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你上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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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已经挺长一段时日没见过孙志韶，都快忘了这么一号人物。
乍一见到，还有些懵。
倒是孙志韶丝毫不见外，说完这话后便直接登堂入室，手中依旧把玩着他用惯了的那根马鞭，施施然走到苏乔面前。
孙志韶一瞬不瞬的打量着他，像是在探寻什么。
苏乔不喜欢他这样的目光。但来者是客，他也不好把人往外赶，便只能暂且忍下，往旁边让了让，是想直接忽略了过去。
不想身旁的春风公子和他忒没默契，竟然开口搭话：
“孙公子，今儿个来得早，还是老样子？”
苏乔一愣，下意识转身去看春风公子。挑了眉，是询问的意思。
他可记得，第一次见孙志韶的时候，春风公子明显知道这京城霸王的名号，怕得很。但如今听这熟稔的语气，倒像是混熟了？
果然，春风公子也不隐瞒，笑着对他道：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孙公子常来。算是咱们这的熟客。”
苏乔是真的没料到，不由去看孙志韶。却正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目光猝不及防相遇，孙志韶似乎愣了愣，半晌垂了眉目，躲过去。只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昨日大婚，今日怎么不待在谢府？”
“……”这事儿过不去了是不是！？
苏乔就这么一会子，接连被捅了两次刀，简直心塞。可他和大小姐的关系也的确微妙，不足为外人道。
加上原本好好的媳妇儿，说没就没。心塞加心堵，实在难受，差点就想直接骂：
谁规定新婚夫妇非得黏糊在一块儿！
不过到底还是有理智，没真说出来。只是笑了笑，敷衍过去：
“许久不来店里了，放心不下生意，来瞧瞧。”
“在成亲的第二天？”孙志韶精准补刀。
苏乔无语凝噎，干咳了几声，赶紧另起话头，想转移话题：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孙志韶却没回答，只是亮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瞧着他。
然后像是想明白了，神情颇为奇怪，似高兴，又似幸灾乐祸的下结论：
“你被谢家大小姐赶出来了？”
“……不是。”
“哦——”孙志韶表情颇为意味深长，又抛出另一个猜想：
“那就是你们吵架了？”
“……没有！”苏乔铿锵有力的回他两个字，打断他这无谓的猜想：
“我们好得很。”
“好得很你能在大婚第二日就独自跑出来？”孙志韶冷哼一声，看见苏乔脸色越发差，倒像是满意了，没有再往他心窝子里捅刀。只认真和他谈起正事：
“让这几家酒坊酒楼联合起来抵制，不卖酒给你们，是孙家的意思。”
苏乔听了这话后，目光一顿。见孙志韶说完这句话后，就打住没再多说，看周遭人来人往，也知道这里不是谈事的好地方。
他便请了孙志韶去人少，外客不能涉足的二楼。
二楼并未装潢，保持着当时春风楼小包厢的风格，地铺白玉，檐栏上挂着红艳艳的成串花灯，四处金镶玉嵌，即使是白日，也透出股暧昧旖旎的味道，好不奢靡风流。
孙志韶一上二楼就显得略不自在，眼睛直视着前方，像是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放。
苏乔倒是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二楼他也算常来，早就习惯了这里的装潢布置，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一门心思都在孙志韶刚才的话里，还在琢磨自己自己不过是个无名小卒，除了孙志韶外，似乎也并未得罪过孙家人。为何孙家会针对他？
苏乔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干脆直接问正主：
“为何孙家要针对我？”
“啊？”孙志韶本在看不远处檐角下挂着的花灯。
春风楼虽说以前是南风馆，但毕竟楼主春风公子颇有几分品味，并不像其他青楼小倌馆子一样，摆置那些露骨的用具和画像。
但毕竟曾经也是做皮肉生意的，过分露骨的东西不曾有。
暗示意味十足的，却还是有。
比如说檐角下的那盏花灯上，就画了两名男子，依偎在一块。一人披散了头发，另一人则扎着发髻。两人虽都衣冠楚楚，但散了发的男子从身后将那名扎着发的男子半抱在怀中，头贴着他纤长的脖颈，手则没入他的衣襟处。半垂着头，有种专心致志的深情。
被抱着的男子则眉头似蹙非蹙，咬着唇，神情很难以形容。
画师应当惯会画人物，一盏花灯那么丁点儿大的地方，他都能将两人的神情动作画得分毫毕现，栩栩如生，不可谓不精彩。
孙志韶全副心神都被这盏花灯吸引，冷不防听见苏乔唤他，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做贼心虚的把目光转开，半天才回神，苏乔问了什么。他倒也没卖关子，挺痛快的给出了解答：
“鸿鼎楼。”
“鸿鼎楼？”
“不错。”孙志韶的心神渐渐从花灯上回神，说起正事，并不含糊：
