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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是野兽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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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为何?
这还用问为何吗?
苏乔白了谢昭一眼,虽然现在满心疲惫,但横隔在眼前的问题还是要一项项解决。
所以他也没多大心思和谢昭掰扯,只和他商量正事:
“海上珠没找到之前,我依旧是你的夫君。”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别扭,又改口道:
“当然,只是名义上的。外人面前,我会配合你,保证不让你男子的身份暴露。等事情解决后,我们再谈和离的事情。”
“为何?”谢昭还是那句话,清凌凌的一双眼,定定盯着他,似乎疑惑不解,又似乎在暗自琢磨。
苏乔哪怕还醉着,也讨厌他用这样的眼神打量他。这样不信任、带着怀疑、戒备的眼神。
仿佛他会害他一样。
他忍不住伸手,在他脑门上屈指弹了一下。
反正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他需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媳妇了。
苏乔有点破罐子破摔,话也说得糙:
“你说为何?若不是顾忌着与你和离,会暴露你的身份,我明日就会与你和离。但这样不行。”
谢昭本来听他前面的话,唇角已经勾起嘲讽的笑,正准备刺几句不好听的。冷不防却听见他后面的那句话,顿时一愣。半晌,才问他:
“不行?有什么不行?”
“不厚道。”苏乔虽然醉眼朦胧,神情却莫名有种坚定的庄重:
“你以前帮过我那么多次,我连这点事都担待不了。”他顿了顿,强调:
“做人不是这样做得。”
苏乔说到这,自己似乎也觉得别扭,分外生硬的转换话题,同他仗义承诺:
“所以你放心,找不到海上珠之前。我的血,只要你有需要,随你喝。”
谢昭听了这话却并没露出多少高兴的表情,他只是意味不明的瞧着他,目光除了探寻外,还有一种苏乔看不懂的流光。
半晌,他问他:
“这是一趟浑水,你蹚进来,不怕以后回不了头?”
“回不了头,就往前走呗。”苏乔倒是挺乐观:
“车到山前必有路。大活人总不会让尿憋死。”
大小姐大概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粗俗的话,忍不住蹙了眉头。
苏乔看在眼里,却没太在意,反正粗俗就粗俗,大小姐如今也不是他媳妇儿,没必要在他面前保持形象。
不过他一转眼看见谢昭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起了恻隐之心。
所以说这人长得漂亮,就是讨巧。
哪怕是个男子,也容易引起人的同情心。
苏乔叹了口气,开口问谢昭:
“你现在是不是得喝点我的血?”
“……”
“不然你刚才没必要亲、咳咳,那个咬我脖子。”
这话一落,谢昭的目光便落在他脖子上。
苏乔自己是看不见的,但谢昭看得一清二楚。
苏乔纤长的脖颈上有一个红印,可能因为他肤色略黑黄,不大明显。
但即便如此,谢昭看一眼也觉得燥热。
因为这个红印子,是他吮出来的。
他太记得,唇齿印在那处的感觉。
滑、润。
带了一点点苏乔身上的香味,和只有他能闻到的血液香甜气。
像是某种极致的诱惑,引他失控、发狂,不像自己。
谢昭憎恨那种感觉,所以他不知道,如果真的喝了苏乔的血,他会不会彻底失控,更加渴求、更加无法控制……
他想的出神,苏乔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见他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脖子,不言不语,气氛未免有些尴尬。
为了缓解这种气氛,也打破此时的尴尬,苏乔干脆大大咧咧对他道:
“没事,你想喝就喝。都和你说了,不用客气。”
看大小姐还是没有动作,苏乔估摸着,他大概是放不开。便干脆好人做到底,顺手拿了桌上的空酒杯,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手指,殷红的血滴了下来。
苏乔用杯子接了,直接递给谢昭:
“来,今天的份。”
谢昭似乎被他的举动给惊着了,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苏乔却不在意,喝多了的酒此时已经彻底上了头。
他只觉得大脑在兴奋之下,还有很多东西变得迷迷糊糊,想不明白。便索性一切随着本能行动——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谢昭举杯:
“来,今日你以血代酒,我们走一个!”
见谢昭迟迟不动作,顿时不乐意了,蹙眉催促:“快啊!”
