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深情可回首（娱乐圈）》湜沚

18、第十八章

　　姚庭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一语不发。

　　“一大早发呆是你新近发展的爱好么？”

　　林倩倩滑动办公椅，凑到姚庭旁边，好奇地问。

　　姚庭扑哧一笑：“我发现每天早上先冥想有助于工作。”

　　“真的假的，那你给我说说......”，林倩倩压低了声音，像在说秘密：“咱们怎么突破目前的瓶颈？”

　　幕后已经火了五年，但是其实从去年开始就进入瓶颈期。每天的取关用户比新增多。

　　姚庭叹口气：“你说--”

　　“嗯--”林倩倩洗耳恭听，目光灼灼等着姚庭发表高见。

　　“贺知空的团队为啥要来拜访我们？”

　　林倩倩气得踢一脚她的椅子：“我的问题，先回答我的问题。”

　　“倩倩，你是不是过于卷了？这个问题咱们讨论过好多次了，也定了规划方案。任何产品都有生命周期，不可能永远处于巅峰。我们不可能讨所有人的喜欢。”

　　林倩倩焦躁地抓抓头发：“行吧，到你的问题了。”

　　“这种拜访是例行公事，是不是？”

　　“不是。”

　　姚庭语塞。脑子里像塞满了乱麻。昨天贺知空的团队打电话说希望过来拜访，没提贺知空会来。姚庭想，他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的，不然也太奇怪了。

　　“到点了，走啊。”勇哥过来招呼姚庭和林倩倩一起去会议室。

　　姚庭想了想，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带在身边。她和林倩倩刚到会议室坐下，听见外面一阵喧哗，比预想中寒暄的声音大太多。两人立马站起来透过玻璃墙朝外望。

　　勇哥站在一侧，微微弓着背，喜笑颜开。而他旁边那个人，黑色圆领羊绒衫，烟灰色阔腿西装裤，戴着黑色口罩，刘海和口罩之间的眼睛，眼皮极薄，显得那笑意像水面的波纹，随时会消失。

　　“贺知空怎么也来了？！”林倩倩一把抓住姚庭的袖子：“怎么就今年怪事多呢？”

　　有一个念头从姚庭的心底泛起，她拼命想摁却摁不住。他是为了自己来的。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贺知空已经进到会议室里。他欠身问好：“多有打扰。”

　　“请坐请坐。”林倩倩想表现得自然点，可是控制不住地紧张，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姚庭，顿时放下心来。还好，她更没出息，人都吓傻了。

　　勇哥从角落的箱子里拿出几瓶矿泉水，一一分发给众人。

　　贺知空客气道谢，然后才说：“今天来时因为昨天拜读了姚老师的文章，就是关于我新上的这个剧的文章，觉得有几个问题一定要来当面解释一下。”

　　林倩倩看过那文章的，中规中矩的对话题专访文章，每句话都是贺知空自己说的。他们除了调整语法之外，一个字没动。于是抢先解释：“真正的剧评我们要等剧播出以后才会写的.....”

　　但是姚庭打断了她的话。她认真地出乎林倩倩的意料：“我拿电脑进来，再请您一一指教。”

　　林倩倩的目光在贺知空和姚庭之间来回飘。

　　贺知空接住她的目光，温和一笑：“我能不能和姚老师单独聊一会儿？”

　　人家这样客气地提要求，林倩倩不好意思拒绝。她站起来：“没问题。”说完，冲勇哥使个眼色，两人一同往外走，碰上拿了电脑进来的姚庭，林倩倩耸耸肩：“要跟你单聊。”又附在姚庭耳边，悄声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姚庭也悄悄回她：“让我灭了这个妖。”

　　她进了会议室，轻轻带上门，在贺知空三张椅子之外的地方坐下。

　　“坐这么远干嘛？”

　　“商务距离。”

　　贺知空朝姚庭的电脑指指：“我看不见屏幕。”

　　姚庭看了看这个距离，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到贺知空旁边坐下。

　　“说吧，关于这篇文章有什么需要当面解释的。”

　　贺知空本来面对会议桌端正坐着，突然转过身，正正对着姚庭。长腿伸出，脚尖碰到了姚庭的椅子。

　　“我说过我看过你们几乎所有文章，这种对话体没有放在首位推送的。”

　　姚庭也转过来对着贺知空，却将椅子往后挪了挪：“这篇也不会。”

　　“我以为以我的--”，他轻笑一笑，倒没有不好意思，“知名度，应该值得一个首位推送。”

　　“没人喜欢看这种冠冕堂皇的谈话体文章。”

　　“那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写？”

　　“贺知空，我们虽然是自媒体，也不用向你解释这么多。就像你不用向我们解释你为什么要接一个角色。”

　　贺知空垂下眼睫，嘴角依然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重复着：“为什么要接一个角色啊，”他想了想，接着说：“有时候也向媒体老师解释的。”

　　他抬起眼睛，饶有兴趣地问姚庭：“说说看，你想知道我接哪个角色的原因。”

　　要真聊秘闻的话，姚庭可有精神了。她双手环抱：“那请问你为什么接欧繁新电影的男主角？”她又补充一句：“小妞电影的男主角并没有太多发挥空间。”

　　“这取决于每个人对角色的理解，我认为这是一个检验我演技的机会。”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姚庭，却突然心有旁骛。她认真的样子倒是别有趣味。

