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姓孙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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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觉得谢昭这话像是在质询，可升腾的雾气中，大小姐的表情又显得朦胧，似乎并不是那么咄咄逼人。
这让他一时估摸错了形势，所以答话也甚是随便：
“去了趟春风楼，毕竟我挺久没去了，有点儿放心不下。”
“恩。”谢昭的表情在蒸腾的雾气中，看上去依旧平静，只是说出来的话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是问你，上午，做什么去了。或者——”他的话语顿了顿，一双清冷明丽的眸子，像是一捧终年不化的雪，冷得过头了些：
“你去见了谁？”
苏乔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大小姐的意思。意识到可能是大小姐派人悄悄跟着他，他心中颇有些不痛快。
但再一想，他在春风楼里见孙志韶是光明正大的，许多双眼睛都看着。保不齐就传到大小姐耳朵里。
所以即便心中挺别扭，苏乔也还是勉强整理好心绪。何况，他原本也没打算隐瞒大小姐什么，便异常痛快的就交了底：
“去了趟春风楼。”
谢昭听完以后，没说话，也并未追问苏乔和孙志韶到底聊了些什么，只是用纤长的手指头敲打着桌面，神情在沸腾的热气下，若有所思。
苏乔知道这事容易让人误会，但是解释也得一步步来。
他见大小姐暂时没有开口的打算，便暂且把注意力放在吃食上，自己动手，先将煺好的羊肉薄片倒入沸腾的汤里，又依次下入鹿肉和羊肉乌叉。
各种肉在滚烫的汤里沉沉浮浮，苏乔也在组织语言：
“春风楼出了点问题，没有酒楼肯卖酒给我们。孙志韶给我出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谢昭开口问。
随着话音落下，沸腾的高汤中，羊肉也熟了。
苏乔给自己夹了一片，老老实实回答：
“他想让我同你一起去参加几日后的初一宫宴。”
谢昭一愣，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然后呢？”
“然后他说，要是游戏中博得头彩，就能开口向陛下要件东西。”
“……”
“到时候，直接向陛下要一份酿酒证就行。”
“所以你要去参加宫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苏乔总觉得，大小姐这句话问得甚为微妙。
但是苏乔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没有，我不想去。”
似乎没料到是这个答案，谢昭难得被噎的哽住。片刻才追问道：
“为何？”
“说不上来，我总觉得孙志韶这么想让我去参加宫宴，挺奇怪。别是有什么阴谋。”
苏乔说到这，才发现两人聊了大半天，大小姐那边一筷子都没有动。一锅的羊肉，全进了他肚子里。
虽说他现在对大小姐的感情挺复杂，但一个人吃独食也忒没意思。
再看对面的那位端端正正坐着，一时半会，估计都没有动手的意思。便只能认命，另取一双干净的银箸，在锅里给他挑选煮好的羊肉、鹿肉……
苏乔做得挺认真，还想着现在刚出锅的肉烫嘴，等晾一晾，再给他递过去。
他这边满腔情谊，冷不防却听见谢昭的声音，似霜冻寒雪：
“你们就做了这些？”
“……不然呢？”苏乔觉得大小姐这话着实奇怪，也懵逼，“我们还能做什么？”
谢昭也没卖关子，定定瞧着他道：
“你们在二楼，待了近一个时辰才下来。”
“！！！！”
苏乔终于敢肯定！
若说知道他见了孙志韶，还可以用人多口杂来搪塞。可不仅知道他见了孙志韶，还知道他和孙志韶在二楼待了多长时间，对他的行踪，一清二楚——
“你派人监视我？”
谢昭没否认，只是用一双漂亮的眼睛定定盯着他，神情有一种近乎无情的冰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但苏乔也很生气：
“为何要派人监视我？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成亲第二天，你去私会孙志韶，我该怎么信任你？”
“……”
“孙志韶前脚见完你，后脚就直接去了小倌馆，你觉得我该信任你？”
“……”
“我不管你现在是不是喜欢男人。”谢昭似乎也觉得自己失态了，声音顿了顿，语气虽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实在刻薄伤人：
“但至少，你也别在大婚第二日，就去找男人。”
“……”
“更别找孙家人。”
苏乔听完这话，只觉得自己简直快赶上窦娥冤的六月飞雪，肺都要气炸了：
“姓孙的自己去找小倌，这也能扯我头上来！？”
“我都说了，我就是放心不下春风楼的生意，去看看。恰巧碰到了孙志韶。又因为他知道酒的事情，才带他去二楼聊了几句。说了什么，我也都告诉了你，这也有问题！？”
谢昭却似乎也很生气，他浑身的暴戾似乎压抑不住。猛地起身，只留下一句：
“以后离孙家人远点。”就头也不回的扔下苏乔，转身走了。
苏乔憋着满肚子火，好好的火锅也吃不下去。一转眼，看见自己方才巴巴选挑的那一碟子肉，越发上火，干脆起身也不吃了。
两人这顿饭最后是不欢而散。
尤其是苏乔，总觉得大小姐一点都不信任他。
不喜欢他，骗他也就罢了。
