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深情可回首（娱乐圈）》湜沚

19、第十九章

　　林倩倩歪着脑袋看贺知空和姚庭，咂摸着贺知空这话里怎么有点子醋味。

　　贺知空低头，微微俯身看向姚庭：“可是物业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屋里漏水了。”

　　“什么？！”林倩倩一声尖叫：“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贺知空看着姚庭，带着嗔怪的笑容：“怎么，姚老师，没告诉别人我是你的房东啊？”

　　“啊啊，真的假的？”林倩倩一脸不可置信。

　　姚庭也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盯着贺知空，一副真的假的的表情。

　　直到回去的路上，姚庭还在向贺知空确认：“真的吗？那个房子真的是你买的吗？”

　　贺知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臂伸展，在姚庭身后划过，最近时离她的肩背不过一寸。姚庭突然紧张，僵直了脊背。

　　不知贺知空是否发现，他轻轻一笑，收回胳膊。没脸没皮地说：“当然是假的了。我虽然有钱，但钱又是大风刮来的。那地方多贵啊，又不增值。”

　　姚庭气结：“那你为什么骗人？”

　　贺知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想让你赶快回家啊。”

　　姚庭觉得他弯弯绕的心思并不难猜。而且，这个游戏也并不只有他才会玩。

　　她半侧了身子，目光如秋水般覆过贺知空的胸，然后是脖子，最后是脸。贺知空被她看得皮肤下似燃起了细小火苗，舔着蠢动的欲望。

　　姚庭状似不经意地问：“不想让我去参加同学会吗？”

　　“不想。”

　　姚庭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这样直接，脸上微微一红，却没有后退。她微微俯身，离贺知空更近。

　　“为什么呢？”

　　贺知空也靠了过来，像是要在她耳边低语：‘想让你回家好好写稿。’

　　姚庭气得撤回身子，狠狠白他一眼。

　　贺知空却笑。就喜欢她有着小心思又不能得逞的模样。

　　“毕竟是你第一次为我写稿，一定得是篇10万+。”

　　姚庭怼他：“我们没有不是10万+的。”

　　“那就百万，要是让人印象最深刻的。”

　　姚庭心想，这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她转头看向车窗外，看不到头的高楼一栋栋远去。春天的阳光落尽车里，带着一点点暖意。照得这个狭窄的车内似乎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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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庭是在半夜收到李恬的微信的。彼时，她正在欣赏自己的推文。

　　甜甜圈：你怎么没去同学会？

　　小树：啊？加班呀

　　小树：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甜甜圈：我还等着你参加完告诉我纪山南这个狗比的近况

　　姚庭捏着手机，半天打不出一个字。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以至于她都快忘了。她曾经跟贺知空说过她高中时苦涩的暗恋。

　　那时候，她暗恋纪山南，可是纪山南和李恬是一对。一对也不对，两个人没有正式在一起，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关系暧昧。

　　姚庭高一开始暗恋，没多久就告诉了李恬。李恬听后给她建议先混熟再说。那以后，李恬经常拉着纪山南一块儿聊天。再后来，姚庭成为了彻底的局外人。

　　姚庭能理解李恬这么多年一直对纪山南咬牙切齿。高考成绩出来后，姚庭考得最好，填报了北京的志愿。纪山南这个平常妥妥的北京高校苗子却只够去春都的顶尖高校。李恬当时庆幸两个人可以去同一个城市了。谁知道纪山南选择了复读。第二年考来北京。姚庭记得那时候也组织过高中校友会，但她没见到纪山南。

　　小树：你不至于还没放下他吧

　　甜甜圈：唯有恨是永恒的

　　小树：下次帮你打探

　　甜甜圈：你是不是跟贺知空已经好上了？

　　小树：没有

　　李恬发了个表情包，是一只怀疑的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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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庭重写的关于贺知空的推文果然热度很高。林倩倩拉她到办公室外面喝咖啡说悄悄话。

　　文创园里就这一家小咖啡馆，四地落白，吊着低低的金色的灯。室内紧凑，摆了五张白色小圆桌，搭配白色软扶手椅。姚庭和林倩倩挑了靠窗的位置，望出去，可以看见渐渐转绿的梧桐。

　　林倩倩的声音低得像地下党接头。

　　“你和贺知空真的有点什么吧？你怎么租到他的房子的？”

　　姚庭真的为难了。她不是不相信倩倩，只是事情复杂，而且贺知空身份特殊。她盯着咖啡上的拉花，先喝了一口。苦涩又醇厚的液体顺着食管一路下滑。贺知空都不担心，自己瞎操心什么呢？

