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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镇国公府被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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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街道上已无行人,秦南歌的马车在夜色之中一路狂奔,片刻后,停在了人民医馆的门口。
青樾上前敲门,没一会儿便有人急匆匆地跑来,打开门一看,便见门外的主仆三人面有急色,“发生了何事?你们怎会深夜至此?”
青若披着一件烟青色男子外袍,手中拿着一盏烛火,惊讶地问道。
“没功夫解释了,快救人。”秦南歌一抬脚便跨入店内,身后几人连忙把那受伤的女子往里抬。
方才因为马车里光线昏暗,所以秦南歌也只是探了探她的脉搏,似是有救,便想也没想带着人往这头赶。
毕竟这么大个人,又昏迷不醒,她着实不好往府里带。
此刻在明亮的烛火之下,秦南歌这才惊觉,情况远不如方才她想的那般乐观。这女子全身有四成面积被烧伤,烧融的衣服和渗血的皮肉粘连在一起,单是把她身上的腐肉清理干净,就不是一个小工程。
在没有抗生素没有止痛药的时代,她自己都不确定,这女子是否还有救回来的可能。
尽管如此,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该尽力试一试,只听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去把净室准备好,顶上的灯要足够亮,一应工具用明火和我提炼好的酒精消毒,青若你先开方,让青雀去煎药,随后换了衣服跟我一起去净室。青樾你在门外等着,有什么需要我自会叫你。”
众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秦南歌换了一身干净的手术服,净了手之后,便同青若一起进了净室。
虽然她在宗弥那里学的大多都是中医,但宗式却有一套保存完好的外科手术工具,宗式一门的弟子,只要入了学,便都会处理一些简单的外科手术。对于手术的环境和设备要求,也是尽量按照现代手术室的标准来进行。
起初,秦南歌不是不讶异的,但仔细一想,她都能穿越过来,又难保不会有别的前辈跟她一样呢?
直到看见了虞悦的那张照片,她忽然就明白过来,宗式一族和这位穿越前辈的渊源。
只不过,西医的手术,复杂且危险,在这没有任何现代仪器的古代,虞悦能够教他们的,也就只有简单的外科手术。
宗式每代都必须有人出山,目的就是为了积攒自己的手术经历和实操经验,好在现有的学识基础上,巩固学科知识,秦南歌也不例外。
在京城之外的这些年,她也并不完全都是在忙着做生意的。
大面积的烧伤若是处理不当,就会有很大程度的感染风险,所以她尽量做到房间的干净以及器具的消杀。她和青若二人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才将伤者身上的伤口清理干净。
最让人头痛的不是身上的这些,而是那被烧毁的左脸,恐怕这辈子都难以见人了。等到将她的另一边脸擦拭干净,秦南歌却觉得,眼前的这位姑娘,似乎有些面善。
“主子,剩下的我来吧,您忙了大半夜了,快回府歇着吧。”青若递给秦南歌一块毛巾,催促着她回去休息。
秦南歌接过,擦了擦额间的汗,道,“她的烧伤面积大,不排除会有其他感染的风险,且吸入的浓烟过多,肺部的感染也需好好调理。体温可能会下降,要随时观察着。被烧成这样,此刻还能活着喘气实属她运气好。只是这接下来几天,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这位姑娘的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虽说前期处理及时,但中药见效慢,全身的炎症持续多发,没有输液设备,没有西药的加持,一般人,很难挺过去。再者,一个女子,容貌尽毁,就算治好了,这往后余生,恐怕也是要在一辈子的阴影中度过。
若是没有强大的意志,再难见到春暖花开之景,但愿她不要放弃吧。
原本,她是打算回去的,但青樾却匆匆来禀,“主子,门外有大批官兵在挨家排查,莫不是......”
说完,便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那名女子。
秦南歌当即打消了回府的念头,她不是那般莽撞之人,人既然救了,管她是好是坏,总得等人醒了问个清楚。
可既然此人能够出动这么多官兵,看来事情不小,想了想问道,“可有听说,因为何事?”
青樾回道,“说是城中出现一名通缉已久的朝廷要犯,让城中百姓配合搜查。”
朝廷要犯?秦南歌转头看向那个昏迷中痛苦呻吟的女子,到底犯了何事,竟出动如此多的官兵?
秦南歌认真扫视着她的脸庞,随即目光一顿,视线停留在她的一只耳垂之上,等等,这耳环......似乎是她当初买下送给了一个人的。
顷刻间脑中记忆流转,原来是她!
“马上把人抬到暗室,务要惊动医馆其他人,青樾你去把马车里的血迹清理干净,让青雀把煮好的药渣都埋了,今晚我们留在这里。”秦南歌吩咐道,几人听命,忙开了去。
她倒是很想知道,一个青楼头牌是如何成为朝廷要犯的。
等到门外官兵敲门,她们几人早就躲进了医馆的暗室里。青若假扮成大夫楚因词前去应付那些官差,等到全部搜查完,天也基本见亮了。
秦府那边,她倒是不用担心,总归有青墨和青染两个丫头盯着,况且平日里她也不怎么去给老太太请安,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只是这当初在京城红极一时的红叶姑娘,怎会沦落到如此境地。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原本昏睡的红叶却突然开始抽搐起来,伴随着吐血的征兆。
秦南歌连忙让两个丫头将人按住,随后掏出自己的金针,对准几个穴位就扎了下去。这是烧伤病人感染后的普遍症状,唯一庆幸的一点是,现在临近逢春的年关,气温仍旧寒冷,伤口比之炎夏,不容易溃烂,还不算是最坏的情况。
待到她稳定下来,却又总是反复呢喃着什么,叫人听不清楚,凑近一点,似乎是在叫着一个人名,“子良,子良......”应是一个对她而言比较重要的人吧。
“天亮后,叫人去打听打听,苑花楼到底出了何事,还有这个红叶姑娘,可有人提及,她口中所说的这个子良,又是何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似乎有一片迷雾,慢慢在向她聚拢,拨不开,散不掉。
青樾出去逛了一圈,城中的搜查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戒严了起来,没过一会儿,青樾便从外头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主子不好了,镇国公府被皇上下令派兵看守起来了!听官府的人说,萧将军叛国了!”
