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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周家小姐要退婚 ...

  •   惠风和畅,日暖风和。

      如若不是路上行人仍旧裹着一身冬衣,秦南歌还以为,是春天来了。今日是个适合出门踏青的好天气,只可惜,她的心情却与这大好的天气截然相反。

      一大早,宫里便传了两道旨意下来。第一道旨,是口谕,责令禁军将镇国公府围起来严加看管,没有圣上旨意任何人都不准随意进出。

      此举引起朝中众人乃至民间百姓纷纷猜测,传言萧将军叛国一事,许是属实,一时间,流言四起。

      第二道旨,便是将京城第一才女秦远香,赐婚于二皇子殿下做侧妃。

      原本,光是一道口谕,似乎还不足以印证萧家即将败落的事实。但这第二道旨意一道下来,其中圣意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昭仁帝曾在公开场合说过,要与秦昊结亲,但并未说明是结哪门子亲。萧家乃功勋世家,若为权臣,那便可谓是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秦家嫡女的背后有如此雄厚的势力,众人皆以为,皇上定会选择秦南歌为自己的儿媳。

      却不曾想,在萧家看似失势的这天,昭仁帝居然将秦府的一个庶女赐给了如今颇得圣宠的二皇子。

      众人猜测,皇上这是在用二皇子与秦远香的婚事,圆他之前画出的大饼。也是在变相地告诉众人,萧家完了,秦府嫡女,自然也就没用了。

      也因为这两道旨意,分别令很多人都坐不住了,首当其冲入宫面圣的,当属内阁大学士,周大人莫属。

      周家与萧家有一门御赐的婚约,想当初圣上旨意下来的时候,周家可是恨不得立马就成婚,哪里还能等得到明年。

      这内阁大学士,说到底也就官居三品,哪配和正一品的勋贵之家相比。况且这周雅卉此前还仗着萧家未来儿媳的身份,做了不少狐假虎威之事。能和萧家结亲,实属是他们周府高攀了。

      按理说,皇上此刻还未正式下达什么惩戒的旨意,周家本不必如此着急和萧家划清界限。可耐不住自家闺女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是不求圣上退婚就要去寻短见。

      周大人好歹也是读书之人,他哪能不清楚此刻去求圣上退婚意味着什么。少不了要被同僚看笑话,被世人在背后指点说他薄情寡义。

      可眼看萧家大势已去,此刻不解绑,于他的仕途有影响不说,还要赔上自己辛苦养大的闺女。

      昭仁帝大抵是不耐看他这么个糟老头子一把年纪了泪眼恒生的模样,没让周大人呆太久,就摔了杯子让他滚出去了。

      本来么,婚事是昭仁帝亲自定下的,此刻叫他收回成命,那岂不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周大人不是没想到会触怒龙颜,只是这关乎他周家的命运,他就怕到时候受了萧家的牵连。于他来说,岂不冤枉,还得赔上自己女儿的下半身幸福。

      所以今天就算是明知山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皇帝发火,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有些事情,如若不去争取,往后可没有后悔药可吃。

      就在周大人以为退婚无望的时候,昭仁帝身边的大太监却是拿着一道圣旨出来了。在御书房门前亲自朗读了其中内容,允了周大人的退婚之求。

      这周大人顶着冒犯之罪,抛开了里子面子苦苦哀求得来的退婚旨意,马上就传遍了整个京师。自此,旁人似乎也真的确定了,萧家这回,恐难翻身。

      不管外界如何传言,此刻的秦南歌,却是全完没有功夫去搭理。这周家的婚事,退了也好,像周雅卉那样的人,就算奉旨成婚了,怕也不是一个可以同甘共苦的人。

      她此刻站在晋王府的门前,回想起墨景佑当时那苍白的脸色,也不知,这段时日,他恢复的如何。

      自从青若接手了他的病情,情况也逐渐稳定下来,此后,她便只需复查青若写的医案,这晋王府的大门,便是再也没有踏足过。只是身为晋王的主治大夫,楚因词每隔三天便会上门复诊,今日,刚好是第四天。

      原本该由管家引路带她进去,可突然有一个府中小厮急匆匆地跑了来,秦南歌看他似是有事禀告,便跟管家说让他去忙,她自己过去便可。

      楚因词隔三差五便要过来为晋王看诊,府中之人对她已是分外熟悉,管家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她着一身朴素长袍,提着药箱,一路按照之前的记忆,往晋王府书房的方向走去。刚穿过一片长廊,便见简安和简词二人,正蹲在地上,捡着几片打碎了的瓷片,看着倒像是药碗,只是似乎还没喝,便被打翻了,地面上还冒着些许热气。

      简安气急败坏地对着简词一阵数落,“今日镇国公府遇难,又恰逢秦二小姐被圣上赐婚许给他人,王爷本就心情不好,你还打翻了他的药碗,你这是不想活了还是嫌命长啊!”

