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深情可回首（娱乐圈）》湜沚

17、第十七章

　　姚庭站在林倩倩身侧，望向贺知空，眼神里不无骄傲。她当然不是一无是处的恋爱脑，也不是只能攀附于别人的菟丝草。

　　她和林倩倩是大学室友，毕业后，林倩倩去时尚杂志做编辑。经常接触明星，于是在公众号刚兴起时开始写一些花边新闻。她工作忙，无暇日更，便邀姚庭一起写。姚庭不是闲着摸鱼的公务员，愿意做这个别有隐衷。

　　她做得投入，圈里秘闻加上财经分析让这个号很快火爆。如今已经注册了公司，加上她一共是10个人的小团队。

　　贺知空客气地上前握手，眼风朝下，避开了姚庭的视线。让姚庭一时猜不出他的情绪。

　　整个专访环节比姚庭预想得更流程化和陌生。姚庭的心不知不觉地悬起，他甚至不曾给她一个多余的眼色。采访结束后，贺知空向在场的媒体一一道谢才退场。他走后，剩下的人零零散散地互相寒暄。

　　姚庭正收拾东西，林倩倩问她要不要去办公室看看。她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向林倩倩点头，然后点开微信，见是贺知空发来的消息。有一个地址懿卓轩A座2701，约她晚上见。

　　后面还附了一条解释：是公寓楼里的会所。

　　“你乐什么？”

　　“啊？”姚庭问完迅速反应过来林倩倩在指她莫名其妙地发笑。刚刚他还一副公事公办的冷峻样，私下里却和自己传递秘密。

　　“没什么，我妈给我发红包了。”

　　“我也想三十岁了还能领红包。”林倩倩家境普通，毕业以后就自力更生再没拿过家里钱。

　　姚庭挽她的胳膊：“林老师还在乎这三瓜两枣的。”

　　两人坐林倩倩的车去办公室。这车是她去年新换的麦肯，大红色。后排座装了儿童安全座椅，杂七杂八塞了一堆湿纸巾，小玩具。

　　姚庭感叹：“你没少带娃啊。”

　　林倩倩的老公是普通上班族，事业上肯定不如她成功。

　　林倩倩踩下油门，车子嗖地一声窜出，和她的话一起：“我写稿的时候娃都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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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比姚庭想象得简陋。在五环边上一个文创产业园里。一间五十平左右的大开间，门口有个会客区，靠里还有一间小会议室。没有吊顶，房顶直接露出刷成灰色的各种管道和空调通风口。为了配合裸露的工业风，墙上挂了几幅黑白的电影海报，姚庭只认出了教父。墙角、窗台上种了很多绿植。养了只流浪猫，是新入职的实习生在附近捡的。

　　打完招呼，大家起哄说晚上聚餐。

　　姚庭不好意思地挠头，说晚上已经约了人，改天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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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会所之前，姚庭特意回家换了条裙子。黑色细吊带的丝缎长裙，外面穿酒红黑色条纹的海马毛毛衣。系了条细细的玫瑰金项链，锁骨中间落一点闪闪的球形坠子。

　　她乘电梯到27楼，映入眼帘的是双开大木门，除了豪奢没有其他特点。她已经收到消息贺知空在37度2号房间，她按响门铃，报了房号，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目光扫过客厅，比她的办公室还大，却空荡荡的。靠墙摆着扶手椅，角落有一架白色钢琴。

　　房间里面光线昏暗。靠窗的一侧摆一张小圆桌，两侧是黑色皮质沙发扶手椅。另一侧是一张大理石长方桌，周围是印花椅子。贺知空坐在窗边，圆桌上有一瓶已经打开的威士忌。他的酒杯里只剩底部一圈暗色和几个冰球。

　　“喝什么？”落地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明明灭灭的。

　　姚庭点了杯无酒精的鸡尾酒，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听见门响，知道服务员已经出去，贺知空抬起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姚庭。继而轻轻一笑，往杯里倒酒。

　　“我以为你是为了我来北京的。”

　　他的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毫无愤怒，只有不加掩饰的嘲讽，仿佛他曾肖像过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姚庭不解：“我没有头脑一热冲来北京，而是有规划有目标的，这让你不高兴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从来没有认真问过我的工作。”

　　“我的错是吗？”贺知空的声音仿佛汇聚了风雨。他一把捏住姚庭的手腕，迎上她的双眼：“姚庭，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呢？你要走，可以一声不吭地走掉，你要来，竟然也和我毫无关系。”

　　他的声音嘶哑，双眼如锋刃般盯着他。眼白清亮，瞳仁漆黑。有他竭力压住的受伤之色。

　　“贺知空，痛！”

　　他手上劲力稍松，可是不放手，也不放过她的目光。

　　他的问题，他眼里毫不松懈的光将她围堵到绝路。燥热穿透丝缎的经纬，从毛衣的孔隙中钻出来。

　　姚庭放软了声音：“贺知空，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写幕后的吗？”

　　“我今天下午翻看了这个号的所有文章，第一篇是六年前。”

　　“六年中我从没来过北京，一直在齐阳，可是这个号做得多好你也看见了。我如果仍然在齐阳，这个号依然会正常运营下去。”

　　她迎上他的双眼：“你明白了吗？”

