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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皇上驾到 待到众人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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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刚到,施老太君和萧雨瑄带着一众女眷在正厅里喝着茶,各家在花园里赏花闲聊的小姐此时也都陆陆续续进了屋,只待时辰一到便可开席。
秦南歌带着两个妹妹缓缓步入厅中,原本热闹的大厅里因着这三位蒙面少女的到来,而停止了互相的交谈声。
早有个别夫人消息灵通,知道这是秦府的三位小姐,便有人笑着开口问道“这便是老太君的外孙女吧,瞧这气质就是与旁人家的女儿不一样,想来定是常与老太君经常走动,所以出落地如此大方得体。”
这位夫人本想拍个马屁讨好老太君,却没想到老太君只是笑笑并不答话,倒是让她有点讪讪的,不知还应不应该继续讨好。
秦南歌三人走到施老太君的面前一齐见礼“拜见外祖母,给外祖母请安。”
施老太君见秦南歌换了一身衣裳,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却也不好开口询问,便使了一个眼色给二女儿萧雨瑄,萧雨瑄会意,亲自上前拉过秦南歌的手,找了个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假装是在为秦南歌整理头发,然后轻声问她何事换了衣裳,可在府中遇到了麻烦。
秦南歌眨眨眼睛,凑上前去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便让萧雨瑄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佯装瞪了她一眼。为避免这声笑太过突然,萧雨瑄快速地转身,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我那长姐的女儿,秦府的嫡小姐,也是我母亲唯一的亲外孙女,秦南歌。”
施老太君和萧雨瑄对视了一眼,笑着点头附和。
萧雨瑄随即不动声色地将秦南歌和其他两个妹妹隔开,拉着她上前了一步,向着在座的各位夫人一一见了礼,并且热络地跟其他候府的老太君打着招呼。把秦远香和秦婉画晾在了一边。
而坐在一旁的秦府老太太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起来。
自古以来,妾不管娘家地位多高,只要是妾,生的孩子就该跟着正妻的娘家来认亲戚,这是对嫡妻的一种尊重。不过大将军府,显然是不想和秦远香秦婉画姐妹沾亲带故的。
原本秦老太太想着将军府来下了帖子,两家的关系应当是能缓和不少,因着萧贺的关系,两个小孙女的亲事,也能说到更好的人家。却没成想,她这老亲家,居然仍旧对她爱答不理。
秦远香姐妹俩面色都微微有些尴尬,此时皆在心里庆幸,还好都带着面纱,不然还不知道自己脸色此时会有多难看。不过片刻,秦远香便回过神来,拉着秦婉画的手,站在了秦老太太的身后,倒也不说话,就是这屋子里因为她的到来,顿时沁满了香气。
秦远香平时本就颇得老太太关心,此刻不声不响地站在老太太身后,老太太自是觉得她受了委屈,秦婉画虽说出身低微,但到底听话不多事,日日过来请安,老太太自然也是疼爱的。一想到刚才萧雨瑄和施老太君的态度,老太太就气不打一处来,这说话的口气,当然也就不怎么好听。
“这香儿和画儿虽说只是庶出,但到底陪在我老婆子身边多年,日日上门请安不曾有过懈怠。虽说我那大媳妇儿去地早,但好歹她们也尊称我那大媳妇儿一声母亲,逢年过节烧香请安也没偷过懒儿,我儿至今未立正妻。这情分,也当不得她们叫老姐姐您一声外祖母吗?”
如此一番话听在外人眼里,当然是觉得大将军府小气了,不过片刻便有人窃窃私语起来,只有其他几位老太君仍旧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施老太君刚要开口,便被秦南歌抢先一步“祖母误会了,两位妹妹孝心可嘉,八年来日日陪伴祖母,代替南儿侍奉于祖母跟前,她们有如此孝心,外祖母又怎会不待见。只是方才姨母所说,南儿是这大将军府唯一的亲外孙女,也没有说错呀。是南儿不好,在那妙音寺里为母守孝八年之久,迟迟没能回来,没能在二老跟前尽份孝心,导致两家生份了,都是南儿的不是。今日外祖母寿宴,咱们也别为这等小事伤了和气。”
“哼,我还以为,是这大将军府不待见我们祖孙三人呢。”老太太冷哼一声,却是不知道见好就收。
秦南歌莞尔一笑,侧身看向座上的施老太君,“外祖母您不知道,自打孙女回府,这二夫人对南儿也是极尽关怀,吃穿用度皆与二妹一样,把南儿当成亲生女儿般对待,二妹妹还送了好几样首饰给我,我们姐妹间的情分,自是不差的。她们虽不是您的亲外孙女,便也是半个外孙女,您说是吧?”
