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深情可回首（娱乐圈）》湜沚

21、第二十一章

　　姚庭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从异时空传来：“谁的未婚妻？”

　　欧繁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姚庭撑不住。五脏搅在一起，翻江倒海一样，她很想吐。

　　所以，一切都有了答案。他从来不带她去他的家，不带她见任何朋友、熟人，也不关心她的工作是什么，甚至严厉禁止她见他的妈妈。

　　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报复？

　　是了。她想起他曾经的获奖感言，恨意重重。他不甘心，想报复，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可是这一段时间以来，他提及自己的过往，那些心底深处的伤和秘密，连说这些的时候都是带着欺骗吗？又难怪，覃希一直劝她不要往坑里跳。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看见欧繁的眼里不加掩饰的得胜的骄傲以及对自己的蔑视。

　　她觉得自己丢盔弃甲，一败涂地。像一尾案板上的鱼，一跳一跳试图挣扎。可笑又可怜。

　　仇恨在她心里突然像麦草一样疯长。怎么能只有自己一个人痛苦？他们以为时间到了，把脏水往自己身上一泼，然后拍拍手就能看着自己灰头土脸地走掉？

　　恨意让她燃起斗志。她直视欧繁的双眼：“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幕后。”

　　欧繁愣了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幕后指什么。

　　姚庭接着说：“既然这样，那就让我第一个送你们到公众面前接受祝福吧。”

　　是那个大V！欧繁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工作室每年都送礼的那个公众号。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不是个普通人。

　　其实这算不得太严重的威胁。贺知空已经转型，欧繁更是成名多年地位稳固。他们若是公开恋情，那是影后和顶流的世纪情缘，是引发娱乐圈地震的佳话，虽然也会塌房子，但后续利益一定比弊处大。

　　然而，他们不能公开。

　　欧繁的秘密太多。这段恋情目前就是必须保守的秘密。

　　她一时有点慌。

　　欧繁站着不动，语气和缓下来：“你跟小空认识这么久，不会不知道他最看重隐私。你要是把他的私生活捅出去，那你们就成仇人了。”

　　姚庭意识到欧繁态度的软化，继续说：“他已经骗了我，我还在乎仇人或恩人吗？”

　　欧繁气结，扔下一句：“你做什么都是徒劳，我们已经有孩子了。”然后匆匆离去。

　　孩子像一颗惊雷炸得姚庭半晌回不过来神。

　　她再也支撑不住，往后一倒，瘫软在沙发上。

　　这一切是真的吗？

　　姚庭此刻只想见到贺知空。每一个问题，每一个字，她都要听到他亲口承认。

　　她慌忙去找手机，却怎么也找不到。床上、沙发上、餐桌上，着急半天才发现手机就紧紧捏在她自己手里。她点开通话记录，按贺知空名字的手忍不住颤抖。她的心，又期待，又恐惧。她在脑中一遍遍幻想贺知空的答案。他会全部否认，还是全部承认？他会认错吗？还是他会冷库无情地说你都知道了就滚吧，我就是弥补一下过去的遗憾。

　　千奇百怪的设想在一遍又一遍的电话铃声中逐渐熄灭，又重燃恶火。

　　没有人接。

　　姚庭想起来贺知空今天进组，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北京飞乌鲁木齐，要四五个小时。姚庭如坐针毡，她即刻就需要证据。她抓着电话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想起覃希。立刻打过去。

　　覃希一看来电显示是姚庭，电话仿佛立刻变成了病毒。他听着铃声一声比一声高亢，始终不愿伸出手。他心里叫屈，跟我有什么关系啊！然而不仅有关系，还很深。他是经纪人，他不能让自己的摇钱树塌掉。他必须稳住繁姐，也必须稳住姚庭。

　　覃希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姚庭啊。”

　　“我们见个面。”

　　覃希担心在外面见面不方便，万一姚庭情绪激动，大庭广众地嚷出来可就完了。于是笑嘻嘻地说：“好啊，来我家吧。我这儿好吃的可多……”

　　姚庭没耐心听他啰嗦，打断他：“地址？”

　　覃希只得乖乖报上。

　　姚庭叫了个车，立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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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希泡了水果茶，又叫了蛋糕。他抱点希望，也许姚庭吃了这么多甜品就会少生气。

　　姚庭进门后，对满桌的甜品视而不见。覃希先在心里叫声苦。还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像一个欢迎客人来参观的热情主人：“快坐。，还是我先带你参观参观？这个房子我费了老大力装修的……”他嘴上停不下来。

　　“欧繁来找我了。”姚庭开门见山：“她跟贺知空已经有孩子了？”

　　覃希比她更吃惊：“那个孩子真是空哥的啊？我草！”

　　姚庭有点糊涂了：“他们俩的事情你不清楚？”

