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怀了偏执人鱼的崽》落鲸鸣

38、第 38 章 他只是，想

　　苏乔越想越觉得悲从心来，转眼看见谢昭下床，随手拿了件绛紫色的长袍披上。接着转身去了外厅，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苏乔没多大心思去看，他现在满心满脑，都是好好的媳妇，说没就没。
　　他觉得心口疼、闷，一时根本缓不过劲来。
　　要不是实在太丢人，他都差点没忍住，想哭一场。

　　半晌，谢昭从外厅回来。
　　手里端了个金盘，上面摆置了一壶酒和两盘子菜。
　　他将金盘放在床外的小桌上，转身回头，纤长的指尖挑开一侧的床围子，眼神冷静的一如既往：
　　“饿了吧，吃点东西。”

　　这一句更让苏乔悲愤，他盯着眼前的漂亮媳妇，眼睛眨巴了好久，才闷声道：
　　“……我现在没心思吃。”
　　“下来。”大小姐的眼神转冷，眉一挑，漂亮的一双眼睛便蒙上一层暴戾之意。
　　苏乔不甘示弱和他对峙着，末了，终于是大小姐先败下阵。顿了顿，他道：
　　“先吃东西。你有什么疑惑，边吃我边和你说。”

　　苏乔在床上僵坐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低头下床，默默走了过来。
　　过了方才的冲击后，脑子便逐渐清明了起来，有些原本看不清想不通的东西，似乎就能看清楚想明白——
　　的确，谢昭是个男人。可他既然以女子身份生活在世人面前，想必是有什么苦衷。
　　孙志韶早前和他说过，谢昭其实是当今圣上所出，虽没有认祖归宗，但实际上，京城有权有势的贵族们，都知道这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他们都不知道谢昭其实是个男人。
　　不知为何，苏乔突然想起，在集慧堂里遇见过的钦天监大钦司独子秦放，他外祖占算的那个未曾实现的预言，以及谢昭对秦放的态度……

　　有什么东西在昭然若揭。

　　就这么几步路的路程，苏乔脑子里已经转过很多念头。谢昭似乎一无所知，他全副心神都在端过来的酒菜上。见苏乔过来，把玉箸递给他，示意他坐。
　　菜一直被外厅小炉子温着，丝毫没冷。

　　苏乔一晚上就顾着喝酒，没吃几口热饭，现下还真有些饿。
　　他便持了玉箸，夹起一块茄子吃了口。味道挺不错，热乎乎、香喷喷，最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似乎也慰藉了他的心。
　　他心情不由好了些，干脆不卖关子，率先开口问大小姐：
　　“你隐瞒你的男子身份，是因为十几年前钦天监那个预言吧。”

　　谢昭像是没听清他说什么。眉头不受控制的上挑，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异常可怕。
　　半晌，他握紧了手中的白玉酒壶，沉着嗓子，神情难辨，却是一句试探。
　　试探苏乔，到底知道了多少。
　　“……什么意思？”

　　苏乔没心思和他打哑谜。
　　既然说了，他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干脆一股脑把自己的猜测全说完：
　　“咱们现在还绕来绕去就没意思了呀。实话和你说吧，我知道你其实是当今圣上所出。”

　　谢昭的脸色一瞬间煞白，苏乔却没太注意，犹自竹筒倒豆子般，继续往下说：
　　“以前我还觉得奇怪，你是当今陛下所出，放着好好的公主不愿意当，非要留在谢家。现下我想明白了，因为你承认公主身份就要入宫住，入了宫难保不会暴露你的男儿身份。你不能让天下人、或者陛下，知道你是个男子。”
　　“……”
　　“可这样问题又来了。你为何要在陛下面前隐瞒你的男子身份呢？”

　　苏乔像是在问他，却似乎没指望从他这得到答案。谢昭的指尖摩挲着白玉酒壶的壶柄，眼神飘忽不定：
　　“你知道为何？”

　　“大概猜到了。”苏乔很坦诚：

　　“我在集慧堂有个同窗叫做秦放，是钦天监大钦司的独子。”果然，苏乔在说完这个名字后，谢昭的眉心不受控制的微微一跳。
　　他蓦然抬起眼，眼神凶狠霸道，却犹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

　　可苏乔其实不想为难他，也不打算拿捏他，他只是要把话说清楚，问明白，所以他一字一顿，重复了那个预言：
　　“帝星入煞，凶星出世。福兮祸兮，福祸相依。大小姐，你便是当年钦天监大钦司预言的那个预言之子——四皇子。我说的，对不对？”

　　谢昭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定定望着他。眼神很复杂。
　　苏乔虽然没有全部猜准，但大致的东西却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男扮女装，凶星出世。
　　这任何一条，只要暴露出去，都足以毁了他，毁了整个谢家。