施老太君今日本就只想请秦南歌一个人,这秦府其他人她看见了就闹心,方才也不过就是觉得她的外孙女这些年在秦府受了委屈,想为她出口气,倒也没想把事情闹得太不愉快。便也顺驴下坡,佯装笑着回道“今日府内事多,我倒是忘了,方才我让人准备的两套首饰盒子放在哪了?瑄儿你快去拿来,送给秦家二小姐三小姐,也算是我老寿星的见面礼。”
首饰盒子是有的,不过只有一套,是给秦南歌的,施老太君才不会给两个庶女准备东西呢。不过萧雨瑄很快就下去拿来了一对成色尚佳的青玉手镯,看似贵重,可对萧雨瑄来说,不过是她们库房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对镯子。
秦远香和秦婉画双手接过,向施老太君道了谢,倒是没有想到今日出门还能有此收获,当下便忘了刚才发生的丁点小插曲。
“外祖母,你偏心,怎地二妹妹和三妹妹都有礼物,我却没有?”秦南歌撒娇似的晃着老太太的手,“你这孩子,这么快就眼馋了?你放心,你的那份待会儿晚宴过后亲自来找外祖母拿。”秦南歌是施老太君的亲外孙女,她的东□□一份,旁人都不觉得有何不妥,厅内气氛渐渐回暖,老太太见到两个孙女都得了宝贝,脸色倒也缓和了下来。
不过此刻在座的其他夫人小姐,内心却是心思各异。方才秦南歌的一番话,倒是让她们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来。
原来这秦尚书虽未续弦,但却让一府姨娘占了夫人的名份。嫡小姐出府多年,迟迟不接回府,没听说谁家长辈去世了孩子要守孝八年之久。倒是姨娘生的庶女,锦衣玉食地在京城做了第一才女,博了不少好名声。加上秦昊在官场上的地位,让之前跟秦远香多有亲近的小姐夫人差点忘了,这不过是秦府的庶二小姐。
这秦老太太是有多糊涂,才会让嫡小姐与庶小姐在一府之中享同等待遇,这说得好听了,是这二姨娘把秦南歌当亲生女儿看待,说得难听了,这便是嫡庶不分啊。秦家老太太也是个蠢的,连这点意思也没听出来,难怪会把掌家之权交给小妾了。
不过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家后院没些个腌臜事儿呢,倒也不说破,皆装作没听懂似的喝着茶。
秦南歌相信,待到这些名门贵妇回府之后,她今日所说的这些话,立马就会变成她们茶余饭后的无聊谈资。她倒要看看,当林湘容知道之后,她还能不能沉住气,依旧对她殷切如初。若说她在秦府唯一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那就是林湘容对所有人都太好了。
按说她娘家如今也已官从三品,若要开口让秦昊将她扶正也不是什么难事,大将军府再看不过也没道理去管秦府内宅的事情。况且她以姨娘身份行夫人之名,虽权利相同,但到底容易落人口舌,而秦远香也永远只能是一个庶女,她到底图什么?
