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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冻云宵遍岭 你这般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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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扶苏骑着追羽穿过树林,身后留下一阵扬尘和马蹄印。
薜衡早上不见魏卿,看过案上的留书赶紧向扶苏汇报,不料刚巧扶苏上朝去了。只能等他回来才呈上。
扶苏一看魏卿竟支身前往军营,纵然他足智多谋,但若遇到死士不是他的机变能躲过的。自上书称病无法上朝,派了信得过的门客代为处理府上事宜。
“你这般让我如何放心,如何信你?但愿安然无恙!”扶苏驾着追羽,虽快马加鞭仍旧忧心忡忡。
夜,林间寂静。
魏卿坐在山洞外,取过琴囊上的玉坠。
蔽云游动,露出了皎月。
借着月光,魏卿看到了玉坠上刻的“犰”字,想当初一背负刀伤头戴白纱斗笠的白衣男子途经巫山倒在了潭边。男子竟朝潭边的她伸出了手,一副像是求救的模样。她好奇地走到男子面前,见他伤得很重,血染红了身上的白衣,一只手却拼命地向前伸去。原来他不是看到了她,是渴望着水源。当她挥袖扬起水花想解救该男子,他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当即在白纱上晕开了一片,无力地垂下了那只苍白的手臂。她揭下他的斗笠,发现这男子长得和常人不同,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连头发和睫毛都是白的。腹部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玉坠,已经被血染得分不清了成色。
魏卿对月瞧着这枚玉坠,原本洁白的美玉早已沁了血形成了血沁,染红了半边“犰”字。
“魏先生?魏先生……”
魏卿听到有人唤他,赶紧收起玉坠。魏卿转身,原来是李蔓的婢女蜉蘋。
“主说外面冷,先生要不要进洞里来。”
魏卿本想答应,突然想起他身为男子不便与李蔓他们独处过夜,遂施礼回绝,“魏卿这几年走南闯北,已习惯了野外露宿。就不进山洞了,多谢关心!”
蜉蘋也就没有再劝什么,进洞回禀李蔓。待她再拿着给魏卿的披风出来时,却不见了魏卿的身影。遂进洞告诉李蔓,“主,魏先生他不见了!”
李蔓缓缓地抬起头,篝火映照着她秀丽的面庞愈显妩媚,山洞壁上的影子也随之伏动。“既然如此,就算了。”李蔓猜测魏卿想必是去林中寻觅过夜之处了。
尹霍他们已经做好了部署,后天,近半数士兵会出营去山上模拟阵法训练,到时他们的人就能伺机潜入军营结果了王贲。只要王贲一死,必然军心大乱,潜伏在军营里外的韩国将士趁机一举拿下军营。山林中他们也安排了伏击的将士,可谓面面俱到。
“营中多少人?营外多少人?林中又有多少人?”魏卿问道。
尹霍将三处的人员部署一一告诉了魏卿。
“可有名单?”
“名单?”尹霍奇怪魏卿为何关心名单。
“他们都是韩国的忠贞之士,此举如探虎穴,若为国殒命,留名以便后人追思。”魏卿作出动容之色,转身不愿尹霍看到他的作悲。
尹霍见魏卿对韩国将士如此关怀,不免也心中悲怆。
“明日我便将名单呈于卫先生。”
“有劳了。”魏卿拱手谢过。
出山洞前,尹霍朝蜉蘋使了个眼色。蜉蘋心领神会,借口跟了出来。
“我问你,卫先生这两天可有什么异常?”尹霍问。
“卫先生啊?没什么异常啊!他白天在洞外守着我和公主,晚上就睡林子里。”
“林子里?”尹霍多疑的毛病犯了。
“虽然公主有提议让卫先生晚上进山洞歇息,但卫先生回绝了。”
“公主让他进山洞?”尹霍瞪大了眼睛,焦急地握紧了拳头。
“毕竟林子里冷,再万一遇到野兽。但卫先生说他习惯了,无妨。”
尹霍一听,这才松了拳。
本见到魏卿有申犰将军的玉坠一时兴奋冲昏了头脑,现在想来这魏卿似乎太过年轻,年纪上与卫先生有出入,但愿是他想多了。
尹霍在行动前晚才将名单送到了魏卿手上,魏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感激道,“你们的名字魏卿铭记于心,韩国将会记住你们这些义士。”
魏卿本欲在夜里潜回军营,将尹霍的部署告知现掌管军营的姜裴,听徐斌说姜裴是王贲一手提拔的,尽管王贲现被囚于营中,但姜裴对王贲却是半点没有落井下石。
魏卿知道尹霍对他起了疑心,早与那邙山山鬼商议,晚上让她假扮自己,而他趁机去军营。魏卿如前几晚一样进入林中,经过一棵老树的树干时,尹霍正伏在不远处观察。突然有水滴到了眼睛上,他揉了揉眼睛并不甚在意。再看时,魏卿继续走着,他也跟上,见他来到一棵底下铺着草垫的树洞前躺了下来。
邙山山鬼躺在草垫上,心想槐鬼大人一人前去军营会不会有事,但是槐鬼大人那是多厉害的人物,普通人哪会是他的对手,也就放心地睡了。
魏卿见军营巡逻严密,看来是不能以这人形进军营了。摇身一变,恢复了槐鬼之身,旁人并看不到她,轻而易举地进了姜裴的帐中。
姜裴只觉迎面突然一阵冷风,眼前一凉,揉了揉,竟是流了泪?