“你说什么?!我舅舅怎么可能叛国?!”秦南歌原本疲惫了一夜的神经再次绷紧,不可置信地看着青樾。
青雀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端着的药碗瞬间落地,急道,
“不可能!萧家满门忠烈,入军门,守边关,几乎成了百年不变的祖制,况且老将军刚被封为镇国公,如此殊荣,萧将军又有何理由叛国?!更何况,我爹也在军中,若真如此,那岂不是......皇上,皇上怎会如此糊涂!”
“青雀!”青樾出声提醒,就怕她祸从口出,反观秦南歌,却是冷静很多,只听她又问道,“皇上是直接下旨降罪了还是只是命人将萧家的人都看管起来?”搞清楚这一点很重要。
青樾回道,“据说是有人将萧将军与敌国往来的书信呈交给了圣上,书信不仅是萧将军亲笔所写,上面还盖着他自己的私鉴,此事儿已经在京中传开了。原本还有大臣上奏,请皇上开恩明查。可是就在一个时辰之前,边关五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入皇宫,说是西北董浜城城门在深夜被城中之人打开,漠北军不费一兵一卒打了进来,董浜城失守了!圣上因此震怒,直接下令围了镇国公府,并派禁卫军看守。奴婢去偷偷瞧过,里里外外被围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至此,秦南歌才明白,这件事情,恐怕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青雀的家人还在镇国公府,此时的她,已然慌了神,“主子,怎么办呀,皇上会不会下旨砍头啊?”
只听秦南歌冷静地说道,“慌什么!萧家暂时不会有事,董浜城是边关重镇,城门失守,皇上自然震怒。可他既然只是下令将镇国公府严加看管,那就说明,他虽怒犹疑。又或者说,哪怕他信了舅舅叛国,往后万一战事紧张起来,萧家便是最有利的人质。只是...”
只是她人在京城,要想救下整个萧氏一族,光在这里等着是没有用的。事实到底如何,得找到萧贺本人亲自了解才行!
她突然回想到之前十一进京的时候,传回来的书信。倘若那日,他们遇到的真是赵直,那么萧贺也很有可能遇到了麻烦。
只是此后她忙于风华楼的事情,再加上十一未再有书信传来,她便忘了这事儿。
赵直本是萧贺幼时在外捡回来的,后面跟着萧贺进了军营,便从一名小兵做起,成了一名副将。
青雀的娘亲是萧府的奴婢,原先是跟着萧夫人的。因着赵直屡立战功,她成功地晋升为一名将军夫人,皇上也赐了一处宅子,本可以出府单过。可又因为萧夫人的早逝,悲痛万分,两位公子又还年幼,放心不下。再加上丈夫也常年不在身边,不愿一人在那空宅住着,所以就求了老太太,一直留于萧府。青雀虽是一个丫头,但却与普通的丫头不一样。
她本该也是一府小姐,如今却甘愿在她身边伺候,所以秦南歌对她总是有些不同的。关于赵直的事情,在她没有确认的情况下,便一直没有说。
如今萧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便也不能再瞒着。于是,她便将十一送信回来的事情说与了她听。
青雀听后自是慌乱万分,但片刻之后,她就镇定了下来。正如主子所说,她此刻不能乱,镇国公府封了,唯有她们还可以在外奔走。倘若那人真是她父亲,那也该庆幸,遇上了出门在外的十一与宗先生。
她慢慢停止了哭泣,用衣袖将眼泪擦干,再抬眼时,便是一脸的严肃与坚定,似乎,这丫头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主子您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秦南歌陷入沉思的时候,床上之人却是痛得醒了过来,“水,水,我要喝水。”
秦南歌连忙将人扶起来,青雀倒来了茶水慢慢灌下,随后见她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待她看清楚救她的人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秦南歌时,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是她。
她方才有些迷迷糊糊的痛醒了,隐约听到她们主仆几人的谈话,便猜到,救她的人,可能是秦府的嫡女,毕竟这京中,喊萧将军为舅舅的,便只有户部尚书家的大小姐。
在看清面前之人那熟悉的面纱时,她脑中便映出了很久之前的一个画面,原来是她啊,当初在玲珑阁送她耳环的那位小姐。
“秦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她的声音很微弱,整个人似乎都没了重量。
秦南歌见她喝完了水,便又将人缓缓放下,此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处理,已经无暇探究,她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了。
帮她将被子盖好之后,她起身说道,“你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你伤好了再说,你放心,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找到你的,我还有事,便先走了,你且安心养伤。”
说完便要抬脚就走,红叶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秦南歌的手腕,“萧将军,危矣。”
秦南歌面色陡然一变,只见她忽的转身,“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