　　“检验我是否可以把平凡的角色也演绎得魅力非凡。”

　　姚庭在心里撇嘴，这种场面话想糊弄谁？她继续发问：“据我所知，电影的男主角之前考虑过唐慕天、李星赫，和后辈一起竞争，你怎么看待外部的评价呢？”

　　“外部有什么评价？”

　　姚庭可不怕了。她拿起手机直接翻到贺知空工作室的官微，点开下面的评论，一条条往下念：“工作室无能，给新人抬轿子”；“拒绝毒饼”。她抬头问贺知空：“还要继续念吗？”

　　贺知空挺直了身体：“粉丝关心则乱。”他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地敲打：“繁姐是圈中前辈，她第一次导戏，作为后辈能够支持她，是我的荣幸。”

　　“所以欧繁是你接这部戏的理由？”姚庭直指垓心。

　　贺知空社体后倾，靠在椅背上：“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联想到其他？”

　　姚庭听懂他意有所指，脸上一红，嘴上却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说”，贺知空突然往前，靠近姚庭。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再一次袭来，：“你会不会吃醋？”

　　“我没那么小气。”

　　话一出口，姚庭却觉得怎么想怎么都不对。这话的意思是自己有立场吃醋么？可是她和贺知空之间，明明什么都还没有。

　　她的脸更红了。粉色从瓷白的皮肤底下泛出，像染上了霞光。

　　“如果你说你吃醋了，我会更开心。”

　　姚庭打断他的游戏：“那你怎么评价欧繁的导演能力？”

　　“还没进组，无从评价。”贺知空决定说点真心话：“不过导演能力本身就不是我接这个戏的首要考量。”

　　“那是什么？”

　　贺知空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我知道你们评价一个演员，会说他的票房、收视率，这些是实绩。繁姐，她不仅仅有实绩，她还有资源。她的这个资源有她多年经营，以她的地位挣得到，也有其他，我不懂，可能很多人也不明白的方式获得的。怎么说呢？她是圈里的实权人物。”

　　姚庭正想问，贺知空打断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把我接这个电影考虑成还人情，资源置换就可以。”

　　“你欠她人情？”

　　贺知空：“......”

　　他想了想，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事情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讲清楚的，而且他没有信心姚庭一定会相信他。

　　他突然趋前抓住姚庭的手：“我必须要先做一些事情，我才能真正自由。”

　　他的手指紧紧钳住她的手腕，像是怕她消失了一般：“姚庭，等等我。”

　　姚庭索性靠近了贺知空，将手臂抵在他的胸膛上。突然而来的温度让她一瞬间心跳加速。这么近，他的呼吸好像要落在自己的脸上。她对着他的眼睛，瞳孔里有她自己的身影。她稳定心神，问他：“既然话说到此，告诉我为什么要我等。”

　　贺知空却埋下了目光：“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也不用想得太复杂。”

　　姚庭冷笑着抽回手：“我们还是谈公事吧。我可以把对话题改成文章，会加入今天谈话的内容。”

　　贺知空一惊：“所有？”

　　姚庭细细看了看贺知空的脸。他的眉眼，他的表情。她突然发现，这么多年，这张脸在她的记忆里一直这么鲜明。以至于她一闭上眼，迅速就能勾勒出他的五官。

　　她摇了摇头：“我从来也不想让你惹上麻烦。”

　　--

　　开门的时候悄无声息，可是林倩倩硬是凭借后背的眼睛感应到了会议室门的开合。她迅速转身，迎上去，似乎想从姚庭和贺知空的表情里发现蛛丝马迹。

　　可惜什么也没看出。

　　勇哥也走了过来。贺知空向众人告辞，勇哥自告奋勇要送出去。助理小顾立马也跟了上来。

　　为表礼节，林倩倩拉着姚庭送他们到电梯口。等电梯门缓缓关上以后，林倩倩忙不迭问姚庭：“我掐指一算就知道有问题，他想干嘛？威胁你还是泡你？”

　　姚庭回答得面无表情：“威胁我。”

　　“不可能吧？”林倩倩拉着姚庭让她转了一个圈：“你不是和我一起见的他吗？就那么短短一面，他到底是怎么慧眼识珠，发现了你的过人之处的？怎么就飞速看上你了呢？”

　　“我说了他威胁我。”

　　“不过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以我在娱乐圈见多识广，贺知空肯定碰不着你这款的，知性有气质。贺知空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来着，估计还是喜欢读过书的。”

　　姚庭翻了个白眼：“你是想让我步被骗小女生的后尘？”

　　话说完，姚庭的手机响起来。她看是李恬，接起来直接问：“怎么了？”

　　林倩倩歪头看着姚庭打电话，猛然听见一个“同学会”，她急匆匆捅姚庭的胳膊肘：“快去快去，同学会一定得去，你单身这么多年，去试试。”

　　姚庭嫌她话多，转身拍她的手，却看见贺知空从背后那侧的电梯走了出来。

　　他伸手递了一支笔给姚庭，姚庭仔细一看，是自己的。疑惑地看向他，他解释说：

　　“刚刚不小心带走了。”

　　姚庭接过笔，心中却在打鼓。刚刚的话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就听贺知空问她：“姚老师要参加同学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