　　笑意从贺知空的嘴角，眼角慢慢绽开，映得他漆黑的瞳仁如宝石般熠熠闪光。

　　他的手掌从姚庭的手腕滑动到手背，直到将她的整个右手握入掌中。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热度，像电流般打过姚庭的每一寸皮肤。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去拿酒的一瞬间，姚庭迅速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洁白，皮肤细腻。他的手大很多，也粗糙很多。

　　“你呢？你为什么在意我是不是为了你而来北京？”

　　轻柔的音乐响起，那是姚庭没听过的一个女歌手。缠绵的浅吟低唱像潮水一样包围了整个房间，唱着那么寂寞而无路可退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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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倩倩通常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今天推开门时却发现姚庭比她到得更早。她正对着电脑，双手交握在胸前，一手正在无意识地抠另一只手的指甲边缘。电脑屏幕是一头鲸鱼的屏保，有花瓣在海底飘落。

　　“一大早发什么呆？”

　　“想事情。”

　　“你也看见了吧？”

　　“什么？”姚庭惊异地回头。

　　“你没看见啊？欧繁发了条微博，要当导演拍电影。”

　　姚庭应一声，并不觉得这是令人惊异的大新闻。“这年头，是个人就能号称自己是导演。”

　　“你知道男主角是谁吗？”

　　“贺知空。”刚来上班的负责商务的勇哥抢答。

　　林倩倩一脸兴奋：“妙不妙？昨天咱俩去发布会，欧繁刚一脸遗憾说希望和贺知空再有机会合作，今儿就官宣了男主角。”

　　勇哥点评：“果然是影后，永远不出戏。她要导电影这事儿传了一阵子了，之前我听说的男主角人选都是还差一口气的流量，贺知空怎么会愿意接这个本子？”

　　姚庭问：“女主是谁？欧繁？”

　　“不是，是她工作室的新人。大女主戏，显然是给这个新人抬轿子的。以贺知空如今的势头，接这个也太跌份儿了。”

　　林倩倩走到姚庭的办公桌旁边，递给她一小袋茶叶：“怎么样，是不是个好选题？”

　　姚庭正要回答，听见手机震动，低头看见是贺知空发来的消息，问她吃早饭了没。

　　她直接按了锁屏。

　　贺知空一上午都坐立不安，一直将手机紧紧捏在手里，时不时低头检查。问她吃早饭没，没回应。发了捏脸的表情包，没回应。他想，要不要发个大红包。

　　他盯着屏幕，大拇指按在转账上。直到锁屏变黑，他的手指也没按下去。他害怕，害怕红包过去，姚庭反而暴怒。

　　他解锁，打字又删掉再重新打。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迟迟没有回应。黑色的屏幕映出他沉默的脸，一如昨晚面对姚庭的问题时他难堪的沉默。

　　他将目光从姚庭期待的脸上转开。对上落地窗外恢弘的夜景，今天，他能够站得这么高，能够让整个城市臣服，因为他做过交易。而此刻的沉默就是他必须为之付出的代价。

　　他还给不了任何承诺。

　　突然手机震了。他的身体也随之一震，好像手机突然烫手似的。他小心翼翼地点开屏幕，却是欧繁的消息，告诉他下周有围读会。

　　退出对话时，看见姚庭的头像上有一个1.

　　他急忙点开，果然是两个字：不必。

　　姚庭把手机放回包里。她一直以为她和贺知空是双向奔赴，昨晚才明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贺知空要做这些。

　　要来齐阳找她，要接她来北京，要嘘寒问暖，要拉扯这么久。

　　两眼鳏鳏一晚，她给自己找到了答案。他不甘心八年前被甩，他要验证他的吸引力，他要赢。

　　姚庭决定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

　　她伤过他一次，现在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扯平了。

　　草！姚庭在心里狠骂一句。她和贺知空，从来都没有互相了解过。她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知空将手机放回外套口袋里。八年，姚庭这个人从没有在他心头褪色半分。他走到今天，绝不会再让他们之间有任何绊脚石。

　　他想给的承诺也一定要有出口的机会。

　　“空哥”，小顾神色慌张地快步走到贺知空身边，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阿姨找你。”

　　贺知空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吐出两个字：“贺兰。”一瞬间，他的脸上布满乌云，双眼阴沉得彷如淬毒。

　　那话那头，贺兰涂着紫色指甲油的右手松松夹着手机。她吐气如兰：“小空，你不想我，我可很想你。”

　　“你缺多少钱？”

　　贺兰轻轻一笑，媚眼如丝般。只是打过肉毒的眼尾有点不够灵动：“你看，我们果然血脉相连。不多，这回就差六百万。”

　　贺知空气笑了，淡淡笑容里却有一种嗜血的危险：“贺兰，从我出生到现在，你在我身上花的钱加起来还不到六万。”

　　“你可是从我的肚子里钻出来的，这怎么是金钱能衡量的？”贺兰的语气是一贯的轻佻。

　　“这是我最恶心的。”贺知空的声音变得淡漠：“贺兰，你就在那套房子里老老实实住着。每个月领你的三万生活费。多一分也没有。这六百万，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要是赌场寻仇，你暴尸街头，放心，我给你收尸。如果你想闹，我帮你请记者，不就身世这点破事吗？我倒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就是忤逆不孝了！”说完，他按掉电话，将手机扔到小顾怀里。

　　“你去和幕后联系一下，说明天我们想上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