得好不好。”
“若过得不好呢？”
“那也是他的命数。”莲茶抬起头，眉目平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修行之志不坚，哪怕勘破这一劫，还有无数的劫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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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色朝霞之下，一艘龟壳在天上慢悠悠前进。
叶小浪站在燕宁身后半步，犹疑道：“怎么师姐没有二师姐厉害呢？”
燕宁欲哭无泪：“蓝蓝天生剑骨，我只是中品灵根，哪能一样。”
脚下龟壳拐弯，叶小浪一个趔趄，抓住她后衣领，嘟囔：“御剑飞行也没有二师姐稳。”
燕宁拉过他的胳膊放自己腰上：“你早点学会自己飞吧！”
叶小浪道：“这不行呀，如果这是个话本子，二师姐能做主角，师姐你只能做个炮灰，衬托她有多厉害的那种。”
“能不能愉快聊天了，师姐真的很受伤。”
“我也只是中品灵根，咱俩一样的，都是炮灰，就不要互相嫌弃啦。”
话虽如此，你是龙族呀。
两人降落在锻冶坊，燕宁收起龟壳，一把抓住叶小浪，两手按住他的脸往中间挤：“小鬼头，你要是不长嘴多好？”
叶小浪只求饶不挣扎：“我错了错了错了……”
燕宁敲了个爆栗，带叶小浪悄咪咪摸进锻冶坊，见姬崇真君并不在，王闲哼着歌儿独自扫地。
她问：“师兄，师伯呢？”
王闲道：“师父在蝴蝶峰抓鸡。”
燕宁道了声谢，又往蝴蝶峰飞去。
叶小浪笑起来：“师姐上面还有师兄，所以师姐不是这里最大的，犯了错也要被人打屁股。”
燕宁道：“反正你打不到。”
两人到了蝴蝶峰，只见一团衣袍天地间翻腾，仔细看，才看出空荡荡衣袍里裹着姬崇真君的身板。
一只山鸡被姬崇追得四处乱窜，漂亮的七彩尾羽折断了好几根，扯着嗓子，咯咯叫得凄厉，可惜最终还是难逃姬崇的“魔爪”。
燕宁不能理解：“师伯为何不用法术抓？”
姬崇把山鸡栓起来，又嗖嗖嗖爬上一棵大树，回答道：“返璞归真，方得意趣。”
燕宁站在树下，仰视他：“师伯，我师弟也可以跟我来锻冶坊学吗？”
姬崇道：“四十五块灵石。”
“师父不是给过了？”
“那是单人份，”姬崇捋捋胡须，“这是另外的价钱。”
燕宁抿抿唇：“那他在旁边看着我，不学，就不用收费吧？”
姬崇眼前一亮，也不回答燕宁的问题，飞身下树，径直朝另一只山鸡冲过去。
许是山鸡叫声太惨，穿透力太强，蝴蝶峰的主人玉楼真君汗涔涔过来，哀嚎道：“大师兄！能别老逮着我这儿薅吗？求您高抬贵手行不行？”
姬崇充耳不闻。
玉楼急了：“有能耐你去偷玉栀的天鹅呀！”
姬崇远远喊：“不敢去！”
叶小浪乐出声。
燕宁见惯不惊，一把捂住他的嘴。
叶小浪变白了，也长高了不少，头顶到她耳朵，她很欣慰，唯独遗憾从此没小脸蛋可捏——不如把他喂胖了试试？她见玉楼真君脸上的肉还蛮富裕的。
玉楼拧眉眯眼：“哦——我说怎么越瞅你越眼熟，是飞霜海的那个小妖怪吧？”
燕宁松手，叶小浪对玉楼点头，笑得灿烂。
玉楼吹胡子瞪眼：“拿了我的符修书，跑去做季淮的徒弟？不晓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吗！”
叶小浪振振有词：“那是您给的情报费呢，早就两清啦！”
姬崇走回来，一刀剁掉鸡头：“去打听什么情报？”
玉楼看得脖子疼，呲着牙道：“先前说那儿有龙气溢出，去了别说龙，连条鳝鱼都没有，也不知谁先传出来的，胡说八道嘛。”
姬崇冷笑一声，边褪鸡毛边幽幽道：“焉有虬龙，永遏羽山，何所不死，良药固臧。这帮家伙真敢想啊，龙族……”
他招招手，示意燕宁过去：“那谁，今天给做个辣子鸡，就让你师弟旁听。”
“好呀，谢大师伯。”
燕宁从储物袋里拿出锅灶架好，舀一勺油，倒入干辣椒和花椒爆香。
玉楼不禁流出了没出息的口水：“好歹这是我们蝴蝶峰的鸡，不给我吃不像话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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