“你们最近风头太盛，拦了鸿鼎楼的路。一山不能容二虎，何况你们就在鸿鼎楼的对面，要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要被你们抢走这京城第一酒楼的招牌？再说，你背后，还是谢家。”
孙志韶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鞭子，最后这句话，是盯着苏乔眼睛说得。眼神里面带着玩味和试探，似乎也在看他会作何反应。
苏乔却立时明白过来：
“鸿鼎楼的背后，是孙家？”
孙志韶也没避讳：
“不错。”
苏乔顿时又想起来福赌庄的背后也是孙家的产业，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想，却不大敢肯定，只能试探着问眼前人：
“你们孙家还有多少产业？”
孙志韶知道他想问什么，并不隐瞒，痛痛快快的直言相告：“你想的不错。京城里叫得上名号的酒楼、赌坊、钱庄、妓院，大多都是孙家的产业。”
富可敌国。
苏乔心中只浮现出这四个字，但是孙家已经大权在握，不说当朝的孙贵妃，就是二皇子、三皇子都有一半孙家的血脉。
日后不管哪个皇子登基，孙家都是皇帝的母家。
不仅如此，听说孙家如今的当家人，孙贵妃的亲哥哥也是仕途大好，身居高位。
这样权势滔天的人家，自然也是富贵逼人。却为何要自己辛苦，做起生意呢？
苏乔想不明白。
孙志韶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反而误会了他的意思，很肯定的下了结论：
“所以，只要孙家发了话，京城里的任何酒楼都不敢卖酒给你们。”
苏乔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他暂且压下心中那满腔的思虑，只专注眼前之事：
“他们不愿卖酒给我们，我们也可以自己酿造。只要，从户部拿到酿酒证。”
似乎觉得他忒天真，孙志韶冷嗤一声，嘲讽道：
“酿酒证一年一发，今年的五张已经全部发了下去。何况，户部侍郎，是孙家的人。”
“……”
这条路也被堵死，苏乔不由蹙紧了眉头。叹了口气，终于看向孙志韶，问他：
“孙公子，可有何妙计赐教？”
“你怎么知道我有办法？”孙志韶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问他，表情呆了呆。
“若是没有办法，想必孙公子也不会在这和我啰嗦这么多了。”
听见他这么快就摸清楚门道，孙志韶颇感无趣。但该说的话，依旧要说：
“再过几日初一，宫里会办宫宴。王宫贵胄、重臣家眷都能参宴。你家大小姐，每一年都在受邀名单内。只要你跟着他一块去赴宫宴，在众多游戏中博得个彩头，就能讨要奖赏。”
苏乔懂了：“也可以要酿酒证？”
“当然。”
官方渠道的酿酒证今年已经全部派发完毕，哪怕去求了谢不晦，再给他多发一张，也是假公济私于理不合。
但是如果是宫宴，向陛下讨要。便是金口玉言，让人挑不出毛病。
苏乔很快就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是……
他看向孙志韶，心中依旧有疑惑：
“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孙志韶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一问，神情顿时僵住。半晌，才没好气的道：
“我乐意不可以吗？”
乐意？可再乐意，孙志韶毕竟也出自孙家。家族利益总在首位，莫名其妙对他说这些，不外乎苏乔不会多想。
两人说了这么多，其实孙志韶的目的很明显。
就是想让他同大小姐，一起去参加宫宴。
莫非，是这里面有猫腻？
苏乔脑子转的飞快，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并未一口答应孙志韶的话，只是说要再想想。
孙志韶也没办法摁着他的头强求他，最后是不欢而散。
临走的时候，孙志韶又抬眼看了檐角下的花灯一眼，神色晦暗莫名。
送走孙志韶，苏乔又和春风公子聊了几句。
春风公子虽说酒的问题，他会想办法搞定。但苏乔知道，这事并不是那么好摆平。
眼下只能先用存货对付着，再徐徐图之。
两人接着又说了几句春风楼经营的问题，苏乔见是要用午膳的时候了。便同春风公子告辞，回了谢府。
回到谢府，正赶上饭点。谢不晦此时已经去衙门了，偌大谢府中，只剩下他和大小姐用膳。
许是见今日天冷，大小姐午膳吩咐了拨霞供。在膳厅外的风亭水榭中设席，大理石制的桌上摆了两个铜炉子老火锅，里面汤煮的沸腾，满溢着香气。
围锅则摆置着各色配菜，一盘已经煺好的羊肉片，一盘鹿尾烧鹿肉，一盘煺好的羊肉乌叉，还有荤菜四碗，一盘蒸好的白面点心，一盘烤好的各色丸子，并两碟子小菜和肉丝烫饭。
这些吃食摆置都颇精致，瞧着也有食欲。
底下人怕他们冷，在水榭中摆置了许多暖炉，里面烧得都是银霜炭。外面湖中落着雪，亭内他们二人围坐，凑在一块吃火锅，倒是颇有几分意境情趣。
苏乔也被影响了，加之香味实在太甚，他的确饿了。便随意和大小姐打了个招呼，开开心心，准备吃火锅。
可是还没动手，就听见对面谢昭的声音：
“你上午，做什么去了？”
火锅雾气蒸腾中，大小姐清丽无双的面容似乎也隐没在那些袅袅升起的烟雾中，逐渐变得朦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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