　　于是她说：“你还记得快毕业时我谈了个男朋友吗？”

　　林倩倩记得清清楚楚：“不就你在影视公司实习那阵么？搞得神神秘秘的，我们都担心你失足被老男人骗。”

　　姚庭又喝了一口咖啡，才说：“其实是贺知空。”

　　林倩倩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维护住她高知贵妇的形象，没有把嘴里的咖啡全吐才姚庭脸上。一时之间好多个问题涌上她的舌头，应该从哪个先问起？

　　“你俩这是旧情复燃了？”

　　“没有！”

　　“等等，我理一理啊。”林倩倩在大脑中飞速拼凑，继而爆发出一声大骂：“我草！”

　　吓得前台的咖啡师一机灵，伸长脑袋看过来。

　　姚庭拍一下林倩倩的胳膊，示意她冷静点。林倩倩用眼神表示不好意思，然后低了脑袋，和姚庭一块儿埋头探讨：“所以他颁奖礼上说的那个前女友是你啊？”

　　姚庭点头。

　　“你为啥那样对人家啊？”

　　“误会，我以为--”，姚庭想了想，改口说：“以为他劈腿了。”

　　“误会澄清了？”

　　姚庭再点头。

　　“草！”林倩倩忍不住又感叹一声：“这不是你自己臆想的吧？”

　　姚庭瞪一眼她，林倩倩不好意思地笑笑。

　　“亲爱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不到这种偶像剧居然会在我身边活生生地发生。”她拉近了椅子，又问：“他对你还有意思吧？”问完也不等姚庭回答，自顾自分析：“算一算哈，你们分手到现在，八年。这八年他可连像样的绯闻都没有。”

　　姚庭正要细数贺知空被拍到的那几次。

　　林倩倩仿佛已经猜到，在空气中摆摆手，像要擦掉姚庭即将开口的问题：“那些都不算数，有的一看就是炒作，有的一看就是乌龙。”

　　“你看哈，他守身如玉；他还租房子给你。”林倩倩恍然大悟：“我说他好端端地上我们这儿来了，根本就是找借口看你来了。”

　　姚庭想了一想。她当然也一直觉得贺知空对自己有意思。她只是不知道这意思到底有多深。

　　“明天是他生日，你说我要不要约他？”

　　“约！当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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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庭花了很长时间构思措辞。

　　她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哪怕是普通朋友呢？祝个生日快乐也是正常的情分，和应尽的礼节。

　　对，礼节。

　　小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知道了：为什么要提前？

　　小树：怕你明天太忙没空回我消息

　　知道了：那倒也不至于

　　姚庭脑中立刻蹦出一句回复，自然得她简直想为自己鼓掌。

　　小树：所以明天没约？

　　接下来，是说我带你吃好吃的还是我来解救你呢？

　　她还在犹豫，那头已经发过来消息。

　　知道了：当然有了

　　姚庭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贺知空看见对话框的上端，显示了好久的消息正在输入中。最后，他收到一张表情包。一个巨大的生日快乐。

　　姚庭心存侥幸，等了一整天。她想也许贺知空是在跟她开玩笑，也许他早已经安排了惊喜，会突然出现。

　　早春，天黑得仍早。多余的侥幸便被窗外渐渐黑透的天色绞得一滴不剩。

　　她给林倩倩发消息，约她吃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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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庭的手机响起来，她瞟一眼见是个陌生号码，想着估计是快递到了，于是接起来：“喂，哪位？”

　　电话那头却明显迟疑了一下：“呃……”

　　姚庭不耐烦，又问一遍：“是我快递到了？”

　　“我是纪山南。”

　　姚庭直起身子，拿着手机抬头茫茫地盯着前方。这个遥远的又熟悉的名字。

　　那头又问：“还记得我吗？”

　　“嗯，嗯”，姚庭对着手机点两下头，反应过来人家看不见，才说：“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边显然如释重负，开始解释打电话的原因：“我在参加我们的校友会，听说你本来要来的。但是没看见你，我就要了你的电话。”

　　“嗯，今天突然要加班。”

　　林倩倩抬头诧异地望着姚庭。

　　姚庭侧过头，避开她好奇的目光。

　　这一看就是有情况啊。林倩倩索性凑上来，趴姚庭身边一起听电话。姚庭挤不过她，一个劲冲她使眼色。

　　纪山南觉得有很多问题想问。什么时候来北京的？怎么突然来了？在做什么？可是又觉得太急迫，只说出一句：“那还挺可惜的。”

　　林倩倩听见，便接话：“我们加班结束了，正要去宵夜。帅哥，你一起来呗。”