　　“我虽然是经纪人，但也躲不了人家床底下，上哪知道那么清楚？”覃希还在消化这个消息：“我草，我草，是不是真的啊？空哥连孩子都有了。不仗义啊，这么大事不告诉我。难怪一直以来我看空哥对繁姐，尊敬照顾多点，腻腻歪歪少点，对这个孩子，倒是好得没话说。”吃瓜的热情此刻在覃希脑中已经占据上风，他完全忘记自己在欧繁面前还出卖了姚庭一把：“你说，我是不是早劝过你？我就说了空哥是个坑，让你别忘坑里跳。你听我的话没有？”

　　姚庭像个被训的学生，脑子里转了一会儿，理清逻辑关系，怼覃希：“你真那么好心，一早不把事情说清楚？就神神秘秘地说贺知空不是个好人。我那会儿刚得知你骗了我和贺知空那么多年，你说我信谁？”

　　“呃，”覃希一噎：“先不说这个吧。空哥还不知道你知道这事儿了吧？”

　　“联系不上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姚庭凄惶一笑：“你说一般这种情况下，正主都上门了，小三能怎么办？”

　　覃希心中大石放下。这个事情最好的结局就是姚庭退出。对谁都好。虽然他当了贺知空经纪人这么多年，但他可不敢说贺知空能起来是自己一手扶持的。比如刚拍的陈剑锋的电影，就是繁姐搭的线。公司还有对赌，可不能出一点差错。虽然他隐隐觉得空哥放在心上的人应该是姚庭。这话也就不必对她说了。

　　他劝姚庭：“趁你们时间还不长，及时止损得了。这回真是空哥不地道，可孩子都有了。姚庭，你是个好人，肯定不希望伤害别人，尤其是小孩子。”

　　“所以就活该我受伤吗？”

　　覃希最害怕姚庭打击报复贺知空。现在的舆论对明星的私德要求太高了，恨不能是个圣人。尤其是对家粉黑起来，真是无法无天。“你不会打算曝光了摆空哥一道吧？”覃希紧张起来：“你伤过他一回，他伤你一回，算扯平了，好不好？”

　　八年前的事，贺知空确实一点错也没有。姚庭被戳中痛点，半晌才又恨又无奈：“覃希，你真是他的狗经纪人。”说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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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飞机时，天已黑。满天星斗像被擦亮了一样。贺知空许久未见这样干净的夜空。他拍张照片，发给姚庭，说刚落地。

　　没有收到回信。

　　贺知空猜她在洗澡，并未在意。他和小顾一起领完行李，坐上剧组安排的车往酒店驶去。

　　开好房间之后，贺知空先洗了个澡，然后拿出剧本，一边看一边划。他不时瞟一眼手机。怎么还不回消息？他忍不住拿电话打过去。在通话中。

　　他又等了一会儿，再拨过去。

　　熟悉的声音：“喂。”

　　贺知空的声音随着夜晚也变得温柔：“刚在打电话？”

　　也许是电话线的原因，让姚庭的声音听起来远且冷漠：“这周有个校友会，刚通知我时间地点。”

　　“我不在，你多见见朋友也好。”

　　“我见过欧繁了。”

　　贺知空以为听错了。可是一股凉气从脊椎爬向肩背。

　　姚庭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冷静：“她来找我，说了你们的事。”

　　贺知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姚庭没有一走了之，她还愿意接我的电话。

　　“这件事情很复杂，除了我和欧繁，再没有人清楚里面的曲曲折折。你等我回来解释，好不好？”

　　“我就是在等你证实。”姚庭仿佛很有耐心。“你们打算结婚了？”

　　贺知空开不了口。他的口舌仿佛被堵住。

　　“这是真的吗？”姚庭再问一次。

　　“我们确实有这个计划。”贺知空觉得这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们还有个孩子？”

　　“孩子？啊？辰宝。”贺知空的语气落在辰宝两个字上，不自觉的像蜜糖划开。

　　姚庭看见她自己的心被凌迟。

　　“所以从我们重逢的那天起，你说的每句话，你每次抱我，亲我，你的身后都有另一个女人，还有你的孩子？你怎么对得起她们？你又怎么忍心把我放在这个位置？贺知空，你真是渣得清清楚楚。”

　　窗外的夜空还是缀满了星星，每一颗都像眼睛。他想起辰宝还很小的时候，夜里睡不好。他搂着他，给他唱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这是后来辰宝学会的第一首歌。还有欧繁。辰宝发烧时，她一夜一夜不睡，抱着辰宝在卧室里转圈，哄他睡觉。欧繁给自己的公司投钱，给他讲戏，带他认识人。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一切开始。”他心里痛得仿佛呼吸被扼住。没有了自己，姚庭还是姚庭。可是欧繁和辰宝却不能没有自己。他的声音低进深渊里：“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