　　所以，眼前的人，绝不能留！

　　谢昭垂下眉目，也隐去了眼底的杀气。只是握紧手中的酒壶，给苏乔斟了一杯酒，推了过去。他道：
　　“渴吗？润润嗓子。”

　　苏乔没有接。兴许是因为今晚喝了太多酒，现下实在不想继续喝。他不愿动杯子，只是直勾勾盯着谢昭，等谢昭给他一个答案。
　　谢昭望着他不愿意去碰的酒杯，终于点头，轻声道：
　　“你猜的不错。”

　　可这样一来，苏乔就有一个问题始终想不明白。
　　既然谢昭已经决心以女子身份生活下去，那为何又要与他结亲，弄出这桩婚事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干脆直接开口问他：
　　“既然你想隐瞒身份，又为何要嫁给我？”
　　“……”
　　“与我成亲，嫁给我，你的身份就会在我面前暴露。为了保险起见，你不是应该不嫁人才是？”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谢昭却始终盯着他没动的酒杯，抬起眉眼，冷淡的道：
　　“你觉得是为何？”

　　“我不知道。”苏乔很坦诚：“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陛下逼婚，你不得不嫁。可你深得圣宠，就算拒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退一万步说，就算你非要嫁，也可以挑一个心腹，或者一个更信得过的人来和你成亲，陪你演这场夫妻和睦的把戏。却为何，选了我？”

　　谢昭看着他，见苏乔也执拗的盯着他。
　　那样的目光，是非要求一个答案，不死不休的。
　　这一刻，他心中很清楚的明白，苏乔若是不知道答案，这杯酒他不会喝。
　　他当然也可以选择强灌，但这样闹出了动静，只怕就不好收场。
　　也罢，说到底是自己亏欠他。
　　应当在他“死”前，给他一个明白。反正过了今夜，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神志渐失，这些话想必也就不记得了。

　　所以他道：
　　“因为我生了一种怪病。”
　　“怪病？”
　　“不错，这种怪病会在我即将成年时发作。发作以后，我会日渐衰弱，严重的，可能会死。”这便是诓苏乔了，鲛人成年之前的生死大劫不会致死，但的确会让他虚弱。严重的，可能是一直拖着鱼尾，变不回人类。但还不到致死的地步。

　　可他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苏乔。
　　这是他的底牌，决不能轻易亮出。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世间唯有海上珠，或者特定人的血可以缓解。”

　　后面的话谢昭没再说，苏乔却懂了：
　　“你是说，我的血可以缓解你的病？”
　　“不错。”

　　“……”苏乔没再说话，因为他突然回忆起了很多事情……

　　第一次见面，大小姐就主动对他动手动脚。
　　后来的宴席上，又对他格外特别，甚至还让他进入崇文阁。
　　在崇文阁里，给他送荔枝，出头。帮他解决苏亭，为他洗清冤屈。偶尔会突然做出一些让他脸红心跳的亲密举动，甚至于方才，还主动啃咬亲吻他的脖颈……

　　大小姐这些日子的忽冷忽热，各种矛盾的举动，此时此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他不是喜欢他，心悦他。
　　他只是，想要他的血而已。

　　不知为何，想通了这点，苏乔竟比方才还要难过。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是发现大小姐是个男子，让他崩溃。
　　还是发现，大小姐其实一直不喜欢他，更让他崩溃。

　　苏乔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赶紧整理好情绪。
　　谢昭再一次把酒杯推给他，这一次他没有拒绝，接了过来。他的确需要喝杯酒，冷静冷静。
　　但在此之前，要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他先提出结论：
　　“我们要和离。”

　　谢昭似乎已经料到他会这样说，勾唇一笑，颇有些嘲讽：
　　“你想好了吗？你若不和我和离，谢家会是你的助力。不仅如此，以后你若看上什么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可以娶进来，我绝不会干涉。这样，你也要和离？”

　　“当然。”苏乔答得斩钉截铁，谢昭便不打算再客气，轻声哄他：
　　“好。明日我会在和离书上签字，在此之前，我们就喝一杯道别酒吧。”
　　可苏乔却很懵：
　　“明日？”

　　谢昭已经彻底耐不住性子，他握紧手中的酒杯，漂亮的一双眼，霎时蒙上一层厉色：
　　“怎么，你难道想今晚就和离？”
　　“不是。”苏乔赶紧否认：“我是说，明日会不会太赶了。我们和离之前，总得给你找到海上珠吧？”

　　谢昭一愣，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
　　苏乔却很认真：
　　“海上珠我现在也找不到，在此之前，你先用我的血凑合凑合？等我找到海上珠，你的病能治好了，我们再和离？”

　　他是询问的语气，谢昭却像是看不懂他一般。
　　定定盯了他许久，才问：“为何？”

作者有话说

　　不做短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