谢昭只能随他一起举起杯——
刚举好,苏乔便碰了过来。
“哐当——”清脆的地一声响,两只做工精细的白玉酒杯碰到了一处。
苏乔挺高兴,本来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因为覆上一层缱绻的醉意,便显得慵懒和勾人。他直勾勾瞧着谢昭,缓缓道: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这一杯,就当是……”他卡壳了片刻,似在思索。
然后便在半明半灭的烛火之下,定定望着谢昭半晌。
大小姐的眉目一如既往,漂亮的像是一幅画一般。
可惜这幅画,他是没资格收藏了。
想到这,那种糟心、堵心的烦闷感,又一次侵袭而来。
他心中像是蕴了满腔的委屈,一时间甚至不知往哪倾泄。只有表情在一倏间变得有些哀伤,连语气都不自觉带了喟叹:
“纪念我们死去的爱情吧。”
“……”
“这杯酒后,我对你的念想就彻底断了。你是我兄弟!”苏乔催眠似的拍着谢昭的肩膀,强调:
“亲兄弟。”
说完以后,苏乔举杯仰头,就要一饮而尽。
却在最后关头,实在熬不住醉意,手一松,整杯酒掉落在地。价值连城的白玉酒杯就这样摔成了八瓣。
想来也是。他为了这场婚事,前一天夜里兴奋的只睡了两个时辰,一大早卯时正又爬起来忙这忙那。
原想着这是人生大喜事,忙点累点也值得,却不想最后还闹出这么大个惊天大乌龙。
好好的媳妇,说没就没。
这大悲大喜,情绪反差大的,圣人也熬不住。
果然一旦松懈下来,他就觉得疲惫不堪。
算起来,加上昨晚,他已经连轴转了近十个时辰。何况又喝了那么多酒。
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所以此时,痛痛快快会周公去了。
夜深了,谢昭默不作声看着眼前的人。
苏乔睡得很香,大约是真的挺累,此时就像一只敞开肚皮的猫,在他面前毫无防备。
那杯预先为他备好的酒,刚才随着白玉杯碎,已经全部仨了,一口都没有入苏乔的肚子。
不过也无妨,失心散还有很多。
这杯苏乔没喝成,他现下也可以再给他重新做一杯,灌下去。
反正苏乔如今人事不省,哪怕他把整包失心散都给他灌下去,苏乔也没办法反抗。
可他突然觉得没意思。
谢昭从怀中,取出整包失心散。
打开酒壶盖子,一点点,将所有失心散都全倒了进去。
然后揭开房中的灯火罩子,把酒倒入烛台中,一盏一盏,熄灭屋中的灯。
酒倒完了,最后只留下一盏小灯。
谢昭将它取了下来,重新走回桌前,借着这微弱的烛火,端起那杯苏乔为他做得“好酒”。
谢昭垂眼,看着自己手中的这杯“酒”。
重重叠叠的烛火下,洁白无瑕的玉杯中浮现出一层瑰丽凄艳的红,像是美人脸上的一道胭脂,鲜明夺目。
他只端详了片刻,便终究还是端起酒杯,优雅的抿了一口。
熟悉的血液气息,只要饮一口,就能瞬间安抚下来的心绪。
他其实已经尝过苏乔血的滋味,对这种可以缓解他的解药滋味并不陌生。
但这一次,不知为何,他却莫名觉得没那么满足。
苏乔还在睡着,大约是趴着不舒服,他换了个姿势。纤长的脖颈也随之一起动了动,那个不大明显的红印子便猝不及防暴露在谢昭眼前。
谢昭只觉得浑身莫名像过了电,他不由俯下身,凑近苏乔的脖颈,小心翼翼用指尖去触碰那一小块红印。
然后突然明白,自己的不满足从何而来。
比起眼前这种装在杯中,像潭死水一般的血液。
他更希望自己能用牙齿咬破眼前的这具温热身体,让那些殷红的血液如小溪激流、勃勃生机,滑过他的喉头。
这是一种暴戾、嗜血的欲/望。
是野兽刻在骨子里,最原始、最本能的冲动。
或许野蛮,或许让他厌憎。
他却怎么也无法逃避、抑制这种欲/望,并要终生与其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