待他再抬起头时,见一妙龄的玄衣女子站在面前。姜裴眯眼,单手按案跃身而过,抄起案上的剑,一个箭步上前将剑架于女子颈项,一手搂住纤腰将其按倒在案上,腰间的铜铃环佩响起一阵悦耳之声。
“你是何人?混入这营中有何企图?”姜裴质问。
方才并未仔细端详,此刻他离那女子的脸只有几寸距离,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女子脸上的余温。
一双清眸道不清是茶色还是绿色,青黛如新月,眉心靛钿,形如盛开的山茶花。再微微举目,云鬓步摇,青丝垂落拂过他环于女子腰间的糙手,那柔顺丝滑的触感令他陡然一颤。
“将军可否听我说完,再动手。”槐轻启朱唇,鹅颈被那柄青铜剑挟持着。
“说。”姜裴盯着她,但却未松手。鼻息下但闻一股淡淡的幽香,令人疲倦全无。
“明日军中会有叛变,名单在我腰间。营中、营外、山上,切忌!”
姜裴半信半疑,但料她一女子也耍不出什么花样,遂松开握住她纤腰的手,绕着腰间摸索了一番。他起初无意,但身在军营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还是大晚上地投怀送抱,他的手也起了歹意。姜裴故意放慢动作,摸索了好一会儿才从她的柳腰中抽出帛书。
槐亦察觉了腰间手掌的不轨,但未作声。
姜裴拎起帛书对着帐口,突然外面传来将士的汇报声。他一惊,只觉手上失去了支撑往前一个趔趄,剑按在案上发出了动静,低头再看怀中的曼妙女子早已没了踪影。
“姜将军,可还好?”帐外传来将士的担忧。
“没事!”姜裴赶紧调整情绪,收好帛书,“进来。”厉声喊道。
尹霍本随军一起上山演练,半路装作肚子疼掉了队。偷偷回到了军营和埋伏在营外的将士汇合。如他计划的一样顺利,他们经过一番不费吹灰之力的厮杀占领了军营。正当他掀开关押王贲的营帐时,发现里面竟空无一人。
“不好,中计了!”帐外传来将士的哀嚎声,尹霍刚掀开帐。
嗖嗖嗖——
乱箭射到他跟前将他逼回了帐中。
尹霍自知筹谋不当,害了韩国的将士,心中甚是愧疚难当。但眼下的情景是赶紧突围,带公主离开。帐中突然滚进一个身中了一箭的韩国将士,尹霍赶紧扶起他。那人喘着粗气说:“尹霍,我掩护你,拿我当肉盾。快去救公主!”
尹霍震惊地盯着他,“公主怎么了?你……”
“我活不了了,快!”他冲着尹霍咆哮道,使出全身的力气站起冲到帐外。尹霍见状赶紧跟出去,在他的掩护下,从军营侧方突围。
尹霍来到山洞,见李蔓背对着他坐在草堆上,上前跪禀:“我军中了埋伏,末将来带公主走。”却不见李蔓动作,“末将得罪了!”尹霍上前扳过李蔓的上身,惊得差点没站稳。根本不是李蔓,只是穿着李蔓衣服,被绑住了手脚堵住口的蜉蘋。
尹霍赶紧拿掉塞在她口中的物什,一边替她解着绳子,“公主呢?”
“公主被魏先生带走了!”蜉蘋委屈地说。
尹霍怒目圆睁,果然这魏卿是奸细!
他赶紧起身,刚出洞口,忽然听到背后蜉蘋大叫一声“小心”,接着他就被推到了一边。
中箭的蜉蘋奋力扑到尹霍身上。
“蜉蘋!”尹霍攀着她的肩唤着她的名字,蜉蘋看着尹霍泪眼婆娑,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他道:“尹霍,我喜欢你。保护好公主!”说完便咽了气。
尹霍本就是个武夫,国仇家恨早已蒙蔽了他的赤子之心,突然听蜉蘋的这一腔表白也顾不得细想,乱箭射来,他只能抛下蜉蘋的尸体,挡了乱箭脱困。待他寻到魏卿,救回公主,必定拿魏卿的项上人头祭奠死去的韩国将士。