      简词嘟着嘴巴,一脸戚戚地回道,“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这不是方才被只小猫吓了一跳,这才没拿稳。哎,想来咱王爷也真是可怜,怎么天底下最糟糕的事情都被他给撞上了。若是之前,这腿没有受伤,说不准早就请皇上赐婚了,哪会因为怕耽误人家姑娘,迟迟下不了决心,好叫他人娶了去。

      再说这镇国公府,自打王爷参军之后,与镇国公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在皇上身边的时候还要多。先皇后已经不在了,皇上的儿子又那么多,真正对咱王爷好的人,全天下也数不出几个来。若是镇国公府此次不能顺利脱身,我可不敢想象,咱爷今后会变成什么样。”

      简安一拍简词的脑袋,道,“你知道你还不好好当差,咱们做下人的,就算不能为主子分忧,至少也不该惹主子烦心才是。这几天你我都得小心伺候着,等会儿见到楚大夫,让他给王爷开几幅安神汤,我瞧着咱爷这几日,怕是又不能好好睡觉了。”

      秦南歌的脚步极轻,导致简词简安二人并未留意到她,等到该说的都说完了,才发现秦南歌正拎着药箱经过。

      简安小跑着上前,“楚大哥,你来啦。”

      这段时日,他总是跟在楚因词的身边,学了不少医学药理,偶尔有空,还会去医馆里帮忙。不过这些其实都是青若教他的,与秦南歌并无关系。

      虽是如此,秦南歌看见他,倒也还是觉得分外亲切,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是啊,来给殿下复诊,你还不去通传一声。”

      简安笑着应了一声,把她带到了书房门口。

      “王爷,楚大夫来了。”

      只听屋内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随后简安便打开了门,示意她进去。待到那扇沉重的木门关上,秦南歌这才拎着药箱,抬脚往里走去。

      “殿下,该复诊了。”

      屋内之人坐着未动,只是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停下了看书的动作,清冷的目光抬眼向她看去,说不清,有什么情绪。

      “过来吧。”他将手中书本一合,轻轻放在书桌上。

      秦南歌打开药箱,拿出一应器具,随后将纤长的手指搭在墨景佑的手腕之上,片刻之后,她收回了搭脉的手。

      随后看向他的双腿,开口问道,“殿下,可否让在下再检查一下您的腿?”

      墨景佑点头,得到他的同意,秦南歌便卷起他的裤腿,仔细地将几个重要穴位都逐一按了一遍。

      墨景佑的目光随着她的双手移动着,视线最后停留在她的右手小拇指上。只见她小拇指外侧有颗不大不小的黑痣,若不是凑近看,似乎也难以发现。

      只是这漫不经心的一眼,却是让他呆愣了那么一瞬,他的眼神突然上移,紧紧盯着秦南歌面具之下的那半张脸。

      似乎,有些朦胧的画面,并不完全是梦境。

      秦南歌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变化,半晌后,她抬头说道,

      “殿下,近日可有发觉双腿有回流温热之感?”

      万般思绪浮于心口,他难得地愣出了神。

      “殿下?”

      秦南歌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道,

      “经过楚大夫这段时日的调理,双膝确实不如之前那般冰冷刺痛,虽仍旧坐着,但却鲜少不适。”

      秦南歌面具之下的嘴角轻轻一扬,道,“殿下,您的余毒已清,腿寒之症也在逐渐好转,在下,这就再为您施一针,往后每次施针的一个时辰里,您都可以试着站起来看看。哪怕只有一下,也请务必坚持。”

      “楚大夫,会一直陪着本王么?”

      秦南歌按着穴位的双手一顿,转而不自觉地抬眼看他。只见那双黑如深潭般的眼眸,像是一片温润的湖水,被太阳晒地盖上了一丝水气,面上无波无澜,却泛着莹莹晶光,叫人琢磨不透。

      只是那低沉的嗓音,无故弥漫着一股哀而不伤的味道,仿若她要不答应,这人便会溺水而去一般。

      见她并未答话,墨景佑轻咳一声,继而又道,“你是本王的大夫,这不是你的职责所在吗?”

      秦南歌随即回神,好像方才的感受都是错觉,那清清冷冷的声音一如往常那般淡漠疏离。

      “这是自然,这本就是在下的分内之事。只是......今日在下登门,除了为殿下看诊,还有另外一事相求。”

      她今日借着楚因词的身份来到晋王府,本就冒着极大的风险。可这事儿事关镇国公府上下,她不是信不过青若,只是晋王这人生性孤冷,唯恐青若说服不了他。

      如此,她便只能亲自走这一趟。

      “为了萧家?”