临到头来，还那么不信任他。两人好歹也是同盟，这么怀疑他，只怕这同盟，也要岌岌可危。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甚是别扭。
大小姐给苏乔另外安排了住处，虽在一个院里，却并不同房。所以两人相见的时间并不算多。
人家新婚夫妇恩恩爱爱，他俩倒好。能不碰面就不碰面。非到万不得已碰一次面，也各做各的，即使同席，也如陌生人一般。
几乎谢府所有人都看出了这对新婚小夫妻之间的别扭气氛，连池良都私下问了苏乔好几次，是不是和大小姐相处的不好，为什么两人之间感觉怪怪的。
苏乔心情不好，都敷衍了过去。
可他也知道，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他和大小姐这种假夫妻的关系，迟早得被人看出来。
但他并不想先服输认错。
凭什么，他又没做错什么。
要服软道歉，难道不应该是不信任他的谢昭来道歉才对吗？
可谢昭似乎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两人暗自憋着一股劲，谁也不肯先低头。
谁也没料到，打破僵局的是一道圣旨——
大年初一的宫宴，谢昭的确在受邀名单内。但让苏乔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在。圣旨说得清楚明白，初一宫宴，是邀请他们“夫妇”二人赴宴。
苏乔原本没打算去宫宴，但圣旨都来了，不去就是抗旨不遵。苏乔无法，只能准备准备，去赴宴。
终于到了大年初一，因为听说是皇家宫宴，池良铆足了劲，把压箱底的衣裳给他找了出来，又各种收拾打扮，就怕他家少爷丢了派头。
可惜苏乔脸上依旧戴着人/皮/面/具，再好的衣衫，穿在他身上，被他那张脸一衬，似乎也要黯然失色。
因为挑衣衫，所费的时间久了些。谢昭原本在院子外一脸烦躁的踢着石子，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越发心烦气躁。
最后等急了，干脆转身要走。
结果一转身，就见苏乔拎着褂子匆匆赶来。这一看，却不由愣住。
在谢昭印象里，苏乔的长相其实乏善可陈。但今日他穿了一身素银劲装，袖口收得甚是干净利落，便显出一股子少年的韧劲儿。
池良又给他准备了一件火红的红狐皮氅，领口围满一圈银雪似的白毛。他原本脸色多少带了些暗沉，但被这般艳丽夺眼的颜色一衬，反而是一片桃花色。
连谢不晦都忍不住赞叹：
“小乔今儿个这身真是好看，看着都精神。”
谢昭觉得自己大概哪里不大对劲，竟然看见苏乔这样的，也能看得心头砰砰乱跳，简直是毫无审美。
他越想越觉得烦躁，干脆懒得说话，冷嗤一声，转身就走。
“昭儿！”谢不晦也觉得他做得未免过分，尴尬的训斥了一声。
苏乔原本想着今日好歹入宫，两人就算再别扭，在宫里这么多双眼睛面前，也得装个新婚夫妇恩爱的模样。
所以他原本都打算先开口，缓和缓和与谢昭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但想的挺好，却没料到一出门就碰了个软钉子。他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都快气炸了。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四处张望：
“外祖，我的马车呢？”和谢昭成了亲后，他改了口，同谢昭一样，叫谢不晦外祖，以示亲近。
谢不晦对他也一直亲和，听他问，便耐心给他解惑：
“今日你坐昭儿的马车去。”
“啊？他……咳咳阿昭妹妹今日不骑马？”说实话，谢昭是他见过最爱骑马的人。要不是出生在相府，他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有塞外血统。
“皇宫里有规矩，不是品制的马车不能进去。”
“何况，你们是夫妻，同乘一辆马车才是正理。”
一句话，把苏乔的后路堵死。
无奈之下，苏乔只能乖乖被池良扶着登上了马车。两人默不作声的各占一半，中间隔着楚汉河界，各看各的江山。
就这样，一直静默无声的入了宫。
时间尚早，宫中的宫宴还未开始。
引路的宫人将他们请去偏殿稍作休息。
因为男女有别，谢昭是去了女宾休息的琳琅轩。苏乔则跟着谢不晦到了男宾休息的望海阁。
阁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谢不晦刚进去，就被众星捧月的围在中间。不少人都凑过来寒暄，谢不晦也明显对这种场景早就司空见惯，应付的颇为得心应手。
他甚至还能拉着苏乔给众人引荐了一番，搞得苏乔只能配合营业，笑得脸都僵了。
气氛正火热时，望海阁里又传来一个声音，也是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好巧，这不是谢相么？”
苏乔寻声望过去，见来的是个三十四五的中年男子，穿着一品官员才能穿戴的朱衣朱衫，腰间挂了块成色极佳的翡翠玉佩，看上去气势非凡。
他身后还跟了两名年轻男子，其中一名正是熟人。
孙志韶今日穿了一身富贵的藏蓝色织锦缎劲装，腰间绑着一根墨色宝相花纹金缕带，站在男子身后，不言不动，也是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模样。
他见苏乔果真来了，似乎挺高兴。朝他扬了扬眉，苏乔却陡然想起谢昭的话语：离孙家人远一点！
然后便默默撇开了目光，假装没看见。
孙志韶：“……”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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