　　纪山南听见一个陌生的女声，诧异过后才说：“我们这边还要好一会儿才结束，下次。”

　　林倩倩看姚庭的态度就知道电话里这个帅哥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不依不饶：“我们就在簋街的胡大哈，不见不散。”说完，立刻挂掉电话。

　　“你疯啦！”姚庭恨得打一巴掌林倩倩。

　　“这种事儿我有经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林倩倩十分豪气：“老板，买单！”然后挽着姚庭的胳膊：“走，去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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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座以后，姚庭点了点了三份小龙虾，又叫了一打啤酒。

　　两人吃得全然不顾形象。林倩倩记得前一天怂恿姚庭约贺知空的，今天她却约自己吃宵夜，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于是识相地不提这茬。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工作。姚庭的手机页面停在微信上，无意中扫到有个好友申请。她脱下沾满油的手套，翘着手指点开一看，微信名叫不可说，发来的招呼却是：我是纪山南。

　　林倩倩发现姚庭停下来愣了好一会儿，凑过头来问：‘怎么了？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噢，失联的高中同学加我微信了。”

　　“谁啊？只有你以前暗恋那个才值得你这幅表情。”

　　“就是他。”

　　林倩倩一激动，也就没顾上哪壶没开，直接说：“你最近怎么了？旧爱纷纷回头。”

　　姚庭瞪她一眼：“你买单。”

　　林倩倩嘻嘻一笑：“我买就我买。你加他了没？”

　　姚庭想两人之间这点往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点了通过。

　　那边飞速发来了问好。

　　不可说：还记得我吧

　　林倩倩立刻说：“叫他一起来吃烧烤啊。”

　　姚庭给她一个你疯了的表情。

　　“我请客的好吗？”她迅速脱下手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抢过姚庭的手机，发了个：簋街胡大，请吃吃宵夜

　　姚庭急得想马上撤回，可是那头已经飞速回了好。

　　林倩倩不想明说，可是她打从心底觉得姚庭和贺知空这事太靠谱，哪怕贺知空八年没绯闻呢，生日都不现身，那铁定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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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庭的电话又响起来。是纪山南的语音通话。她朝林倩倩示意下，然后往外走：“我出来了，看见我了吗？穿酒红色外套的。”

　　纪山南就站在门口。夜色黑沉，一个接一个的饭店招牌闪着红光，吆喝声此起彼伏。但这一切都沦为不重要的背景。

　　那个不断走近的人，和记忆重叠了。

　　说话的声音，轻轻笑的模样。

　　纪山南不禁微微低下了头，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紧张也一点一点靠近。

　　然后抬起头，昂首阔步向姚庭走去。

　　越来越近。近到一两步远时，两个人都停下来。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头发这么长了。”纪山南先开口。他的笑像春风和暖时的太阳。语气像久未见面的领居家哥哥。

　　姚庭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高中毕业以后她就一直留长发。像一种补偿。她从初一就是短头发，一直到高三毕业。她有点慌张地朝身后指：“在那边。”

　　林倩倩见两个人走过来，赶紧招呼：“不好意思哈，姚庭说你是自己人不用见外，我们就先吃了。”

　　纪山南看看桌上堆起来的红色的虾壳，又看看身旁的姚庭，对“自己人”三个字格外受用。他连声说：“没关系”。

　　姚庭坐下时瞪了林倩倩一眼，用眼神警告她小心说话。然后互相介绍了姓名。

　　林倩倩没心没肺地笑，抓起虾分别递给姚庭和纪山南：“南哥，在哪高就啊？”

　　“广电总局。”

　　“哎哟，”林倩倩毕恭毕敬地又抓了一只虾递给纪山南：“领导，以后多关照哇。”

　　纪山南倒不好意思了：“你们在做相关行业？”

　　林倩倩赶紧说：“娱乐自媒体。”

　　纪山南的目光始终落在姚庭身上：“叫什么？”

　　“幕后。”

　　“原来是你做的啊，我关注了你们的号。做得挺好的。”

　　姚庭笑笑。她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再和纪山南见面时，竟然这么自然融洽。于是最后纪山南提出送她回家时，她也自然而言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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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山南开的是特斯拉的普通款，二十多万。开进中海时，他着实吓了一跳：“你住这里？”

　　姚庭知道他的意思，一边下车，一边说：“来得匆忙，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暂时住在这里。我正在在可以长租的地方。”

　　纪山南正打算下车再送，姚庭俯身靠近车窗，冲他摆手：“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姚庭！”

　　姚庭回头，看见地库的柱子后转出一个熟悉不已的身影。

　　透过姚庭的肩膀和摇下的车窗，贺知空看见驾驶座上坐了个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