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你给我的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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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番话对皇帝挺好使。
也不知道是不是触动了眼前这位九五至尊的伤心往事，皇帝的神情露出一种追忆往昔的伤怀模样。
半晌，才道：
“朕明白了。都坐，说了这不过是普通家宴，莫要这么拘束。”
这句话就是一个分水岭。打那以后，皇帝似乎就因为谢昭，对苏乔爱屋及乌，再没有问过什么咄咄逼人的问题。
甚至对着苏乔还挺和颜悦色，温温和和说了不少话。
皇帝不找茬了，其他人也自然不会再来找苏乔的茬。
尤其是孙贵妃，既然能在皇帝身边伺候，自然懂得看眼色。
见皇帝对苏乔态度有所转变，她便也亲亲热热和和气气起来，仿佛刚才取笑、为难苏乔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苏乔倒是顾不上这么多，他现在就是别扭，浑身都别扭。
大小姐刚才的话仿佛还言犹在耳，他现在压根就无法转头看谢昭。
只要看一眼，就会手脚蜷缩，浑身麻痹，尴尬的恨不能用脚趾抠出一套深宫宅院。
苏乔食不知味的吃完了这顿皇家宫宴，迷迷糊糊以为，吃完酒菜，宴席就该散场。
却不想周遭气氛不降反升，竟比方才还要热闹许多。
原来宫中规矩，宫宴酒菜结束后，就是玩乐。
酒宴中的各种玩乐项目被宫人搬了出来。除了传统的投壶、射覆、行酒令等游戏外，还有九射格一类的小众游戏。
游戏用具皆设在重华殿外的花园之中，宫人已经清出场地，赴宴之人，可随意挑选想玩的游戏，痛痛快快玩上一场。
这是每年宫宴的传统，皇帝先做表率，持了一支箭矢，前去投壶。
随着箭矢落入壶口，游戏时间正式开始。
众人都离了席，苏乔原本也想走，却陡然被谢昭拉住了手：
“别走。”
苏乔现在压根不想理会他，见四处并无人盯着他们，便狠狠甩开他的手，不发一言，起身就要走。
可才走几步，又被谢昭抓住。
大小姐方才喝了些酒，有些上脸，眉目间艳色更浓，被重华殿中万千灯火一衬，越发美艳不可方物。
“你生气了？”谢昭约莫是酒量不大好，说这句话时带了几分醉意，显出几分孩子气：
“为何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你不会用脑子想想吗？”苏乔简直要被他气笑，懒得和他多说，极力想挣脱开他。
却没想到这醉鬼力气还挺大，见他执意要走，干脆用了两只手，以一个面对面将他圈住的姿势，牢牢将他禁锢在椅子上。
两人挨得极近，这个动作也未免过于亲密，不算太雅。
但兴许是醉了，兴许是无所谓，大小姐并没有起开的意思。
他只是低垂着头，呼出的热气喷在苏乔的脸上。犹自带着醇酒的香气，苏乔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却十分肯定，他大概是真的醉了。
“你给我的纸鸢，我看了。”
“……”对，你不仅看了，你他娘的还用了！苏乔在心里吐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谢昭的好心情，他酡红着脸蛋，双眼朦胧，像是念诗一般，又一次说出那句被苏乔郑重写在纸鸢上的话语——
“天下之大，此生只盼一人，与之并肩，风雨携手。”
谢昭轻轻地眯着眼睛，缓缓念出这句话。
和刚才酒宴中的语气不同，这一次，因为醉意，多了缱绻，含了温柔。
谢昭突然笑了，挺纯粹温柔的模样。一双手依旧牢牢覆在苏乔的手背上，殷红的唇却几乎要贴上苏乔的眉睫。他问他，像是一个怀春的少女在问自己梦中的情郎：
“为何会有这样的愿望？”
苏乔却陡然被他这样灼热的眼神看得心慌，他猛地偏头，谢昭那个若有似无的亲吻，便落了空。
苏乔不敢看他，只是用一种急切的语气澄清道：
“打住。那是我以为你是我未来媳妇儿才写的！”
“……”
“反正你现在也不是我媳妇，里面的内容你就忘了吧。”
摁住他的手陡然就失了力气，谢昭放开了他。一双朦胧的眼睛，却显得茫然和无措。
半晌，才低低地恩了一声，再没说话。
苏乔也赶紧起身，假装要去外面院子里参与游戏，慌乱的擦过他走了。
留下谢昭一人，在重华殿中的万千灯火之中，茫然的发着呆，仿佛瞬间酒醒。
苏乔出了重华殿还没缓过劲来，他心跳的飞快，却不知道这种情绪该如何平息。
方才的暧昧、迷乱，都仿佛还刻在骨子里，余韵未散。
他却心悸莫名。
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抗拒，还是迷恋。
苏乔在花园中发了好一会呆，才渐渐缓过神来。
他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虽说一开始他并未想过要采纳孙志韶的建议。但现在既然都来参加宫宴了，玩个游戏，看能不能拔个头筹，搞到酿酒令，也并无不可。
他想做就做，仔细观察了一会。
发现各式游戏中玩儿投壶的人是最多的，除了不少年纪大的高官士大夫，二皇子和孙志韶也在其中。
另外射覆的人也不少，行酒令人虽不多，但难度较大，苏乔不觉得自己占优势。
剩下的就是九射格。
这个游戏有点类似于射飞镖，松树上挂了一个圆盘，圆盘中间画一只凤凰，边上则分别画上鹿、鱼、兔、雁、虎、雕、蛇、猴九种动物。一旁伺候的宫人手中拿着个鎏金签筒，里面是一把玉牌，分别刻着圆盘上的动物名称。
游戏规则就是参与者从签筒中抽签，抽到什么，就要用一旁备好的钢镖射什么动物。射中了可以继续抽。
每人限射八枚钢镖，若是八枚射完，依旧没抽到或者射中凤凰，就不算头筹。
这游戏既考技术，又考运气。其实并不算好拿下。
但一是玩儿这个的人不多，二是苏乔以前是玩飞镖的好手，对这个多少有些自信。
技术过关，剩下的就看运气，所以苏乔决定试试。
他刚到九射格的场地，就见一枚钢镖甚为利落漂亮的射中圆盘上的兔子，不由叫了一声好。
然后射钢镖的人便回过头来，一身六品制的绛色朝服，眉眼端庄，清俊温柔，赫然便是方才在宴席前见过的许舍人。
他见到苏乔似乎也挺别扭，像是想避嫌，又觉得不忍心，短短一个照面，神情甚是复杂。
半晌，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轻声对苏乔道：
“你也来玩九射格？”
“对。”苏乔倒是没太注意他的表情，喝完这声好后，便从宫人手中接过钢镖，掂了掂重量，在估算如何用劲比较趁手。
许舍人神情复杂的瞧着他的动作，见他真打算玩，表情越发难辨。
苏乔一抬头就看见许舍人挺一言难尽的盯着他，顿时愣了愣，以为他在意自己横空出现抢他位置，便向后退了一步，笑着对他道：
“你先玩，等你玩完了，我再来。”
许舍人闻言没有再理会他，果真继续玩起来。
他运气颇好，接下来就抽中了凤凰的玉牌，一旁的宫人都忍不住恭喜他：
“恭喜舍人，这凤凰玉牌整个签筒里只有三枚。您这可是天大的好运气。”
许舍人的表情却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他似乎被什么事情影响，有些魂不守舍。听了宫人的话，也只淡淡点头，从宫人手中接过一枚钢镖，瞄准了——
叮——
钢镖没有钉进圆盘里，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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