正在秦南歌愣神之际,便听外面管家来报,说是皇上来了,龙撵已经快到门口了。在座的众人皆是一惊,看来方才礼部侍郎的夫人所言不虚。
待到众人匆匆赶到门口,便见龙撵刚刚停稳,早有太监立于廊下,高喊“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除了大皇子墨景佑坐在轮椅上无法下跪行礼,其余众人皆呼啦啦跪了一地。男宾皆在前头,女眷都快跪到了正厅门口。
此刻独坐于轮椅之上的墨景佑,背影则显得异常突兀,秦南歌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便觉前方有另一道目光急扫过来,害的她来不及看清便又低下了头去。
待到皇上免礼,众人才慢悠悠地起身。
只见一身明黄龙袍的昭仁帝快步上前,亲自搀扶起了施老太君“今日是老太君寿宴,朕不请亲来,亲自上门讨杯酒喝,不知老太君是否欢迎啊。”昭仁帝虽已年近五十,但仍旧中气之足,平日里上朝时的摄人威仪,此时全然不见。
“皇上大驾光临,实乃荣幸之至,今日几位皇子皆有到场,还怕没人陪您喝酒吗?”施老太君拄着拐杖,笑着回答。
待到宾客皆落座,女眷也都回到了后院的花厅开席,而萧昱决萧昱宁则陪着施老太君跟在昭仁帝身前。
墨景尧则是走在墨景佑身后,亲自给他推着轮椅,一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个姑娘,居然胆大地敢在行礼之时抬起头来盯着墨景佑的背影开小差,倒也真是大胆。
“何事如此好笑,说出来也与为兄分享分享。”听到身后墨景尧的轻笑声,墨景佑好奇问道。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笑的事,就是方才给皇上见礼的时候,我瞧见人群中有一个姑娘居然敢抬起头来,似乎是盯着你的背影在看,觉得她到底是太放肆大胆了些。”
墨景佑听到此话不知为何倒是想起了方才在竹林那边见到的姑娘,便不紧不慢地问道“可是戴着面纱?”
“你怎么知道?你们认识?”墨景尧感到有丝惊讶,他这大哥自从坐上了轮椅,脾气臭地跟他有的一比,有些时候更甚于他,女人缘自是被他自己败了个干净。“不对呀,你不是向来不近女色嘛?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女人我为什么不知道?”
“与你何干。”墨景佑显然是觉得自己这个亲弟弟未免太过呱噪,多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墨景尧还想继续逼问,却见墨景佑的贴身小厮简安小跑着过来了,“参见两位殿下,主子,打听到了,今日身穿粉色衣裙的那位姑娘,是秦府的二小姐。”
墨景佑袖中藏着刚才那方白色丝帕,上面其实并无其他图案,只在绢子下方绣了一个符号,看起来像只耳朵。看不懂倒也不深究,其实那只不过是秦南歌的一个标记,阿拉伯数字9。
“确定吗?”
“确定啊,因这今天到来的小姐里就只有秦家的三位姑娘带了面纱,所以特别好打听,奴才特意问了奉茶的侍女,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粉衣女子就是秦府二小姐。而且听闻她天生就身怀异香,那香味还与香囊的味道不一样,方才她经过的时候,奴才特地闻了闻,不会有错的。”
墨景尧原本还想找简安问问,没想到这小子刚好就把对方身份给打听清楚了,“看来,这秦府二小姐,甚是特别啊。”
“谁家小姐,能让四弟挂在嘴边?”墨景修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方才的话他并未听全,此时不过是找机会与二人切磋酒量罢了。
“当然是在说二皇子殿下英雄救美的事了。”见到墨景修到来,墨景佑墨景尧两人皆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刚才的话题。墨景尧对待二皇子的态度也是多了一份疏离,少了一分亲热,这自是与他目前的身份脱不了关系。
“四弟,虽说你如今已是靖阳王世子,可到底与我们是亲兄弟,大可仍旧唤我一声二哥,不用如此生分。”墨景修拍了拍墨景尧的肩膀,含笑看着他。
“话虽如此,可我如今已不是皇子,君臣有别,还是应当遵守礼制为好,免得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就不好了。”
墨景尧此话将二人身份清楚摆开,墨景佑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明的意味。墨景尧却看懂了,回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笑的毫不在意。
“世子说得对,是本宫想的不够周到,不过在本宫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四弟。”墨景修似乎对墨景尧的回答非常满意,眼中笑意更甚些,转而对着坐在轮椅上的墨景尧说“大皇兄,父皇正在等我们呢,咱们兄弟还是快些进去吧,我这端酒杯的手,可都有些酸了。”
墨景佑点了点头,身后简安接过轮椅的把手,将他推向正厅,墨景修走在一旁,而墨景尧则是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