      “是。”

      楚因词本就是萧天战找来为他看病的,如今镇国公府出事,他来找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并不难猜。

      “如若前方战事没有第二个坏消息,那么萧家暂时就不会有事,只是你若要让我进宫陈情,恕本王直言,这事儿我也是无能为力。我非不愿,而是不能。”

      他与镇国公府的关系,满朝皆知,萧天战既为他的恩师,他进宫为萧家陈情理所应当。只是这叛国之罪非同小可,皇上此刻又因为城门失守正在气头之上。此刻怕是谁去劝说都不管用,只能是火上浇油罢了。

      他不进宫,不是袖手旁观,只是不想萧家死地更快,到时候连他都被监视起来,那么想要为萧贺翻案,就更难了。

      “殿下,您误会了,在下只是想让殿下带我进镇国公府见上萧国公一面。萧国公早年在战场上受了不少伤,如今年纪大了,若遇寒潮,四肢关节总是酸痛难忍的。如今被囚禁于府内,自是断了府内供给,往后的日子,定是困难些。以殿下与萧公国的往日情谊,若是既不陈情也不关怀,反而引得众人猜忌。倒不如带些东西大大方方地往镇国公府走一趟,也省得旁人多言,您觉得呢?”

      秦南歌本就没有让墨景佑谏言的打算,此时此刻,她需要的是时间和证据,既然皇上没有立马下旨查办,那就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晋王送进宫去火上浇油。

      等了半晌,也没见墨景佑答话,秦南歌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深深地打量着她。

      秦南歌立刻低下头去,她方才,说错什么没有?他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她?正在心底莫名寻思一番的时候,墨景佑缓缓开口了。

      “你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恩师在本王最危险的时候将你送到本王身边,可见,你是他得信之人。这忙,本王帮了,只是未免父皇猜忌,这镇国公府的门,本王不便踏入。”

      秦南歌明白他的意思,她本就要求不多,只是需要他把她送进去罢了。

      “多谢殿下。”

      晋王府的马车悠悠行驶在青龙大街的青石板路上,墨景佑仍旧一身玄色赤袍,端坐于马车的正中间。秦南歌坐于马车一侧,二人一路上相对无言。

      看了一眼墨景佑那近乎完美的侧脸,秦南歌不禁回想起方才简安和简词二人的对话。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传闻中母胎单身的晋王殿下,居然会对她那二妹有意思。若是他这双腿没事儿,这秦远香未必可以如此顺利地嫁到二皇子府。

      世人皆说,这崇渊国的大皇子殿下气宇轩昂,足智多谋。在年少之时,也是意气风发的逸群之才。

      后来世人又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来形容他们的晋王殿下。秦南歌却觉得......到底是世人夸张了,这晋王殿下看女人的眼光实在是不咋滴!

      墨景佑虽闭目坐在马车里,但这不代表他感觉不到秦南歌偷偷打量他的目光。只见他忽的睁开眼去,却见秦南歌只是低头看着脚上的靴子,似乎,那里长出了一朵花。

      墨景佑的嘴唇动了动,到最后却是一语未发。

      刚巧这时,从马车外传来简安的声音,“王爷,到了。”

      秦南歌连忙下车,简安拿着王府令牌上前与守门的禁军周旋。禁卫军统领看了一眼面前停着的王府马车,有些为难地说道,“圣上有令,若无旨意,任何人都不准进去,王爷,还是请回吧。”

      墨景佑坐在马车里并未下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镇国公早年征战沙场,为我崇渊立下汗马功劳,数年间,身上大伤小伤不断。如今他年事已高,常有旧伤复发之痛。本王只是想让大夫为镇国公请个平安脉,在圣意正式下达之前,好给他老人家,留点儿体面,想必晏统领,不会不给本王这个面子。”

      “这......”禁卫军统领晏征有些为难,然态度,却是不像方才那般强硬。墨景佑这是在提醒他,萧家败了不要紧,万一要是翻身了,那少不了要秋后算账。

      趁着晏征犹豫之际,墨景佑又添了一句,道,“晏统领放心,此事,本王必当呈禀于父皇,定不会让你为难。”

      如此,有了晋王的保证,晏征还有何理由不放行。

      墨景佑看着秦南歌头也不回地踏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不禁出声提醒道,“别忘了三日后,再到府上为本王看诊。”

      秦南歌很随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想着,万事都有青若在,这晋王府她怕是不会再去了。

      马车调转车头,直奔皇宫而去,墨景佑沉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派人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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